滾燙的湯水濺出少許,灑在葉挽的手上。

她被燙的一激靈,但卻忍住痛苦,麵不改色的將湯放在餐桌上。

陸璟韞皺起眉,冷漠看著這一幕,眼裏湛著令人難以捉摸的暗芒。

葉挽以為自己惹男人不快,收回手,懊惱自己太冒失。

這時,白鈴驚呼出聲:“哎呀葉挽姐,你怎麽這麽不小心,手沒事吧?”

葉挽下意識將被燙到的那隻手藏起來,淺淺一笑:“沒事,隻是濺到了一點湯而已,不打緊的,我去用冷水衝衝就行了。”

可大家剛才都看到了,她白皙的手背上,赫然浮現一片紅印,看起來觸目驚心。

“真的不打緊嗎?要不我去給你找點燙傷膏?”白鈴遲疑的問,但始終站在原地沒有動。

葉挽重申一句不用,而後對一臉沉色的男人鞠躬道,“陸總,我先失陪。”

“受傷了不好好在房間裏休養,非要到處亂晃,笨手笨腳的,礙我的眼。”陸璟韞慢條斯理吃飯,語氣冷淡的如一潭死水。

葉挽沉默幾秒鍾,站直以後,語氣蒼涼的說:“抱歉陸總,接下來幾天我就在房間裏待著,不會再礙您的眼了。”

說罷,轉身離開。

白鈴掃著葉挽的背影,對陸璟韞輕聲勸道:“陸總,您消消氣,葉挽姐也不是故意讓您不快的,再說她都燙到手了,您就別和她計較了。”

“行吧,看在你的麵子上。”陸璟韞語氣淡淡的,眼角餘光卻始終盯在葉挽的背影上。

“謝謝陸總賞臉。”

這些話就像刀子一樣,劃在葉挽的心口,她腳下步伐愈發緊促,幾乎落荒而逃。

她走後,陸璟韞便掏出手機,給自己正在休假的醫生表哥發微信:來的時候再多帶瓶燙傷膏。

墨燁幾乎立刻就回消息:你被燙到了?

陸璟韞隻回兩個字:是她。

收起手機繼續吃飯,但卻莫名的心不在焉。

期間,白鈴給他殷勤的夾菜,說些奉承的漂亮話。

陸璟韞就覺得聒噪。

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優雅的擦嘴,嗓音淡漠似水,“白管家,你是國內知名的星級管家,我衝著這塊招牌才招你進璟園,你怎麽會犯在主人吃飯時喋喋不休這樣的低級錯誤?”

他平靜看著白鈴尷尬住的臉色,繼續道:“你這樣,讓我不得不懷疑你的專業性。”

男人突如其來的冷漠,讓白鈴不知所措的愣了愣。

陸總剛才還對她那麽溫柔,怎麽說翻臉就翻臉?

她來不及細想,就趕緊彎腰道歉,“對不起陸總,我剛才是太開心了,所以一時沒了分寸,您放心,這絕對是最後一次!”

陸璟韞沒什麽情緒的抬了抬眼皮,“那就再給你一次機會,再有下次,試用期就直接結束。”

他口吻平淡,偏偏生出令人膽寒的威懾力。

白鈴懊惱自己得意洋洋過了頭,灰溜溜應了聲是。

這時候,一抹翩翩身影走進來,來的正是當今醫學界的權威,也就是陸璟韞的表哥,墨燁。

白鈴在早上來任職之前,就了解過陸璟韞的社交關係,因此在麵對墨燁時,恭敬有禮的頷首:“墨先生。”

墨燁打量一眼眼前的陌生女人,擰眉對陸璟韞發問:“璟韞,這是你招來的新管家?”

陸璟韞淡淡嗯了一聲。

“那葉挽呢?你給她扶正了?”墨燁覺得換管家的事情沒那麽簡單。

他這麽一問,讓白鈴瞬間揪起了心。

聽墨先生這意思,難道陸總和葉挽之間的關係很親密?

她心裏正犯嘀咕的時候,隻見陸璟韞站起身,淡淡扔下一句話,就往二樓走去。

“沒,她辭職了。”

聞言,墨燁的眉頭擰得更深,提著醫藥箱跟上陸璟韞的步伐,一邊走,一邊追問:“她不是為了你自捅一刀嗎?我還以為她會趁著這個機會向你提轉正呢,你們什麽情況?”

“沒情況。”

“我不信,你小子趕緊老實交代!”

“你很吵,閉嘴。”

兩人漸行漸遠,白鈴已經聽不到剩餘的對話,她眼裏閃過一抹狠色,葉挽是個後患,一定要盡早讓她離開璟園!

……

葉挽經過長時間的衝涼,手背上的燙傷雖然沒那麽痛了,但卻起了一層水泡。

這些水泡大小不一,鼓的很高,看著就令人觸目驚心。

當兩個男人走進房間,看到她的手時,臉上紛紛露出凝重的表情。

墨燁打開醫藥箱,取出處理燙傷的專業工具幫葉挽處理傷勢,接著又讓她領口下拉,幫她換藥,最後是掛水。

整個過程裏,他一言不發,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熟稔。

“這是修複疤痕的藥膏,一天擦兩遍。”墨燁將一個小藥罐遞給葉挽,整理好藥箱就要走,“我還有事先走一步,等會喊家庭醫生過來給你拔針。”

“麻煩您了墨醫生,謝謝。”

麵對葉挽的道謝,墨燁幽幽說道:“不用謝我,是璟韞托我連夜去找這藥的。”

葉挽微微一怔。

她驚訝的看向陸璟韞,隻見男人的一張俊臉緊繃著,冷嗤一聲,“隻是對員工的人道幫助而已,你這樣說,會讓沒有自知之明的人以為自己有多特殊。”

葉挽咬唇,剛剛升起的一點感動瞬間被消滅。

墨燁則意味不明的哼一聲,他這個表弟,毒舌的功力真是越來越深厚!

陸璟韞將墨燁送走,片刻後又重新折回房間,十分自然的上床,長臂一攬,搭在葉挽腰間,摟著她睡覺。

葉挽拿開他的手,悶聲道:“陸總,我已經辭職了,您再這樣做,不合適。”

幾乎是下一秒,男人的手又重新搭在她的腰間。

甚至,這次摟著她的力氣更緊了些,葉挽一隻手在掛水沒辦法動彈,單憑另一隻手掙紮,根本撼動不了他分毫。

“我還沒批你的離職書,隻要你沒出璟園一天,就還是我的管家。”陸璟韞將頭埋在枕頭裏,嗓音沉悶悶的,透著些許嘶啞。

葉挽張了張口,聽到男人語氣低沉下去:“你最好識趣點,乖乖別動,否則你說的分批次還錢就一點商量都沒。”

葉挽就覺得自己沒出息。

她在陸璟韞的壓迫下,臣服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