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過關,傅皓山鬆了口氣,沈芙玉見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同,警覺了起來,自己老爹不會也被收買了吧?但是她剛要走進去問問發生了什麽,就有人敲門。
席建在窗口見到來人,拉住了要出去的傅皓山,問道:“你知道為何芙玉作為一個少年天才為什麽沒有少年成名嗎?“
“我知道。“傅皓山腦中閃過很多理由,歸根結底有三個主要原因沈芙玉的性格使然,與人結怨太多,再者就是生不逢時,還有便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除了這三個理由,傅皓山也想不出什麽了,結果席建一口否定了他說的我知道這三個字,這個看著沉默寡言、不問世事的中年男人歎了口氣,說:“你不知道,看看吧。“
廚房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門口的情形,沈芙玉去開了門,來的明顯是個熟人,但是沈芙玉站在門口並沒有讓對方進來的意思。
傅皓山不認識來人,就掃了對方的臉查了她的信息,此人名叫歐陽曉,網絡司副主司,主要負責專利事宜。
“他們好像查到芙玉郵寄東西的地址了,以前也沒見過這個人,但是這幾天來找芙玉好多次了,每次說話都頤指氣使的,對我們兩個老人一點不客氣。“
傅皓山現在總體感覺席建是個溫和的人,能讓他抱怨的人想必是有點過分的,於是他讓薑瑜立刻去查網絡司近十五年的檔案,順帶把昨天晚上自己來七區找他的網絡司主司田圭宜也叫來了。
“都說了別妄想買走專利,交夠二十年專利費隨便你們怎麽辦。“沈芙玉一臉冷漠,甚至目露凶光。
歐陽曉見到沈芙玉那張精致的臉上寫滿隨時可能滅了自己的表情,心中一顫,勉強鎮定下來,說:“網絡司在星際有多重要你心裏清楚,你現在畢業都困難,憑什麽不答應?“
這個語氣對比之前麵對沈金蝶和席建的時候已經溫和很多了,畢竟歐陽曉知道這兩個老人拿她沒辦法,沈芙玉不一樣,她真的有可能下黑手。
“有意思,你看我在意榆林學宮一個學位嗎?我每天收的專利費都比你的年薪高吧?“沈芙玉出口就是嘲諷。
但是這是個事實,一個狠狠刺痛歐陽想的事實,世上恐怕沒人比歐陽曉更了解沈芙玉在專利這一項上賺了多少錢,沈芙玉甚至說委婉了,她的日收入起碼等於歐陽曉十年年薪。
傅皓山一臉寵溺地看著沈芙玉耀武揚威,腦子一抽,突然好想把那個粉色氣球掛到她頭發上去……
就在傅皓山沉浸在打扮沈芙玉的幻想之中的時候,歐陽曉似乎外強中幹地威脅道:“那你信不信我撤銷你之前的學位。“
“你撤啊,當年你的走狗罵我是髒東西,否定我們所有人的努力,說要封殺我們所有人的時候我就看你不爽了,有本事你試試,看看你們師門滿門榮辱會不會折在你手裏。“
聽到沈芙玉這麽一說,傅皓山神情瞬間就變了,席建解釋道:“是芙玉之前研究一個發射器的時候有幾個孩子在做畢設遇到了不少問題,那些孩子平日裏對她不錯,她就幫了一把,他們想買走發射器的專利,芙玉不肯,他們就對那幾個孩子下手了。”
這個故事聽起來就很耳熟了,傅皓山搖了搖頭,很是鄙夷,這些人不敢對沈芙玉下手,就會對著無辜的人耀武揚威,一個個的欺軟怕硬。
不過說起發射器,傅皓山想到好幾個沈芙玉手裏的發射器專利,但是應該都不適合網絡司吧?
“叔叔知道發射器的具體情況嗎?”傅皓山問道。
“好像是用來幹擾信號的,具體我看不懂。”
傅皓山的神情瞬間嚴肅,直接發了信息給蘇毅凡和楊千霆準備取證抓人。
這個信號發射器,是通過發射特殊的信號來隱藏艦隊的,是現今星際的艦隊形成保護鏈保護星際免於被高級文明發現的最有力的手段,甚至為蘇毅凡的上位提供了很大的幫助。
這個專利依舊在沈芙玉手中,但是實際使用者是星際所有艦隊,無形中擴大了星航艦隊的控製力,這些人想要這個專利,安的什麽心?
可以說星航艦隊能獲取現在的地位靠傅皓山出生入死,但是要維持現在的控製力要依靠沈芙玉,雙管齊下,才有現在的星航艦隊。
歐陽曉數次在沈芙玉這裏碰釘子,又遭受來自網絡司的壓力,她聲嘶力竭道:“對你而言不過一個專利,對我是一份工作,是我全家全族那麽多人的指望!”
突然被道德綁架,沈芙玉愣了好一會然後背過身靠著門開始笑,講道理,她自詡是個好人,但是不是個聖母,你到底什麽腦回路啊?
等沈芙玉終於笑夠了,她揉了揉差點岔氣的肚子道:“那你還記得被你們害殘廢的三個學生嗎?賠了那幾個錢就走了,現在可是我在資助,不收錢,我怎麽養活這一大家子。”
“什麽叫我們害殘廢的?分明是他們心智不夠成熟,不過就是被搶了一些成果,幹了幾年苦力,挨幾句罵,就要魚死網破,那叫自不量力,我們沒有追究他們影響進度就不錯了,而且賠償不過是處於人道主義的善心罷了,你還想指望多少?”
傅皓山發誓,他這輩子都沒有這麽無語過,沈芙玉以前遇到的都是些什麽人呐?
沈芙玉就知道她會這麽說,於是嚇唬歐陽曉道:“可是我手裏有證據呀,等過幾年你老師人走茶涼了,我就去起訴你,你說他們會不會讓你背鍋?”
其實沈芙玉當初已經提前離開了學宮,那幾個受害人也根本沒有一點證據,她不過說著玩玩。
“憑什麽是我?”歐陽曉震驚道,“事情又不是我做的,證據裏都是我師兄和老師!”
這後半句話蘇毅凡聽的真切,行動又快了幾分,都是證據啊,而且歐陽曉的師兄就是現任網絡司司主田圭宜,隻不過外人不知道這一層關係罷了。
“看來我們拿的不是同一份證據。”沈芙玉繼續嚇人。
“不可能,你不要血口噴人,我們手裏……”歐陽曉說到一半發現被沈芙玉坑了,但是無濟於事,不能改變結局。
就在歐陽曉慌亂的時候,田圭宜趕到了,他看到沈芙玉,再看看來自星航艦隊的信息,暗道不好。
“行了,人到齊了。”傅皓山從樓上走下來,“幾件舊事,可能需要你們到調查司走一趟了。”
田圭宜穩住心神,笑著道:“傅先生,你已經不是星航艦隊的指揮了,希望你不要再插手星際的事,好好做你的生意。“
“不知道田司主哪裏覺得我插手星航艦隊的事了?我不過路見不平,替人上訴而已。“傅皓山也是笑著回應。
沈芙玉困惑地看著傅皓山,你把田圭宜叫來幹嘛?
“你不是說網絡司找過你嗎?但是我記得你跟他們之間是有糾紛的,就想看看是哪個神奇的人跟你說的話讓你放心上了,沒想到來的是他。“
席建已經在兩人後邊聽出了傅皓山這句話裏的酸味了,但是他女兒就沒有這個警覺性了,沈芙玉隻是茫然點頭,然後讓傅皓山自己處理這些事。
傅皓山本來還打算跟田圭宜周旋一下,但是見沈芙玉沒有多大的興趣也就揮了揮手讓調查司的機器人過來了。
這也不是多大的事,本來蘇毅凡那邊報告查到了近年經費的一些問題,傅皓山也不過是吃醋過程中抓住了這個契機罷了。
“你們先吃,我再去做幾個菜。“席建把空間留給了傅皓山和沈芙玉。
沈芙玉笑道:“那你查到我和那個神奇的人什麽關係了嗎?“
“你學姐?“
“嗯,她是上一個陪我吃火鍋的人,她說這是她這兩年晉升考核的內容,我想能幫就幫一幫,你不必擔心,她是個好人。“
傅皓山好像突然一下子明白了席建的問題,沈芙玉看似淡漠實則極度重情,其實這個情字才是她真正的絆腳石。
這樣一想,傅皓山更是篤定了要保護她的心,隻是她能不能多自己多幾分情誼,沈芙玉終於察覺到了傅皓山的情緒變化,繼續安慰道:“你也是那個陪我吃火鍋的人。”
傅皓山並不指望沈芙玉能抓到他的重點,她能安慰依據也就行了,很快沈金蝶回來了,傅皓山和沈芙玉的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相處也甚為愉快。
住了兩天,見過沈芙玉的親友之後,兩人也到了回去的時間,走的時候,傅皓山單獨和席建密談了一次,主要是沈芙玉想讓他教一教席建怎麽正確做生意。
可惜,老丈人並不是這塊料,他這不叫生意,叫公益,傅皓山最後沒啥辦法了,隻好說可以給他幾個保本的電子元件訂單。
但是,席建拒絕了,笑道:“芙玉現在可以養活自己,我們活得也很好,不需要那麽多錢。”
“那好吧,叔叔如果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找我,芙玉往後一段時間會比較忙,婚禮的事我處理完一些事後開始籌劃,在婚禮之前,還請叔叔幫我瞞著身份。”
“那是自然,但是我有幾句話囑咐,芙玉小的時候我們沒有怎麽關心過她,性格並不如你所見那樣,如果有一天你們真的有什麽問題,希望能好聚好散。”
傅皓山覺得自己和沈芙玉自然是互相了解透徹的,聽到席建對沈芙玉如此評價,心中五味雜陳,自己好像對她確實所知甚少。
席建看了看傅皓山困惑的表情,繼續道:“她媽媽性格強勢,但我和她奶奶相對懦弱,所以她性格不穩定,就如我問你為什麽她沒有少年成名一般,她的性格構成十分複雜,這是她以前丟掉的日記本,我這兩天考慮了很久,還是給你。”
“謝謝叔叔。”
“不用謝,隻希望你對她的付出能有所回報吧,我們早年很忙而且生活並不如意,因此對她虧欠甚多,說句不好聽的,希望你能彌補我們這個原生家庭給她帶來的傷害,這些話她媽媽好麵子不說,就由我來說,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知道了。”
傅皓山想,沈芙玉的家庭對她產生的影響並不太好,但是她沒有泯然眾人反而走到了今天,他們二人就是一類人,他們才是天作之合。
等兩人從茶室出來,沈芙玉和沈金蝶已經逛完了商場,一家人吃過飯之後就告別了。
走遠後,傅皓山回頭看兩個老人,沈金蝶一臉開心地和席建分享著今天買的東西,他莫名有一種羨慕。
回到飛船上,沈芙玉問傅皓山:“我爸是不是跟你說了我小時候的事?”
傅皓山想起那兩本日記,猶豫道:“也沒有。”
“別了吧,我媽都猜到了,故意把我的日記放在明顯地地方讓我爸拿走的。”
“那我能看嗎?”傅皓山帶著日記蹭了過去。
“你看吧,也沒多大事,我想睡會,我媽可太能逛了。”
日記上基本都是瑣事,隻不過傅皓山有些不適,沈芙玉遇到的這些事,就算是戰隊裏那幾個人也隻不過一人沾一樣,她一個人全沾了。
所以,傅皓山之前才能用戰隊的複雜情況讓沈芙玉跳坑,這樣是否也有些對不住她?
那一段路程,沈芙玉睡覺,傅皓山在看他們那天晚上在船上的航拍視頻,這個放婚禮開頭還是有意境的,就是這破船得逐幀修圖。
他以前去參加婚禮,不論夫婦二人是否是真的和睦,總要放一點東西以示夫妻二人關係良好,本來傅皓山覺得很沒意思,畢竟事實如何到場的人半數都了解。
可是現在要輪到他了,他又覺得沒有這個流程他不舒服,就好像一個小孩得了珍寶總要拿出來炫耀一下。
視頻裏,沈芙玉的頭發絕對亮眼,畢竟,一個天天腦力勞動的人還有一頭如此濃密的秀發屬實天賦異稟。
傅皓山輕聲叫了沈芙玉兩句沒有回應,他就放心把沈芙玉的頭發抓在了手裏,沒一會一個麻花辮就成了,傅皓山又把那個氣球綁在了發尾,抱著沈芙玉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