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傅皓山短暫驚訝之後，重新坐下，想要研究一下這些東西。
這時，封則衝了進來，一手用力合上抽屜，一手拽起傅皓山往外走：“別動，那東西哪都能長，快走。“
“那是什麽？“
“一種監控器，我在我老友的筆記上見過，但是能長得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
“監控器？活的？異族？“
“不，死的，隻是從小注射進某件東西，可以與分子融合，無法察覺，可以悄無聲息地無死角監控。“
星際現有地最強的監控技術就是沈芙玉之前用在程若雨和許青宜身上的微量子監控器，但是也是可以被特殊射線掃描發現的，那這個就超乎星際的水平了。
“那，那是芙玉的首飾……“傅皓山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我得聯係叔叔阿姨讓他們查看一下芙玉以前的東西。“
“不用找，他們不會理你。“封則此話語出驚人。
“為什麽？“
“你沒看到出事那天芙玉父母的反應嗎？現在他們沒有來找過你，也沒有找過芙玉，你不想想為什麽？“
經封則這麽一提醒，傅皓山突然意識到，沈芙玉的父母好像在經由此事之後把她忘記了一樣，當天將她的財產清單送回去之後就杳無音訊了。
“發生了什麽？“
“他們回去之後，應該是榆林學宮那邊有人搗鬼，那些曾經芙玉得罪過的榆林學宮的親戚紛紛上門嘲笑，他們倆麵子上拉不下去，自然也就不管這事了。“
沈芙玉家的親戚就讀於榆林學宮的濃度比星航艦隊科技司中榆林學宮出身的人的濃度高好幾倍，如果沈芙玉和他們同流合汙，恐怕榆林學宮的校長都要忌憚幾分。
可惜這群人加起來也比不過一個沈芙玉，既然比不上又不是一夥的，那就瘋狂詆毀，這次算是給他們抓到了個好機會。
“可是，芙玉是他們的女兒啊，明明那天拿走我資產清單的時候還很和睦啊。”
“芙玉是個女孩，就算成了星際首富，說起來名不正言不順，你們清者自清，但是外麵多少人還是相信她是你和方景瀅之間的第三者，席建和沈金蝶如果真的那麽拎得清，也就不會讓芙玉小時候那樣被人欺負。”
“小時候？欺負？她從未和我提起過。”傅皓山的回憶中，沈芙玉每次提起的事看上去都不是那麽令人難過，甚至有點懲惡揚善的爽。
“她應該已經不記得了，那都是她上托兒所的時候的事了，後來她聰明了，要強了，也就會自己報複回去了。”封則對這些事也不清楚，隻是偶爾聽沈芙玉那位已故的老師提起。
所以也就在這打個馬虎眼就翻過了，沈芙玉不希望傅皓山知道自己老師的存在，兩人之間的兩道坎難跨過去哦……
傅皓山沒有說話，沈芙玉以前的事他知道太少，僅有的一些認知靠著沈芙玉的描述，但是他又難以在沈芙玉嚴格的保密下查到這些事，讓他有些煩躁。
封則見傅皓山這樣，提醒道：“你先派人來查一查這裏有什麽特殊物質，這些東西正常情況下是不可能長起來的，直接將這個桌子運走不要碰，長到這麽大，已經具有繁殖力了。”
按照封則的吩咐，傅皓山安排人將東西弄走了，兩人在回去的路上，傅皓山問封則為什麽會道十二區來。
“我來找你，我家老婆子一心想要你和芙玉離婚，之前她還跟我打賭，非常看好你們的，現在居然成了這樣，人都說毀掉一個女孩子全部努力最好的辦法就是說她私生活有問題，方景瀅在這件事上幹得不錯。”
“您這是對方景瀅的誇獎嗎？”
“輿論亦如戰場，你們兩個在各自的領域所向披靡，卻在這裏輸了，也是個教訓，隻不過芙玉不會接受這個結果。”
“我知道，隻不過，那個小孩生病的消息放出去那麽多天了，沒有任何人有反應，我都要懷疑這個孩子不是人類了。”
“方景瀅這個親媽都不在意？”
“豈止不在意，我覺得小孩病了對她還沒有她在監獄裏指甲劈叉了事大。”
傅皓山一直不信這是方景瀅的孩子，正好趁著小孩生病，他添油加醋的往外放消息想要揪出點線索，結果一無所獲。
這樣想想，這個被當作工具的孩子也挺可憐的，傅皓山也假設過這是個克隆人，但是對比了他們小時候的樣子，全然不同。
提取了特征之後，也沒有在星際的數據庫裏找到同樣的，就真的像是個新生兒一樣。
“那鐵勒呢？”
“您知道鐵勒？”
“那當然，星際前能源巨頭，我這把年紀不可能不知道，我也是見證過星際風雲變幻的那一代，我還記得早年的新聞，他抬高能源價格，差點延誤戰機，可是後來你放過了他。”
其實是封則在看沈芙玉和她老師研究“神賜”的過程中，兩人有段時間在討論“神賜”的推行對於現有的能源格局有什麽影響的時候他聽到的。
“沒錯，以前傅家在艦隊的地位並不如現在穩固，為了安撫舊一輩的人，我隻能說看在鐵勒父親的麵子上放過他，不過後來他瘋了，我就沒能繼續追究下去。”
“那個時候還不是你吧？”就算傅皓山不說，封則也猜出來了，傅皓山不好追究大概是因為他追究起來搞不好自己的身份會暴露，畢竟他不是本人。
“封老先生，這件事還希望您能保密。“
“那是當然，不過如果鐵勒不是幕後之人，而是受害者，那事情會不會不一樣？“
“如果他是受害者，那麽方景瀅是被誰利用的呢？這件事到這裏不論是程煬的線還是材料中心的線索都斷了，唯一的線索就是梁安彥，但是這人失憶了，而且……“
封則一拍傅皓山的肩膀，鼓勵道：“男子漢大丈夫，你要能屈能伸嘛，而且芙玉也沒有喜歡過除你之外的任何人，你怎麽就覺得你不能挽回她呢？“
“可是那個孩子……“
“既然不是你的，你為何要在意這麽多？行得正坐得直，你足夠坦**就好啊。“
“封老先生不是不看好我們？為什麽要與我說這些？“
“從前我是覺得你是為了芙玉手中的技術，現在看來並不是。“封則擔心沈芙玉的老師與他的文明千載心血最後給別人做了嫁衣，但是傅皓山用行動告訴他，他確實喜歡沈芙玉。
封則甚至為了確認這一點混進了那些退休老年情報組織裏麵，就連最喜歡惡意揣摩傳閑話的老頭老太太都看出了傅皓山的執著，也是個奇跡啊。
這世上哪件事與利害關係無關呢？憑什麽世人忽視了普通人的感情中那更加真實的利益博弈卻要用最險惡的用心揣摩這兩個人的感情？
不過就是喜歡一手創造一個神，轉頭就想著將這個神毀掉的老把戲。
“多謝老先生。“
兩人從十二區回去，卻發現沈芙玉去了醫院看孩子，兩人不明白沈芙玉的用意趕緊往醫院趕。
沈芙玉是跟梁安彥在植物館看到了親子俱樂部所以才想起來看看孩子的，隻是沈芙玉坐在嬰兒床前，手足無措。
梁安彥見她如此，彎腰抱起孩子放到沈芙玉身前，說：“看上去有點感冒了，小孩子就是脆弱，還被生母這樣利用，真是可憐。“
“他是感冒了嘛？“沈芙玉想伸手摸一摸小孩的臉蛋，最終還是縮了回去，稚子無辜，可是她真的難以接受。
突然，繈褓裏的嬰兒醒了，好像是感冒鼻子不舒服，開始有氣無力地哭了起來。
沈芙玉被嚇得飛速跑出了病房，甚至還在門口摔了一跤，梁安彥在護士來之前耐心哄好了孩子，才走出來安慰蹲在地上的沈芙玉。
“別難過，你不接受他不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他好像沒什麽錯，我在想應該上哪給他找一個好的領養。”
梁安彥愣住了，問道：“你要把他送走？你今天來看他不是想試著把他留在自己身邊？”
“我接受他？我有病吧？”沈芙玉不可思議地看著梁安彥，“我對我的教育水平還是有清楚認知的，而且把他留在身邊跟養一個仇人有什麽區別？我又不是什麽能感化所有人的聖母。”
“抱歉，是我唐突了。“梁安彥溫和致歉，”既然想不好那就不想了吧，我們回家吧，我在想，沒有身份，我是不是可以找一份保潔的工作。“
“什麽？保潔？你確定？“沈芙玉覺得梁安彥失憶前後判若兩人，他失憶之前可是個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大少爺，現在居然要去當保潔？
“對呀，我這兩天在聯係家政公司，他們說如果有人願意接受一個還未確定身份的失蹤人口，可以給我這個機會。“
沈芙玉皺眉看著梁安彥，腹誹道，你確定這些人不是看中了你的長相？想要搞什麽噱頭？
“也罷，你既然想，就去吧。“
兩人離開醫院，突然從醫院的後巷傳來了很大的動靜，那裏是醫院的後門，隻有裝卸醫療垃圾的運輸船會停在那裏。
“過去看看。“
沈芙玉剛剛跑到巷子口就被人一頭撞翻，她一下子認出了對方是誰，捂著劇痛的肋骨催梁安彥去追。
所以，傅皓山趕到醫院的時候，沈芙玉正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芙玉，你怎麽了？快叫醫生。“傅皓山抱起沈芙玉就往醫院大門走。
這是傅皓山的私人醫院，沒有其他人，門口的護士看到此情此景，一路狂奔讓人找來了擔架。
“不不不，我沒啥事，梁安彥出去追一個應該已經死了的男孩了，你們快去接應。“沈芙玉這才回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