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並沒有人因為她說了這話欣喜,甚至有人朝她投去了同情的目光,她一邊應該是同來的同伴想去拽她的手停在半空,看了看佟遠昌又立刻縮了回去。
佟遠昌十分欣喜,示意安保趕緊行動,這是個好辦法呀,不汙染實驗環境,你們這下總沒有理由推三阻四了吧?
穀亭之已經挪到了一邊的椅子上躺著,嚴敬嘴上說著鍛煉,但實際跑兩層樓這兩步已經氣喘籲籲,正坐在穀亭之對麵雙手撐著膝蓋大喘氣。
“嚴哥。“穀亭之小聲喊道。
“怎麽了?那不舒服?“嚴敬還沒反應過來,他覺得有點缺氧。
“我沒事,那些研究員怎麽這個表情?咱這工資應該高得很吧?讓他們做點事還不樂意了?“穀亭之說著坐了起來,一臉義正言辭。
這個現象就很奇怪,那些規律出差的老師應該是自願幹這事的,為什麽現在一副根本不想管的樣子,這件事和他們有利益關聯才對呀。
“害,這不是前些天這些安保疏忽,讓幾個研究員看到了住在中心三類區域的那些人過的慘不忍睹的生活,話一傳,就有人不幹了,說我們這是蔑視人權。“
這讓穀亭之感到欣喜,看來這裏的人基本上分為亡命之徒和被騙來的,既然還留有良知那事情就好辦多了,不過那些同情的目光是為什麽,難道說佟遠昌這些人有什麽危險的行動?
但穀亭之表麵上還是一副不理解的樣子:“這與他們也沒有關係,何必呢?既來之則安之呀。“
“要是每個人都像老弟一樣,我們就高枕無憂了,可是他們不啊,一個個的要跟我們撇清關係,你看到沒?剛才他們看那女的眼神,那是在同情她見識淺,非要出頭引人注意以後指不定就被算成跟我們一夥的了。“
嚴敬的表情帶著一絲陰狠,穀亭之不知道他這個表情是因為自己已經沒辦法脫身拉人下水失敗還是因為想要收拾不聽話的人,總之不論哪個都不好。
很快,這場鬧劇總算解決了,眾人立刻作鳥獸散,但是那個女研究員被留了下來,佟遠昌幾句吹捧就讓這個年輕人找不到北了,然後兩人跟嚴敬和穀亭之打過招呼就一前一後離開了。
“走吧,我帶你四處走走。”
“他們這是要去哪啊?”穀亭之這話帶著幾分不悅。
嚴敬以為他是不悅於沒有帶上他,解釋道:“不是什麽好事,老哥絕對不坑你,咱們賺完就走,不要摻和他們的事。”
“好。”
兩人穿上防護服參觀了每一層的實驗室,但是似乎都沒有什麽進展,但那些實驗試劑和設備還是像是不要錢一樣燒。
“嚴哥,這裏這樣消耗,我怎麽沒看出賺錢的門道?”穀亭之很清楚這些錢哪來的,但是他必須得表現出一副全然不知的樣子。
“這你就不懂了吧?”嚴敬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試劑是假的,設備是玩具,這些錢就是一大筆,還有艦隊和各大中心的投資,除了艦隊,其他的最後給個假的報告就可以了。”
回答在意料之中,但是穀亭之還是沒差點氣暈過去,除了艦隊的活你們不敢造假,其他的都敢是吧?
但是更讓他出乎意料的是嚴敬的態度,他跟自己說這些難道是他本就和佟遠昌不合?還是剛剛佟遠昌有什麽行為暴露了弱點?
“那既然都是假的,何必請那麽多人?人越多不是越容易出事?”
“還有真的,那隻是一部分,真的那部分和企業合作,做企業的項目,隻要有那些高汙染或者受管製的企業,那就是更大的一筆錢。”
“那他們知道這些試劑是假的嗎?”穀亭之一副有些害怕的樣子。
“不知道,要不然我們怎麽以沒有成果為名關著他們呢?老弟你別怕,你來了,我就跟佟遠昌說給你用最好的。”
“我們用那麽多試劑,那之前出事的材料中心跟咱們有沒有聯係?那地方現在可是是非之地,前段時間傅皓山大量清理艦隊舊人的後代可是把材料中心收入星航艦隊了,要是被查出來,我們豈不是要被一鍋端。”
“呸呸呸,少說這不吉利的話,我們上麵還有人,但是我也不知道是誰,絕對靠得住,我帶你去吃飯吧,這的食堂好吃,我女兒可喜歡了。”
兩人到了餐廳,現在還不是飯點,沒什麽人,但是可以點菜,嚴敬輕車熟路地點了幾個菜,這裏的廚師是他從後勤調來的,見到他這個話匣子就打開了。
“嚴哥,我啥時候可以回家呀,我老婆都懷疑我在外麵有家了。”廚師一邊單手顛勺,一邊抱怨道。
“再等等,再等等。”嚴敬一邊挑著飲料,一邊和稀泥,“你每個月打回家那麽多錢,嫂子還不高興呢?放我家,我要是能每天打錢還不回家給她們娘倆添堵,她們可能這輩子都不想我回家。”
“那你家姑娘都這麽大了,我老婆不知道上哪看到的什麽育兒方法,說我這叫喪偶式育兒,不利於小孩成長,我都沒上過幾天學哪懂這些,想著讓家裏人吃飽穿暖就行了,真麻煩。”
“我有個辦法。”穀亭之聽到這些家長裏短,突然有了些計劃。
聽到穀亭之出聲,廚師這才看到嚴敬身邊站了個人,問道:“嚴哥,這你女婿?小夥子一表人才啊。”
“不是不是,這是學宮的新來的教授,前途不可限量,我帶他來參觀一下,你有什麽辦法呀,我也聽一聽,以後教育我孫子。”
“把孩子送去教培,多學點東西,忙起來了就沒心思想這些了。”穀亭之想的是,經過上次那件事之後,傅皓山看似沒有行動但實則暗中讓網絡司整改了教培行業,沈芙玉的新監測係統前幾天剛剛上線,從這些家屬突破那邊突破也不是沒有可能。
“教培?”嚴敬一副我怎麽沒想到的樣子,“有沒有那種給成年人補課的?我得把她們娘倆都送去,省的一天到晚在家裏躺著。”
“這也是個好辦法,報他十個八個興趣班,我一會就去商量,有啥推薦的嗎?”
但是穀亭之這個時候就裝出了一副我也不知道的樣子:“我還沒孩子呢,哪裏研究過這個。”
另外兩個中年人看著穀亭之,連連安慰他等他有錢了,老婆是肯定會有的。
沒一會,菜上齊了,兩人坐下,嚴敬給了穀亭之一瓶飲料,說:“我女兒可喜歡這個了,咱們就喝這個吧。”
“嚴哥,我見不少人都重男輕女,之前處理喬璉那事的時候,知道他父母根本就不在意這個女兒,還有之前程煬的事,沒想到你這麽在乎女兒。”
穀亭之這話是希望讓嚴敬更加信任自己,不要覺得自己幫他女兒入學是刻意為之,就算剛剛減輕了佟遠昌的懷疑,但是佟遠昌絕對不希望看到他們長久合作的人胳膊肘往外拐。
“那些家長就是想不明白,女兒要是能培養好那最好,要是不行,我家有錢,就培養她的眼光,到時候找個有能力上進的女婿給我打工,她繼續無憂無慮地過一輩子,多好。”
“還是嚴哥想得豁達,上次匆匆見了一麵,如此資質,怎麽不送去學舞蹈,非要讀書,看著就不是很情願。”
雖然嚴敬知道的事情一定不多,但是要是能在他這裏找到突破口,對於以後行事也便宜的多。
“你知道現在方景瀅的事吧?”
“知道。“
“先不說她以前經曆過什麽,就憑她現在不知道仗著誰的勢,要和傅皓山和沈芙玉碰一碰,我就覺得這些人不好,如何要讓自己女兒去那種地方。”
“哦?以榆林學宮現在的實力,懼怕星航艦隊小弟可以理解,為什麽要怕沈芙玉呢?”
以穀亭之這些天在榆林學宮的觀察,很多人並不覺得沈芙玉厲害在哪裏,而且對她的印象就是不識好歹,總有一種莫名的自信要不了多久就會超過她,沒有任何人意識到沈芙玉是個動動手指就能讓星際陷入沒有任何保護的危機的存在。
嚴敬現在表現出來的樣子,居然是把沈芙玉和傅皓山相提並論的,這不符合榆林學宮的邏輯。
“她太聰明了,可是性格又有些缺陷,還是個女孩,拋開利益衝突不談,她也是個可憐人呐。”
穀亭之徹底驚訝了,這話從誰地口中說出來他都不會驚訝,但是,從榆林學宮的核心人物口中說出來就讓人難以置信了。
但是,這是不是也說明,眼前這位如果以後當人證會少很多麻煩?穀亭之盤算著回去之後再去見一見嚴敬的女兒,這可是個好把柄。
嚴敬見穀亭之不說話,以為他不理解,繼續道:“你還年輕,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的,多見識見識你就能明白了,你們同樣天賦超群,要是以後對上,切莫下死手。”
“您為什麽會這麽想?榆林學宮中對沈芙玉的風評一日不如一日。”
“我有個女兒呀,還好她不是那麽聰明,有時候想想她要是聰明有能耐攪和進了星際的這些鬥爭,我是保不住她的。”
除去嚴敬作的惡不談,這情真意切的慈父情懷看不出一點假,穀亭之的養父母對他也很好,但是沒有為他的未來多想過,可能是因為太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