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忙著和我老婆培養感情,你別扒拉我。”傅皓山不耐煩地說道。

“你以為我想嗎?”穀亭之嫌棄地甩開傅皓山的手臂,“我問你,你到底為什麽轉移財產,梁安彥為什麽會出現在蘇毅凡名下的房子裏?”

傅皓山沒想到穀亭之會這麽快問到自己這個問題,表情驚訝中帶著幾分讚許:“因為我經商的事在戰隊不好行動,所以給芙玉了,反正我家就我一個人了,不管怎麽樣都是要給我們的孩子的,至於梁安彥,我覺得他不對勁。”

“因為他失憶了,但是星際沒有什麽能證明一個失憶的方法?”

即使現在星際的科技水平相較於以前有了很大的提升,但是依舊難以辨別一個人是否說謊,因為測謊的機製單一,進行高強度訓練之後,短時間內是可以騙過測謊儀器的。

“還有個原因,他之前是在粒子風暴中失蹤的,之前艦隊遠征的時候有過記載失蹤者和回來的人不是同一個的記錄,我怕他傷害芙玉。”

穀亭之聽完腹誹道:說得冠冕堂皇,其實就是因為對方一天天在學姐身邊你受不了了,其餘的都是次要條件。

“那就祝你培養感情順利。”

“要你陰陽怪氣,沒有談過戀愛的單身狗。”傅皓山冷哼一聲然後消失下線。

他下線從遊戲倉裏出來的時候,沈芙玉已經出去拿飯了,他今天借著和沈芙玉商量事情的名義擠進了她家,說什麽都不會走了。

所以沈芙玉回來的時候看著傅皓山端端正正地在自己家餐廳坐著,困惑道:“你不回去開會?”

“沒有那麽多會可開。”傅皓山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他現在後悔得腸子都青了,要是當初在一起的時候不要每天早出晚歸,說不定現在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而且他也怕沈芙玉又跟他算舊賬,畢竟自己以前放沈芙玉鴿子的事情不少,他在一個女孩子最需要情緒關懷的時候啥也沒幹。

隻不過沈芙玉現在懶得跟傅皓山翻舊賬了,她無所謂了,反正那些情侶間唧唧歪歪的事自己一個人去也一樣,買一送一都能吃兩份。

“那你待在這看著我吃嗎?“沈芙玉現在後悔為什麽買了那麽多,要是傅皓山非說留下來吃飯根本沒理由拒絕他。

“就不能分一口嗎?好歹我現在替你打工呢,你不能苛待員工啊。“

這應該是兩人自從認識以來第一次在隻有兩個人的情況下一起安安靜靜地吃一次晚飯,以前的時候都是沈芙玉自己在家吃,傅皓山回家已經吃過了,之前那段時間兩人也是各忙各的,就算是回沈芙玉家的時候也是有親戚在的。

一想到這裏,沈芙玉覺得莫名心酸,自己這是為什麽呢?自己喜歡一個人卻把自己弄得那麽可憐,以前沒有遇到梁安彥的時候甚至覺得自己在等待著對方的一種恩賜。

她小的時候,沈金蝶就總是教育她婚姻要門當戶對,以前覺得是家人怕自己受委屈,可是現在的種種表明自己十多年來為了維護家庭和睦的讓步有點傻,門當戶對不過是他們不希望自己不低人一等罷了,這樣沒錯,可是她還是很難過。

眼淚掉在盤子裏的聲音不明顯,但是傅皓山莫名感覺一種揪心,一抬頭就看到沈芙玉一邊哭一邊在往自己嘴裏塞吃的,好像因為呼吸不暢吞咽也很困難。

“芙玉你怎麽了?“傅皓山的手剛剛放到沈芙玉的背上,對方就開始劇烈咳嗽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沈芙玉臉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很是狼狽,但是總算氣順了,傅皓山用濕巾輕輕擦拭著妻子的臉,心中暗道不好,她好像已經察覺到了什麽,但是自己想不出半個字安慰她,因為自己曾經也是個傷害過她的人,仗著她的喜歡把她拋之腦後了。

傅皓山甚至開始懷疑沈芙玉願意繼續待在自己身邊不是因為喜歡自己,而是因為她看透了那最本質的利益。

這就是他們倆在一起的悲哀,就算不提,也永遠橫在中間,星航艦隊和一個橫空出世的天才之間的利益關聯永遠無法分開。

“你是怎麽從我家拿到那些樣本的?“沈芙玉的語氣淡漠到讓人不由得打了寒顫。

傅皓山和沈芙玉透著寒芒的的雙目對視,一下子失去了撒謊的勇氣,當初那個衣食住行都要依靠著他的姑娘變得不一樣了。

“我派人以考察叔叔的廠子的名義到了你們家。“

“然後呢?“

“沒有什麽然後。”

“你說謊。”

“芙玉,你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就和以前一樣好嗎?”

“我不!”沈芙玉的情緒突然激動了起來,“我一直都知道!封則以為我不知道,有一次我的老師找上門說我情緒不穩定,懷疑我爸媽在我的基因檢測上造假,要勸退我,他來我家和爸媽談話的內容我都聽到了,他們以我為恥。”

“不,不是這樣的,說不定是年代久遠你記錯了呢?”傅皓山將沈芙玉圈在懷裏,生怕她一激動傷著自己。

“我記錯了?”沈芙玉說著突然冷笑,“我這個腦子不存在記錯,我為了維持這個家和睦,每一天,我不論在外麵受了多大的委屈,我都忍著,對他們笑臉相迎,就算後來我不忍外人了,我都沒對他們說過一句重話,他們憑什麽生了我就把我當維護麵子的工具?”

沈芙玉持續情緒激動甚至出現了幹嘔的現象,傅皓山實在想不出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讓沈芙玉意識到了這一點,但是很快他又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到了。

她應該意識到的,她是一個獨立的人,不是一個小寵物,可是自己以前處處幹涉她的行為不就是把她當寵物嗎?

這個時候,傅皓山甚至有點感謝梁安彥在沈芙玉離開自己的這段時間裏讓她活成了自己,這樣說來,自己這個丈夫根本比不上梁安彥對沈芙玉的尊重。

而他之前的那種自卑根本就是源於自己在星航艦隊人走茶涼,控製力逐漸減弱的危機感,自己原來是這麽自私嗎?

“你是不是想問,我怎麽知道的?“沈芙玉的身體不適稍稍緩解,她看著手足無措的傅皓山問道。

“我不是,我隻是……“傅皓山張嘴半天,沒有想到合適的理由,他確實想問這個。

“最後說一遍,當初榆林學宮和網絡司聯合坑我的時候沒找到我加的後台,一群廢物。“

“那,那我和方景瀅真的沒關係你也應該是知道的。“傅皓山借機洗白自己。

沈芙玉原本還冷漠的眼神瞬間充滿了困惑,我想耍一下帥,你在這給自己洗白?

傅皓山並未認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這是覺得媳婦的眼神沒有那麽冰冷了,趕緊繼續找補:“那你看嘛,我哪裏跟她有一點聯係?沒有聯係哪來的小孩?“

“可是沒有任何證據表明親子鑒定的結果是假的。“沈芙玉似乎是心情平靜下來了,她甩下這句話回房間去了。

“芙玉你能不能給我一點點信任?“傅皓山趕緊跟上去結果眼睜睜看著門在眼前關上。

沒一會門裏麵傳出聲音:“你的信用已經在你給我畫大餅的時候用完了。“

這天晚上,傅皓山在沈芙玉的房間門口坐了一夜,因為年紀大了不耐凍,中途還讓薑瑜送了條毯子過來。

早上的時候,沈芙玉出門,都沒有看傅皓山一眼,這就把他那點稀薄的自尊心打擊得四分五裂,傅皓山隻好紅著眼睛聯係封則告狀,這兩位老人大概是這個世界上唯二沒傷害過沈芙玉的人了。

但是封則一聽傅皓山描述的全過程,他沉默了,半晌才說出一句:“不可能,我當初去和她爸媽談這事的時候她出門吃早飯了,我看著她走進那家店裏的。”

“這不是重點啊,老爺子,重點是這事傷害很大嗎?昨天芙玉的情緒爆發,我這表現欠佳,你得給我複盤啊。”

封則有那麽一瞬間是同情傅皓山的,沈芙玉的老師去世之前就交代了兩件事,一件是傳承人類文明之火,切莫讓人類重回茹毛飲血的社會,第二件就是沈芙玉的情緒。

這個傳承了另一個文明幾乎所有智慧的人對沈芙玉的性格與情緒做出的評價是不穩定,她隨時可能因為外界的影響做出改變,這與她的生活經曆有關。

隻不過問題發現得太晚,等到有心改變的時候,沈芙玉已經將自己的心封閉了起來,其中凝聚了巨大的破壞力,加上她的能力足以送走一個時代。

傅皓山是個明白人,他想到了沈芙玉的壓抑,所以他沒有辦法,他不敢觸碰沈芙玉內心的禁忌。

“那件事就是對方想讓芙玉在一個獲獎作品後麵加上名字沒辦成,有幾個家長不樂意了,非要讓芙玉失去學籍,不能參賽,她父母覺得是她不懂做人罷了,都過去了,現在這種情況無解,她以前受過的傷這輩子都不能抹平的。“

封則這話讓傅皓山沉默良久,對呀,遲來的正義無法撫平疤痕,一切的穩定建立在沈芙玉一直要受委屈之上……

他謝過封則之後去了醫院,昨天開始,這裏就被控製了起來,隻是他還沒見到嫌疑人,穀亭之那邊就有消息說他放出去的假名單奏效了,榆林學宮裏麵氣氛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