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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世界上度輪回時的故事了吧。
我一直居住在黑暗的地下,世界樹根須所深埋的地方。尼德霍格率領著七大龍王,與風之鷹持續進行著真正的終焉之戰。
好在這一切並不影響我的生息。它的敵人不是我,它就算毀滅了世界樹這種秩序,也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身居黑暗之中,我隻能看見居住的泉邊,偶爾會有的點點螢火。那真是很美的。我便對於光明好奇了起來。
“珍惜這些光芒吧。外麵的光你受不了的。鼴鼠見到光明的刹那,就會永遠的失去視力。”
其他人偶爾在我的泉水邊歇腳時,會這麽勸我。
尼德霍格也對我說過:
“假如你看到光明,那你便是我的敵人了。你現在隻是向往著自己想象的光明,那你不過是一個與我無關的愚人。”
但是這種事情,就像是所有生靈皆是生下就向死而行一般,無法逆轉。
我開始了漫長的跋涉,經過侏儒的領域。它們貪得無厭,我隻好用自己的衣服去換它們的引路。我找到了一位法力強大的沃爾瓦女巫,讓她對我誦唱九種咒歌,給予我保護。我遊曆了諸界,最終來到了光明在處。
那居於高天的風之王維德弗尼爾與我做了交易。它讓我見識了向上的光明究竟為何。從此我失去了看事物的能力。我滿眼隻剩下了神聖的知識。
這筆交易,使得我必須終日作為維德弗尼爾的代理,與尼德霍格死戰。我被送回了地底的泉邊,用知識中得到的魔法,守護著世界樹的根須。尼德霍格怒斥我的愚蠢,並且表示我不配享受它的憐憫。
“越是追求光明,就越是紮根黑暗。你便在什麽都看不到的世界裏度過餘生吧。”
一開始一切並不是很痛苦。直到某一天,我在我的泉邊休息時,強烈的、對於過去時間的鄉愁湧起。不知道為什麽,我非常想看泉邊的螢火。可是我已經再也沒有機會了。
那時舊世界的主宰者還統治著宇宙。它們的名字是約頓巨人(Jotun),是泰坦,是阿修羅眾(Asura)。它們憑借著勇武,對著眾生施加著暴政;他們的咒語與武器技術都十分強大,讓新眾神無法抗衡。
伐那神族擁有特別的魔法,沃爾瓦女巫知道如何誦唱咒歌——但是這些都不會是約頓巨人咒術的對手。寒霜與烈火,皆是毀滅世界的力量。
年輕又年老的求道者,奧丁——他在思考著如何獲取一線生機。奧丁也會誦唱咒歌,和我不一樣;他喜歡著烏鴉,沉醉於死的魔法。洛基做出了赫爾(Hel),那是一個相當完美的死之機製;因為羨慕洛基,奧丁製造了瓦爾基裏們。
瓦爾基裏的語源,有種說法,說這個詞也來自於食腐的鳥兒。
奧丁決心尋求更早以前的力量,荷魯斯的數中秘,與托特神(Thoth)創造的語中秘。
柏拉圖曾經寫過一個故事,托特將自己的靈給Thaums神審判,自己創造書寫究竟對於記憶是功是罪,文字對於語言,究竟是妙藥還是猛毒。
我知道這一切。所以奧丁前來尋找我了。他想要強大的魔法,而我——
我一開始並不想幫助他。他的野心與計劃都如此直白的暴露在我的眼前。他好像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一樣。
“這樣吧。你給我你的眼睛。”我說,“我隻想還看看曾經泉邊的葦草與螢火。”
奧丁沒有任何猶豫,和我交換了一隻眼睛。他學習到了新的魔法,靠著書寫與符記來取得力量。而我,則終於回到了過去。
奧丁邀請我一同離開,去往他的阿沙迦德。我因為與尼德霍格的征戰,一開始沒有同意。他便幫助我,鎮伏了諸多終焉的龍眾。
“我真的需要你的智慧。”奧丁說,“在這之前,我並不知道自己究竟需要什麽。”
他喜歡烏鴉,便擁有了“記憶”與“思想”;他也沉迷死之美,於是擁有了英靈戰士(Einheir)與女武神們。他需要我,便給予我解放。
我最終還是和他一起來到了阿沙迦德。後麵的事情,便如同所有人知道的那樣。在與伐那神族的交惡之中,我作為人質,被砍掉了頭顱。奧丁把我的頭顱一直帶在身邊,用秘法和我說話。他警醒著自己,關於永恒的虛幻,關於死的確然。
直到眾神的黃昏之後,死去的神,作為荒野狩軍(Wild Hunt,或作“狂獵”)之主的狂亂奧丁,腰邊仍然會掛著一個骷髏……
×××
“這便是你和奧丁的故事。”
Nada聽完之後,用這樣的一句觀感標記了彌密爾自述的結束。
“如果說還有後續的話,那就是世界的這一輪,差點沒有遇到。”
彌密爾此刻依舊隻剩下頭骨。混凝土材料製作的臨時手臂骨骼結構在脫離追捕後就摔碎在了地上。它繼續說著:
“你知道基督教擴張時期,各地的傳說都被整編了一次,加入了基督教的價值觀。庫丘林的英靈被聖帕特裏克喚出,對著耶穌基督表示頂禮。我的情況也差不多。”
“眾神。”
Nada說著一個在她的宗教裏,幾乎等同異端的詞。
Pagan,多神教;Heresy,異端。
“那段時間,瑞典對於基督教充滿了狂熱。被主臨召、下達聖諭的聖徒修女;解讀《聖經》最後得出諾亞方舟到達的希望之地乃是瑞典的結論——我都很驚訝他們是如何辦到了叫出奧丁和我這種等級的降靈會。他們本來的目的也就像是之前說到的一樣,想讓北歐的阿沙迦德,日耳曼傳說的眾神,承認基督的真實不虛罷了。”
“結果,遇到了這件事。”Nada指了一下身邊的畫作。
彌密爾帶著Nada準備好了逃走。九陵就這樣看著它們離開了。彌密爾雖然無法留給他什麽情感表現,但是流溢出的靈之波動已經表達了自己態度。
在告知Nada她可能麵臨的未來之後。不知經曆了怎樣情緒波動的少女,最終帶著恍惚,抱著骷髏,走進了奶奶的房間。她在那幅畫——那副描繪天使顯聖的戰場的畫作——旁邊坐了下來。
“是的。”彌密爾接著說,“我的降靈比奧丁早很久。那時候日耳曼的歇斯底裏還沒形成;而新秩序的計劃,可能連印刷用紙都沒做好。”
“什麽意思?”
“就是八字都沒一撇。”
“不是我是問……那個年代已經有印刷技術了嗎?”
“古登堡四十二行聖經都出現好久了。我還有一本呢。”
它隨後意識到自己其實除去意識以外一無所有,甚至連生命也不在。
“曾經擁有。我把它留給了本地的信徒,讓他們依此設立神的居所。”
“那豈不就是應該在我平常去的教堂那裏嗎?”
“我能感受到不在附近。或許是太平宗戰爭的時候,被德國的傳教士們帶回去了吧。”
“你也知道這場戰爭嗎?”
“我就是為了阻止這場戰爭而來。在我死前這種歇斯底裏就已經彌漫了,戰爭的陰影像是從遠方傳來的戰馬嘶鳴,隻帶來不安。雖然最後我失敗了,隻能眼睜睜看著奧丁繼續他的愚行。”
“對你來說,這是起義還是叛亂呢?”
這一場戰爭在國內和國外,史學上的稱呼是完全不同的。這件事背後不僅是態度與立場的問題,同時也是學術上學派與史觀的差異。
“對我來說戰爭就是戰爭。太平宗的戰爭和希特勒的戰爭,武王的戰爭與烏爾班的戰爭——奧丁的戰爭與你的戰爭,對我來說都是一樣。”
“一定都是很無聊、幼稚又愚蠢的事情吧。”
彌密爾沉默了很久。
“我不想把你與我交談的維度拉得那麽低。我沒有辦法給你答案。”
那天倉皇逃回家中之後,Nada躲進了曾經是奶奶房間的儲物室。彌密爾設下了驅人的結界,讓自己的父母、老師、朋友均無法找到。她已經好久沒有上學了,因為彌密爾提醒她這樣會很危險。
日光射透窗簾,滿屋全是那種昏黃。Nada這一整日隻能靠著和彌密爾聊天打發時間。她隻知道那個雷雨天徑直走向他的男大學生就是她的死神。自己在這裏等待,究竟是在等待什麽?因為缺席了一日,老師聯係了家長。隨後警察被請來了家裏,去自己房間尋找線索。她聽著房外父母的焦急、悲傷、後悔,最後成為了對於現狀於事無補的禱告。所有人都不會靠近這個房間,仿佛這裏隻有一堵牆一樣。
“你說,我正在和一個骷髏問答。”Nada抱膝而坐,看著眼前的聖骨,“有沒有可能,其實和莎士比亞筆下與骷髏說笑的小醜一樣。一切都是自問自答,一切都是無盡的玩笑。”
“的確如此,我沒有回答你,回答你的都是你的心。”
“是嗎,那你是真實的嗎?你在曆史上存在過嗎,就像是耶穌基督曾經存在過?”
“你的心是真實的,我就因此而真實。耶穌基督當然是真實的,大家都覺得神聖的章句裏,他的言行充滿著對於活人記載才有的個性。”
Nada抓起自己的頭發,因為數日沒有洗過,而變得有些難聞。她似乎想問什麽,最後放棄了,隻是長歎一口氣。
“你知道人類世這個概念嗎?”她說道。
“你剛才想問的不是這個吧。”
“剛才想問,我們究竟在等什麽?等到壽命結束嗎?”
就在這時,窗簾被掀開了,穿著校服的惡魔拉開了窗戶,跳了進來。她一隻手提著便利店的塑料袋,隱約可以看到筷子橫著把塑料戳出了自己的形狀。
“當然是等我了。”
Nada這一日夜在這裏的飲食,都是靠米裏亞姆送外賣來解決的。
最終還是得依靠惡魔施予的食物在荒野中活下去。
“也可能是在等什麽時候想上廁所憋不住了吧。”Nada回答。
“你可以等父母不在家之後,讓我給你施加隱身的咒語。”彌密爾說,“不過,對於人的隱身術比起藏起聖域的魔法來,畢竟要困難得多,因此效果也差得多。加上藏起一棟房子反而很招搖,這些時候隻能委屈你躲在這裏了。”
“無所謂。”
Nada看了一下塑料袋,裏麵還是米裏亞姆那天吃的豪華高貴套餐。
“就像是活著,不也隻是等死的苦役嗎?”
米裏亞姆等Nada取出飯盒,很自然地拿出了塑料袋底的冰淇淋。
“你剛才說到了,人類世。”彌密爾不想接惡魔的話。
“生物課上老師說過,在地質學上,時間和空間混合在了一起。宙是遠古至今的時間,宇則是大塊大塊的底層。而依照生命的特征,總的來說,宙分為了隱生宙和現生宙。在對應的隱生宇裏麵,找不到或者很少有生物化石。”
“是的。很有意思。”
“層層的地質時代把死去的曆史記錄在其中,時間被具現,生命的價值被保存。可是它們沒有文化,所以也沒有記憶。它們隻是作為生命而存,個體與個體對我們人類來說,沒有區分的意義。但是人類世不同。一般要麽以核能的利用作為分界,要麽以蒸汽革命作為分界。前麵的人類和後麵的人類已經是會被分割在不同斷層的生命了。”
“我相信科學並不是這樣解釋這一切的,但是我理解你的想法。”
“彌密爾,你是上個世界的人,我不知道後麵世界的傲慢會不會也這樣淩駕於個體人的尊嚴之上。”Nada揭開了飯盒,卻遲遲無法動筷,“對我來說你是聖者,是骨骸中生出的守護天使。但是其他人的傲慢看來,你不過是工業革命以前死去的,全新世的一個人類罷了。”
彌密爾用沉默等待著下文。
Nada突然抱起了頭。
“我有點明白你們說的神話被怯魅之後,生活隻是行屍走肉是什麽意思了。我們創造了神明,是因為我們希望生前的意義能延續到死後。如果沒有天國與地獄,我們會在身死之前就死去。”
“這句話是你剛才想到的嗎?尼采說過類似的話哦?”
米裏亞姆對場麵感到不痛不癢地吃著冰淇淋。彌密爾的眼眶閃爍了一下藍光,她手中的冰淇淋盒直接碎成了六瓣。
“你不覺得這樣很浪費嗎?這一盒可要七十元啊,我做一次援交才能買多少盒。”
彌密爾無視了惡魔的這句話。事實上,Nada還隱晦地問出了那個問題。
“我們在等什麽?”
——“死後的天國獎勵真的存在嗎?”
關於地上的千年王國,神學上有三種比較詮釋,分別是“千年王國前論”、“後論”與“無千年王國論”。前兩者分歧在於耶穌基督二次降臨、地上千年王國、最終審判與信者上升永恒天國之間的順序究竟如何。而“無千年王國論”則是認為“千年王國”隻是象征,實際上說的是整個人類文明的曆史。
梵蒂岡對於千年王國的態度,則是直截了當的告訴了信眾,任何打著千年王國旗號的組織都是騙子與偽先知。
——然而,之前的太平宗起義呢?或者用中文教科書的叫法吧,“太平宗叛亂”。
×××
當時的我作為聖童,在教堂中誕生。那群人不知道用了什麽樣的方法,讓我重新進入了輪回。
如果讓我用現在的事物,去類比一下當年瑞典的宗教者與神秘學士究竟做出了什麽樣的偉業,那差不多就是在赤道修了粒子加速器一樣。他們隻知道他們讓舊世界的神以血肉誕生了,但是他們並不知道我是誰。
他們可能期待著奧丁對耶穌基督低頭吧。就像是愛爾蘭人民相信芬恩沉睡在都柏林的底下,雖然按照傳說他會在愛爾蘭需要他的時候複活為了愛爾蘭而戰,但是他也一定會同樣信奉主耶穌基督。
這也是為什麽愛爾蘭獨立的恐怖組織名字會叫做“芬尼亞騎士團”的原因。
我的特征在我成長的時候,也逐漸顯露了出來。我的一隻眼睛變得可以靈視,視力也迅速的惡化。我不得不戴上教會為我製作的豪華奢侈的眼罩。我在神學院學經,也在德國學習了現代的魏瑪魔術。我雖然是亞使徒,其實到死前為止,我的聖品都隻有小四品的“驅魔人”。
那時瑞典人隻對宗教狂熱,對於新秩序並不是那麽關心。換個說法吧。斯諾裏·斯蒂德呂鬆整理寫下《散文埃達》,並且講第二部分命名為《詩語法》,僅僅是因為他也信仰基督教,絕對不承認奧丁是神;維克多·雷德伯格還沒有因為語言的不安去編纂條頓神話,因此英王德皇並不會明白Tysk(挪威語德國)、Dutch(英文中的荷蘭,但是其實來自Deutsch)、Deutsch(德意誌)、German(德國、日耳曼)、Teuton(條頓)這些詞背後究竟分別代表了什麽東西。
等我老去之後,戰亂就顯出了跡象。歐洲大陸塵埃落定,英德結成同盟。世界樹體係的種子被播種,長出了德帝國議會與英國的王權高塔。
我那時已經很老了,一生也並沒有為皇帝派上什麽用場。除了對著耶穌基督祈禱,便是作為一名學者,坐鎮大學。我沒有傳授任何我的知識,因為耶穌基督的造像之影下,這些東西並不需要。
但是德國的軍隊開始需要這些東西了,我卻太老了。
宗教狂熱下的瑞典人留下了儀式與術法。在我的監督下,使得我誕生的秘術再度被施行。
這一次奧丁也以肉身誕生了。
我見過奧丁一次,也是這一生唯一的一次。他十四歲,和我相反的眼睛帶著眼罩,更加華麗更加奢侈。他穿著軍禮服,夾著一本書走了進來。我那時已經記不清多少歲了,老朽得像是枯樹蒙皮。
“彌密爾。”他喊了我的名字。
“不要做蠢事。”我對他這麽說,仿佛認識他很久了一樣。
軍隊需要他。他如饑似渴的投入了魏瑪院的魔術學習。他不愧是能作主神的秘神,對於神秘的求知與力量的渴望,一點都沒改變。眾神親自演示魔法,並且把自己的把戲拆開,講明。這種奇妙的機遇千萬年難得。那段時間,魏瑪魔術的新法術很多都是奧丁的手筆。而這些作為軍火還不夠,奧丁親自帶領了特工與魔道雇傭軍的訓練;他親自為他們設計創造了一個新的北歐魔法係統。他們不久之後就來到了華夏大地上的自稱千年王國,協同著天使,與古老的眾神交戰。
“不要做蠢事。”我對他這麽告誡。
“諸神黃昏的信號,並不是我給出的。那一槍隻是宣言。終結終究會到來。”
“我看不透你。”我承認這一點,“你要用把整個世界樹體係作為你的代理,讓你的意誌和中國人大戰一場嗎?”
“這不是目的,隻是世界的潮流罷了。你不用把我想的太深。我不過是愚者,一個倒吊之男罷了。”
“我沒有辦法再給你諫言了。你也不需要我了吧。”
“我永遠需要你。別忘了《詩語法》中,我的kenning是什麽。” (注:Kenning,隱喻表達、比複合辭。特殊的修辭手法。比如北歐文學中,【劍】的Kenning即是【傷人的鍬】,【戰士】的Kenning是【喂食禿鷲者】)
奧丁的Kenning是——彌密爾的朋友(Mim’s friend)。
“需要我把頭顱再留給你嗎?”
“不用了。這次我不需要把你的頭顱帶在身邊,但是這次還是得弄斷你的脖子。我們其實沒有辦法贏這場戰爭,但是不同於諸神的黃昏,這次輸了問題也不大。你能為我去阻止這場戰爭嗎?雖然你也一定無法成功。”
“我知道。我會去的。”
他擅長咒歌(galer),這是我所不會的。據說他知道十八種功能的咒歌——這一次由他為我送上臨行的祝禱。
他在用十四歲的悲傷為我送別。
我因此接受了他的請求,飄洋過海來到了這裏。我想要撲滅燃盡世界的火星,但是最後成為了它旺盛燃燒的第一批枯柴。
我本想調停信眾和本地人之間的爭鬥,反而因此被威脅。他們要我展示奇跡,我照做了。然後卻被認為是行使邪術。沒有審判,隻有地方官員的獨斷專橫。
我臨死前希望被埋葬在深山之中,無需為我立碑。畢竟我誰也不是,隻是上個世界留下的一點記憶再度行走塵世。我把古登堡聖經留給身邊的信徒,希望他們以此立碑,複興教區。
我在平靜中選擇了耶穌基督還沒有修建好的極樂夏土(Summerland)。
死亡與永恒之間的虛無如何度過?根本就沒有虛無。我是這麽想的,直到我的頭顱再度被一個麵對世界不知所措的小姑娘拿在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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