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漢に死す

“這就是你的模造刀。”

九陵剛剛扭開活動室的門把手,學姐就不耐煩地指了指桌子上放著的巨大物件。雖然知道這是一把模造刀,但是為什麽會有對折收藏的動畫帥哥看板啊?

“原來你喜歡這種類型的?”柴公子試著把看板複原,來回折疊了幾下。

“不。”

“那你喜歡什麽類型的?”

“我不喜歡男的。”

“哦。我想也是。”柴公子推了一下墨鏡,“雖然你養貓。”

“好了。”學姐的掌機內傳來了任務完成的音效,她轉身拔下充電器,然後卷了卷充電線,“為了等你們取走這個,我可是大周末從家跑來學校啊。”

學姐似乎是本地人,周末一般都會回家癱瘓。偶爾會因為和狗社員或者lo娘同好一起吃飯而早來學校。可以想象,她為了九陵這種弱智學弟買的乙女向周邊,特地從中午坐到晚上,心情會多麽差了。

“抱歉。”九陵盡力表現出真誠。當然,他的確也是真誠的。

“倒不是因為這件事。”學姐一邊說一邊收拾著活動室裏散落的輕小說和漫畫。昨天之前,胡西和副社長他們來這裏鬧過一次畢業前的moba遊戲馬拉鬆。可以說是素質極差了。

“因為九陵隱瞞了自己的性取向?”

學姐翻了一個白眼,不過還是按住了自己的不耐煩。她把手上的一本《法蘭西玫瑰》放回書架後,轉身看著柴公子說道:“比較不喜歡,我在這個事情裏所處的位置吧?”

“你把學姐當作快遞代收代取了。快借著道歉。”柴公子拍了一下九陵後背。九陵於是開始思考是九十度鞠躬還是下跪。

“嗯,怎麽說呢。好象是又好像不是。”學姐把等身看板丟到了一邊,拿起了那把模造刀,“這是你的刀吧?”

“嗯,不算是吧……我家貓踩鍵盤給我買的……”

“……上一個說貓給自己下兒童色情圖片的人,你猜是他進監獄還是他的貓進了監獄?”學姐在九陵麵前晃動了一下模造刀,“這是你的刀嗎?”

“……那就,是的。”

“我最後確認一次。這是你的刀吧?”

“是的。”

“那麽因果歸位,確認簽收。拿走吧。”

九陵接過了模造刀,很意外它的重量。完全像是真家夥的重量啊,這個真的隻是無害周邊嗎?

“哦順帶,”學姐在反身帶上活動室門前,最後告誡了一句,“雖然柴公子可能會突然很不想走西北方向的遠郊回去。不過我很推薦你們試一試,在天完全黑下來之前。”

留在活動室內的,隻有門口扣上時的“哢嗒”一聲。

×××

“結束了。”天總正要揮下斬妖除魔的一劍時,突然察覺到了詭異的氣息。她迅速從凱西身上跳走,擺出了嚴陣以待的架勢。

“我還以為是誰,這不是天總小姐和凱西嗎?”柴公子一路小跑衝了過來,看到眼前的場景,他也一瞬間明白了經過與結果。

“啊。”

他還沒有把恍然大悟的一聲感歎說完。天總已經踏步向前,刺出了一劍。然而九陵不知何時已經瞬身到了柴公子身前,很普通地揮手擋開了這一劍。他的左手手臂被拉出一條看起來極其可怕的傷口,肌肉外翻,鮮血噴溢。

“Master Flux, run!”勉強起身的凱西喊了出來。

然而柴公子隻是跪在她的身邊,抱起了隻有十五歲身軀時的她。

“受傷了就不要激動。雖然你是妖怪,但是這傷口也挺嚴重的吧?”

“你不如擔心一下我?”

嚐試握了握拳,九陵手臂上的傷口正在緩慢複原。他饒有興趣的看著皮膚愈合。

看來這一劍不單單是武藝,應該也有魔法咒術的成分。

“我都打不贏的家夥,應該不用我擔心什麽。”柴公子這麽說著,通過電話聯係了大內人員前來急救,同時把凱西也抱到了安全的地方。

“他們不一定進得來啊。”九陵提醒。

這裏剛才凱西所設置的驅人結界已經被九陵的一次踏步給破除了,之後九陵在這裏結下了更強的結界。

天總彌呼從這兩人登場開始就戒備著他們,並不敢輕舉妄動。之前並沒有看出來九陵與柴公子居然是如此可怕的人,倘若正常人的Aura如星火,那麽柴公子就是銀河,而九陵就是黑洞。

“雖然你是邀請來這裏的貴賓,而且之前我的確說因為有點意思就放任你自己行動,還給你提供了這麽多幫助。你怎麽反而反咬一口呢?你們日本人就是這樣履行武士道的嗎?”

柴公子這幾句抱怨全都是中文,語氣壓抑著憤怒。他並不打算讓天總聽懂,但是天總獲得了靈視能力之後,通過話裏的情感就能知道他的意思。

“理由,不是已經足夠充分了嗎?”

冷漠地笑看著這場劍士的血塗之祭,甚至可以說是元凶——僅僅因為有趣就將人們招來,任起廝殺的公子。

“算了,我倒也不是沒有料到這點。”柴公子拍了拍九陵的肩旁,“畢竟你們女子高中生這麽聰明。想到這一層倒也不是太難。”

倘若沒有武器,那麽比試就無法成立。但是就算持有日本刀,實際上在天總麵前,也和徒手一樣。

“九陵,你這把刀借給我用用。”柴公子說著,從九陵手中,抽走了模造刀。

就在這時,異變發生了。眾人聽到了無數的嗤笑之聲、羽翼拍打之聲、金剛杖的晃動響聲。

“妙哉妙哉,寶生之三終於出世了!”天上的聲音說道。

九陵與天總看到了,無數的天狗眾此刻出現在了這裏,坐於樹間,或者浮在天上。

“三會俱足,血酣興盡。因緣流轉,寶刀浮現。終至於至高之一會。”天狗們說著,“謂何兩斷?”

“我執兩斷,世間一切如幻兩斷。”天狗們回答。

沒有任何人能夠證明,沒有任何人能夠鑒別,但是此刻柴公子手中握著的,正是眾人所渴望的妖刀——那曾經從桑原手中丟失的天狗寶刀·寶生之三。

天狗的鍛刀術並非來自於天目一箇神,乃是大天狗所傳,因此不列天下五傳之內,不在天總的持攝守護法理之中。

“來啊!讓我等見識一下吧!”天狗們繼續嘲笑著舞台下的人們。他們看到了柴公子的醜態:明明他本應該也和他們一樣,是觀眾,卻被天總此刻拉下了舞台。

九陵歪頭看向了柴公子,向他請求許可。

柴公子揮了揮手,“我隻管劍士的事情。他們你看著辦吧。”

於是九陵默念了神咒,點名神將。片刻之後,神雷奔馳,天狗眾頃刻傷亡過半。餘下的也立刻飛散逃命了。

天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老爹特別瞧不起我。”柴公子甩了一下手中的武器,“因此給我的新官品是個文官。我倒是完全不在乎就是了。”

他看向了眼前的少女:“你家也是華族吧?”

“天真新傳嶽嚴景流,天總彌子。”

柴公子脫下了開衫馬甲,甩到了一側:

“二品金紫光祿將軍,柴江。領教。”

少女踏出了步法,飛速襲來的突刺被柴公子格擋了開來。

感覺很奇怪,天總察覺到了一些細微的不適,但是卻並不知道這是什麽。和這個人的交手,與之前所有人、所有妖異鬼怪,都不相同。

因為自己帶著情感,所以心態變化了嗎?並不會,此刻她覺得正處於自己的巔峰,冷靜的判斷與完全能跟上思考的行動——她此刻正是自己最強的狀態。倘若說那種妄念推進著自己,那麽也是往好的方向在變。

那麽是因為對手在使用天狗寶刀的原因嗎?因為能夠破除魔障咒封,所以自己的加持之力對它並無效果。那也並不會有太大問題——隻是把二人拉到了真實的水平線上而已。此刻自己正是無與倫比的強。

她在不知多少輪交手之後,終於察覺到了苗頭:

對麵正在感到愉快,仿佛這場致命的決鬥不過是遊戲一般。而這樣的輕視,卻並沒有一絲一毫的破綻——

“我可沒有小看遊戲。”柴公子通過她的眼神看破了她,“在我看來,遊戲都需要認真對待。”

——因為人生也不過是遊戲人間的過程罷了。

眼前這個人,正擁有著世界。不同於自己處在一種自我定位的焦慮之中,眼前的人,是出生就擁有了世界的惡黨。

他此刻比自己強的理由,簡直可笑的過分:

生死相搏這種遊戲,他也不會比任何人差罷了。

世界上隻有五種天體的光芒或者反光可以在地球投下影子,分別就是日、月、金星、木星與銀河。

柴公子雖然一直輸給九陵,但是並不意味著他多麽弱。【三眼五顯華光天王】狀態下的九陵的確強的可怕——畢竟銀河也比不過宇宙吧。

在以前大內培訓時,柴公子一直缺席鍛煉課程,並不僅僅是因為他家是權貴。而是因為他早就已經比所有人都強了。

武學的天才——或許並不是這樣,應該說,柴公子是很多方麵的天才。仿佛僅僅是為了遊戲人間才出生的孩子。他的父親恐懼著他的才華,一直讓他活在享樂與無所事事之中。一切享樂都體驗過後,就是無盡無涯到恐怖的乏味人生,或者走上不斷追求刺激,最後斷送自己的蠢路——柴公子當然也知道這一點。人生的確不需要體會所有東西,比如說骨折之後躺在**,腿斷了之後讓喜歡的女明星在石膏上簽名。

他的生命,從根本上就充斥著傲慢。

自己的秘劍被柴公子悉數破解。梵授丸和天狗寶刀卻都尚未卷刃,明明剛才都經曆了這麽多次的格擋。

“我其實並不是很擅長使日本刀啦。”柴公子這麽說著,像是美國動作片裏一樣,魯莽地揮動了一下刀,“不過好像手感還在。”

柴公子的劍術看不出師承,看來使的是自己的“我流”劍術吧。

“你究竟是……誰?”

“我?”柴公子推了一下眼鏡,然後笑了。

天總眼前突然間展現的東西,究竟是什麽?難道是因為天黑而露出的夏日銀漢嗎?可是在光汙染嚴重的市區內,是不可能看到星河的。

“碎月的銀光,千萬星瀚,風吹葉響。我們不過就是如此罷了——”

他笑著說道。

啊,自己是在吉星的照耀下誕生的吧?就像是伯利恒的那一夜一樣。

自己擁有了一顆星星,為什麽要與那位坐擁著千萬星瀚的人相見。

她在落敗之際,聽到了那些從雷神手中逃過一劫的鴉天狗們的聲音。

“善界!原來是善界!”

隨後,刀鋒的冰冷與一絲裂開又收攏一般的痛感傳達到了腦髓。她再度失去了靈視的能力,失去了那些聲音,失去了意識,失去了幾乎一切。

×××

把天狗寶刀裝進鞘中之後,柴公子很隨意的把它丟還給了九陵。

“這刀拿著真是難受。”

“這刀選擇了你。”九陵的法眼看到了其中的因果。

其實在柴家的先祖擊敗桑原之時,這把刀就選擇了更強者。

“不稀罕捏。”他拍了拍手,“不過是一把模造刀,想進我家收藏還差得遠。”

“你是真的沒察覺到還是……啊,我知道了。”

柴公子打了一個響指,戳了戳九陵,“真聰明。”

在他們身後,天總跪在地上,毫無理由地在低嚎。少女的意識毫無疑問已經消失了,現在隻是在她意識之內生出的魔王正在吼叫著哀聲——它的斷末摩已經刀銳所傷,已經無可挽回了。

果然,不久之後,少女的身體也倒了下來。

正好在此時,大內的三輛黑色轎車陸續開到了附近。

“黃姐做事還挺——”

車上下來的人,恐怕隻有司機是大內的人員,其他全部都是墟城的術士。他們開始為暈倒的天總治療,並且準備把她抬回車上,送去醫院。麵對傷勢更重的凱西,反而沒有人靠近。

“怎麽回事?”

這倒是九陵記憶裏,柴公子說話的語氣很少會如此狠。麵對他的質問,墟城的人員誰也沒有回答,直到第三輛車上,走下了一個人。

“理官。”柴公子認識他。

九陵也在之前的事件中與他有所照麵。這個名叫理官的人物,便是當今昆侖墟城的瑞獸攝政官。

“柴公子,”理官推了一下眼鏡,“你知道她是貓妖吧?”

“你還想給我定個窩藏包庇罪?”

“這肯定不會。但是她我們不能放過——天總沒有被她殺掉算是運氣很好了。等她回國指認的話,問題會很大。所以我們必須處理掉她。這是於理。”

“於情呢?”

“白澤、開明至我,已經是三代。您應該知道我是什麽吧?”

“獬豸,能斷屈直,清平公正。”

“是也。我即是法律的精神。”理官接著說,“因此我是絕對無法允許她逃過法律的製裁的。”

這並不是因利益而演的一出,理官的確就是這樣的瑞獸。此刻如果強奪,恐怕它也真的會不計得失,和柴公子——和整個皇室拚到兩敗俱傷。非常不冷靜,然而他們瑞獸執政的前兩代,都用生命證明了這一點。

他們還真的是不妥協。

“這樣啊。”

“那麽我們就——”

“那我如果給長公主、太子、皇帝老爺打電話呢?”柴公子從九陵手中接過開衫馬甲,從裏麵摸出來了手機,“皇帝家欠我一條命,要個特赦還是能要到的。”

“你真的要為了貓妖用掉你和皇室間的這種人情嗎?”

“不然咧?”柴公子臉上一絲玩笑的意思都沒有,“那可是老子的貓啊。”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終於找到機會的凱西開口了:

“你放心吧,獨角獸。我不會說出你和他的秘密的。”

“你閉嘴。”理官命令。

柴公子踏出了半步,把墨鏡貼得快要撞上理官的眼鏡鏡片:“打貓不用看主人看主婦的咯?”

理官因此下意識後退了半步,歎氣了醫生。根據憲法,皇室的特赦的確高於理官所堅持的法的精神。他回頭看了看凱西,凱西用著嘲笑的眼神毫不避諱地看向了他。最後,他隻得做出妥協。

“好吧。如果把她視作妖異,那麽墟城隻是擁有清楚妨害的義務,並不是法律規定的懲罰。這件事也不用傳到皇帝那裏了。”

畢竟此刻九陵也在場。他遞完衣服,就站到了柴公子身後,為他撐腰。對於九陵的顧及也是能取得理官退讓很大的原因吧。

“天狗寶刀我們需要取走。”理官說完,伸出了手。

“這個,我……”

我和不昧有過約定——這種話身為皇室特務可不能說啊。

“我們隻是拿去分析鑒定登記,然後會還給你的。畢竟這是從因果中取出的,不能百分之百確定是【寶生之三】啊。”理官解釋,“天狗寶刀過於危險,我們對於所有遺失的天狗寶刀的下落都要明了,防患未然。”

九陵思索了一下,還是把刀交了上去。理官收下刀,交給了身邊的男秘書官,隨後對兩人點頭致謝。然後沒有多說一句廢話,走上了轎車,開遠了。

“還愣著幹什麽?”柴公子招呼最後一輛留下來的轎車司機,“幫我搬運傷員啊。”

事後,知道自己的模造刀突然變成天狗寶刀,接受不了現實的TaKo表示要和柴公子拚了。可是她每次怒氣衝衝擼起袖子(當然夏天沒有袖子),打開門想要和柴公子決一死戰時,都隻能變成貓抱住他的腿一頓咬。

最後柴公子和九陵把等身的看板搬了回來,TaKo才決定姑且原諒柴公子。

“啊,這個到了就行。”

當然,整個事件裏最大的秘密就是,其實阿布也很想要這個看板。

×××

“往下你將成為世界上最頑強的十五歲少年。”

烏鴉對名叫卡夫卡的少年說道。

“十九歲那年,我抽的是TNT,喝的是汽油。對這世界大喊,史蒂芬·金來了!史蒂芬·金來了!”

到最後才發現,

“無非我是一個貪吃的,因為生得極其醜陋而又沒人疼愛的小女孩吧?”

×××

空****的教室中,隻有天總和授課的老師。

“因為住院錯過了期末啊。”

老師在講完課之後,想要立刻離開,突然意識到,天總因為大拇指截斷,無法擦黑板。於是自己擦起了板書。

“我其實覺得,天總你的成績,無論如何都不需要參加這種暑期補習的。”老師一邊擦一邊說著,“你看佳穗都數學及格了,暑假本來就——”

“占用您寶貴的時間了,很對不起。”天總低頭道歉。漂亮的黑發垂在了桌子上。

“沒有沒有。”老師有點窘迫,“我這種人的夏天怎樣都好啦。但是對你來說那是寶貴的青春吧,浪費在這裏太可惜了。何況,這也是意外情況嘛。”

“不,沒有的事。”

“筆記呢?”

“等著水菜同學他們旅遊結束回來借我複印。”

因為右手拇指很影響書寫嘛,筆記隻能依靠複印了。父親提到,倒是有辦法是用魔道與科技結合的技術給她補全拇指,但是恐怕劍道與劍術已經不可能了。

“誒,真可惜……”昨天打電話的時候,小雅知道天總的傷勢以及無法一起旅遊的事實之後,表現了同情,“明天就要出發了。嗯,那我現在就把筆記送到你家吧?”

“不用了。我去你那裏拿吧。雖然少了一個手指,不過其他事情影響沒有那麽大啦。”

“誒,那就在車站前的甜品店見吧?”

“這麽晚?”

“嘻嘻,反正我們都是吃不胖的體質嘛——啊,等等。啊,抱歉哦,孝君約我了。”

“沒事的。”

“那,彌子你等我旅遊回來把東西給你吧。”

“好的。”

掛斷的嘟嘟聲,滲透過來的青春氣息,醞釀的這種孤獨簡直是蝕透骨髓的強酸。

在晚飯的飯桌上,所有人都無話。不知道是不是對天總感到了失望,又或者出於家人的情感,不想傷害她。

除去父親叫弟弟幫忙拿餐巾紙外,真的就沒有一句話。

紙巾就在天總的手邊,但是父親卻喊了弟弟——也並不知道這件事背後究竟是鄙夷還是照顧。

天總的手和弟弟的手碰了一起。片刻遲疑之後,天總把手縮了回來。父親接過了紙巾,擦了擦嘴巴,他卻對著天總道謝。

“客氣了,父親。”

“姐姐,這就像是,輕小說中間會有一卷失去戰鬥力一樣。這一卷末尾,一定就能以更強的姿態——”

弟弟被妹妹用拖鞋踹了一腳。

“幹嘛啦!”他看向了妹妹,隨後順著妹妹的目光看向了天總,最後也默不作聲了。

躺在**時,天總已經明白,自己再也不會夢到猿杖老人了。她看著天花板,卻怎麽也睡不著。

世界最終在她麵前,隱去了身形。

×××

如果還要為這一切加上一個尾聲的話,斯塔夫羅欽正在日本愉快地夜遊。

他駕馭著妖異,仿佛百鬼夜行,擾亂著大和朝廷的權威,如外道設宴。

“哎呀,讓獨角獸刷臉把臉皮都刷穿了。居然真的還能幫我把這個要回來。”

他的手中正握著那把失而複得的天狗寶刀,名為【寶生之三】的一工。雖然僅僅是借來的,畢竟理官約好了登記完還要還給九陵。

“之前拿著這個好東西的時候沒想到這層妙用。現在趁著能借在手裏,趕緊把想做的事情做了吧。”

他正在順著自己的靈界感官尋找著封印。

“前輩啊,創造出【百鬼夜行】的大天狗殿下啊。他們都說你的美貌非凡,在我看來你創造的故事才是最為絕妙的瑰寶。你被封印在了哪裏呢?我想要親口告訴你我對你作品的欣賞啊。”

他駕馭著群魔,仿佛眾魔行軍對抗天上的權柄,仍在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