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止下墜的瞬間,沈清曉猛地睜開雙眼。

不是做夢,真的有人拉住了她。

隻是,這次不是簫夜的臉,而是一張更加病弱的臉。

這臉還很是眼熟!

沈清曉沒想到,拉住她的人,居然是之前碰上的那個病弱琴師!

沈清曉震驚地開口道:

“是你?”

她錯愕地看著眼前的琴師。

可還不等沈清曉開口,琴師用盡力氣在使勁兒。

但還是不夠!

為了抓住她不掉下去,本就體弱的琴師任由自己被帶動著朝前撞去。

一個不慎,身體就狠狠撞向欄杆。

砰的一聲,他肩膀猛地一響。

琴師臉色瞬間煞白,冷汗直洛,盡管這樣,他還是沒有鬆開手。

“姑娘!我會抓好你的!你也要抓住我!千萬別鬆手啊!”

“小姐!”周武等人早就忍不住,急匆匆趕到。

他們立刻圍上去,和琴師一起將沈清曉快速地拉了上來。

終於雙腳落地,沈清曉後背也出了一身冷汗。

她氣憤地探頭看向下麵,卻沒有那黑衣女人的身影。

分明她將那女人踹下去了!

“那女人呢?怎麽不見了?”

周武解釋道:

“小姐,那女人有人接應,摔下去後就沒了蹤影,已經派人去追了。”

沈清曉抿緊了唇,她知道,這種情況能找到這女人的可能已經不高了。

“罷了,人已經找回來了。”

這會兒,周武連忙擔心地問道:

“小姐,你怎麽樣了?剛剛那麽危險,有沒有受傷?”

沈清曉咬了咬唇,搖搖頭說道:

“隻是手腕一點皮外傷而已,不礙事。”

“能救下小圓子,什麽都值得!”

看著被旁邊暗衛護在懷裏的小圓子,沈清曉眼中帶著堅定。

周武想到剛剛的一係列的畫麵,他心裏卻無法平靜,後怕極了。

方才的變故實在是太快了,他根本來不及趕到小姐身邊!

還好,這琴師看到後,從包廂窗子翻出來,一把拉住了要掉下去的沈清曉。

人才沒掉下去。

想著,周武等人都感激地看向琴師。

“多謝公子出手相救!”

琴師此刻還坐在地上,拍著胸口咳嗽。

周武連忙要扶他。

“公子,你怎麽樣了?”

琴師擺擺手,可臉色一看就還沒緩過來。

沈清曉走了過去,鄭重地和琴師說道:

“我該好好地謝謝你!”

沈清曉看著琴師,皺眉說道:

“不會武功還撐著救了我,剛剛那一下撞得可不輕。”

看著眼前這個琴師,沈清曉眼底有一抹壓不住的複雜之意。

她已經接受了在暗域沒有好人的事實,可這琴師居然在危難之際,不顧自己地救下了她。

但,奇怪的是,為什麽會那麽巧,一天之內第二次又碰上他?

真的有這麽巧的事嗎?

琴師緩了口氣,朝著沈清曉溫文爾雅地拱起手。

盡管氣息還有些不穩,他開口說道:

“姑娘之前也救了在下,在下隻是來這裏修琴,恰巧碰上姑娘有難,自然是要出手相助的。”

“你在這兒是因為修琴?”沈清曉狐疑地朝著剛剛被琴師撞開的窗子看進去。

果然,包廂裏,一架琴擺在桌上。

旁邊還站了個修琴的工匠,此刻手裏的工具還抓著,正震驚地看著外頭。

這不是修琴是什麽?

沈清曉訕訕地收回懷疑的目光,這才打消了心底的疑慮。

看來這琴師碰上她,還真不是別有目的的算計,是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收起這些雜念,沈清曉臉色也真誠幾分。

“我要先去查看下這孩子的傷勢,一會兒再好好和公子道謝。”

旁邊的暗衛這會兒正抱著昏睡的小圓子走過來。

隻是,因為這一場紛爭,不少人都圍在這走廊,衝著沈清曉議論紛紛。

沈清曉被擠得根本沒法子檢查。

琴師見狀,連忙走過去說道:

“姑娘之前救過我,不必和我客氣!”

“現在這裏人多嘈雜,也不方便幫孩子檢查,不如去我包下的包廂。”

說著,他指了指剛剛那扇窗子。

想到現在不能耽誤時間,沈清曉打消最後一點顧慮,點點頭說道:

“那便再次謝過了。”

帶著小圓子進了包廂,關上門窗,總算是隔絕了外頭的目光。

沈清曉讓周武守著,其他人去外頭平息這場鬧劇。

很快,她沉下氣,檢查了小圓子的身體,緩緩皺起眉。

鶴鳴說得沒錯,還真是體內有毒,怪不得會昏睡不醒。

好在這毒前期並不猛烈,隻是會讓人時不時突然昏睡。

她憤然咬牙。

不知道是什麽人如此惡毒,居然給一個孩子下毒!

現在身處暗域,她沒辦法配置解藥。

壓下怒意,沈清曉先給小圓子喂下了一顆保護氣血的藥丸,這才讓他繼續安睡。

起身的時候,沈清曉一轉頭就看到琴師手裏捧著一杯溫水。

見沈清曉忙完了,他將手裏的溫水放在沈清曉身邊的小幾上。

琴師身形清瘦,身穿一襲月白寬袍,有一絲仿佛天生就有的病弱之氣。

但他行為舉止間始終保持著禮節和敬意。

“姑娘,還沒來得及介紹,在下葉瑾。”

沈清曉點了點頭,盡管對葉瑾多了一份信任,可眼底的戒備依然存在。

她開口道:

“我姓沈。”

葉瑾輕笑著

說著,沈清曉問道:

“公子瞧著,不像是暗域的人。”

葉瑾淺笑道:

“沈小姐猜對了,在下是逍遙殿新請的琴師,昨日剛到暗域。”

沈清曉愣了一下。

“逍遙殿?”

好像有些耳熟,又想不出來是哪兒。

葉瑾緩緩開口,解釋道:

“逍遙殿是君上的住所,在下趕來暗域,是為了明日君上的壽辰。”

君上?不就是暗帝嗎?!沈清曉眼眸一動。

周武也在沈清曉耳邊說道:

“他說的沒錯,我們打探到,逍遙殿是暗帝的住所!”

沈清曉衝著周武點了點頭,怪不得剛剛她會覺得耳熟!

說著,沈清曉看向葉瑾,問道:

“所以,你一直住在逍遙殿?”

葉瑾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在下還沒進逍遙殿,就把琴給摔壞了,恐怕交不了差,隻能修好琴再去了。”

沈清曉想到今早他碰上那個找茬的男人,這才把琴給摔壞。

所以才來這裏修琴。

想必這一切真的隻是巧合罷了。

對這琴師多了一份信任,沈清曉想到自己心底的問題,問道:

“聽聞君上的壽辰很是熱鬧,可卻不知外人可有法子去瞧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