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寧點點頭,“應該就是它!”
木厲衡用指甲在劃痕上刮了兩下,有些疑惑,“是顏料?不像,太硬了。”
夏晚寧解釋道:“不會是普通顏料,我沒猜錯的話,外麵的這層也是一種金屬塗料。裏麵的箭身被鑄造成型之後又重新澆上去穩固的。兩者都是金屬,又非常堅硬不容易被破壞,所以看起來就像是一種普通的金屬箭。”
沈俞鬆恍然大悟,“你是說就是這種塗料製成的金屬層,有問題!”
“是的!”
夏晚寧雖然不知道這種塗料具體是什麽成分,但用來穩固金屬性質的東西,多半是不太常見的重金屬,對人體有很大的毒性。
也許發現這種塗料的人了解它本身的毒性,一般的大夫在檢查劍器的時候也不會發現箭身有毒,當成一般的箭傷去治療。無法對症下藥的時間差便能讓人的皮肉快速的腐爛,血毒敗壞,悄無聲息的置人於死地。
真是陰毒的手段,如果不是碰上對化學了解的多一點的夏晚寧,林一這次大概真的是要完了。
木厲衡道:“你了解的這麽多,應該有解決的辦法吧?”
“有,隻是方法有些迂回,藥材方麵需要的分量也非常多。”
“這有什麽?”沈俞鬆拍著胸口道,“咱們兵戎出身的世家,難道還能被幾捆藥材給難住了?隻要妹妹你報的上來,我就有本事給你弄得到!”
“那就拜托表哥了!”夏晚寧代替木厲衡表示了一下感謝,寫了好幾頁紙的藥方交給了沈俞鬆。
沈俞鬆看後笑了兩聲,“果然要的不少,如果不是爺爺有些煉丹製藥的嗜好,咱們府上,也存不住這麽多得藥材。放心,包在我的身上。爺爺你年紀大了,先回去休息,顏寧小妹你稍等,我這就去給你準備藥材。”
沈俞鬆粗中有細,把幾人分別安排明白,就去做他的事情了。一時之間,滿屋子的人就剩下夏晚寧木厲衡和躺在**的林一了。
木厲衡走到林一的床邊,看著自己最信任的手下躺在那裏,無聲的歎氣。
雖然夏晚寧說有辦法能夠救回林一,但林一日後養傷受到的苦楚還是一樣的難熬。荒地裏的那場廝殺讓他折損了不少精英手下,最後還找不到幕後黑手。少見的吃了這麽大的虧,木厲衡很難平靜下來。
夏晚寧很能理解木厲衡現在的心情,她沒去吵木厲衡,坐在外間,仔細思考著林一的傷勢,希望能多想出幾種治療的辦法,至少也要減輕林一治療時的痛苦。
木厲衡坐在林一身邊,突然對夏晚寧問道:“你在想什麽?”
夏晚寧不假思索的回答,“當然是林一的傷勢了,他可是你最親近的侍衛了,難道你不想讓他盡快的好起來。”
“憑你在醫術上的造詣,還有沈家的鼎力支持,我相信,林一的傷勢好起來隻是時間的問題。但是沈家同夏家的恩怨,你有沒有想過該怎麽處理?”
“夏家的那些混賬!”夏晚寧咬牙切齒的臉都有點變形了,“我遲早要讓他們為我母親付出十倍的代價!!”
夏晚寧作為相府小姐的時間不久,但沈媽和夏夏對她說的有關夏府古怪的地方,她全部都有留意。配合著沈臨交給她的賬本,有些看似沒有關聯的地方已經都能串聯起來了。隻差給她一點時間和機會,夏晚寧相信自己一定能夠抓到夏侯醇在官場上的把柄!
夏晚寧對著賬本半垂著眼睛,帶著怨氣的說:“你還記得方才我外公說起有關我母親的事情嗎?”
木厲衡點了點頭,“怎會不記得,沈夫人剛嫁入夏府就跟沈家斷絕了關係。那個時候夏侯醇還隻是一個小官,沒權沒權一清二白,幾乎都是靠著沈柔自己的一點人脈和私嫁妝才在官場上打通了人脈,給他日後的平步青雲打下了很好的基礎。”
沈柔將一切最好的都供給了夏侯醇,對自己卻幾位苛刻,一分一毫都不肯亂用。對管理夏府上下的事務也是盡心竭力,她生產之後情緒身體都如此的虛弱接近崩潰,不僅是遭到了相公和親如姐妹的丫鬟的背叛,這段時間的勞心勞力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這麽好,這麽溫柔癡情的女人,最後卻因為遇人不淑落到了如此的下場。夏晚寧的眼眶一點點的變熱,換到從前,聽說類似淒慘的故事,她可能隻會歎息一聲,可憐一下主人公。
但是這次,夏晚寧對沈柔的悲傷和痛處都感同身受。也許,是因為這副身體,到底是沈柔親女兒的吧,不同的靈魂共用了一副肉身,很難不會被影響到。
“你真的要去對付夏家了?”木厲衡走了過來,嚴肅的問道,“沈家是你的親人,可你到底是姓夏的,一旦把整個夏家連根拔起,作為夏家血親的一員,你也很難不會受到影響?你真的能接受這些後果嗎?”
“哈,有什麽不敢的?”夏晚寧恨極反笑,“如果可以,我巴不得跟我娘親姓沈,隻要能將這夥惡人一並處置掉,我跟著受到一些牽連根本就不算什麽!”
“那失去相府大小姐的身份,你也能接受?”
夏晚寧怪怪的望著木厲衡,“相府大小姐?這個稱呼身份值多少錢一斤?我沒嫌棄它丟人就不錯了。”
夏晚寧是真的不在乎夏侯醇丞相之為能帶給她的名聲和富貴,這是木厲衡沒有想到的。
從前沒機會同夏晚寧談到如此深入的問題,木厲衡自以為是的認為夏晚寧不一定有沈臨那樣堅定的複仇決心。甚至還懷疑過,她會不會在關鍵時候心軟倒向夏侯醇的方向。
今天,木厲衡了解了夏晚寧的想法,對這個看起來孱弱孤獨的女孩,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
夏晚寧,跟一般的女孩子,真的不一樣。
“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我一定會幫助你處理掉夏府的一切。”
夏晚寧想了想,也想木厲衡問出了她的疑惑,“你向皇上請求賜婚的事情是在與舅舅他們商量之後的結果,也就是說在這之前,你就有決心去對付夏侯醇了。你跟夏侯醇,有什麽仇怨嗎?”
木厲衡道:“皇後整天盼著我死,夏侯醇又是她想要拉攏的人,你說我對夏家會是什麽樣的態度?”
夏晚寧又不明白了,“皇後既然想拉攏夏侯醇,為什麽又嚴令禁止木厲錦跟夏晨怡接觸?”
“這就是你閨閣小姐不懂的地方了。”木厲衡正想細細的跟夏晚寧分析其中七拐八繞的厲害關係,房間後麵的窗欞被人輕輕的敲響了幾下。
木厲衡跟夏晚寧登時閉口,一句話也不再多說。
“什麽人?”
外麵傳來一點不大的聲音,“王爺是我,影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