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不用了。”到底夏晚寧還在這裏,當著她的麵來逼問她未來夫君的種種事宜也太不給夏晚寧麵子了。而且就他雲遊多年的經驗看起來,木厲衡的確不是那種鷹視狼顧的壞人相,對夏晚寧的關心珍視也還可以。

在沈臨這裏,勉強算是及格了。

“還不錯,你們兩個年輕人,以後相處的日子多了,不要吵鬧。”

被暗示起了婚事,夏晚寧多少有些尷尬,她很僵硬的把話題給轉移開來,“外,外公,你來找我,有什麽事情嗎?”夏晚寧心裏明白的,就算不是因為意外來到了沈府,沈臨也是有意思要跟她談一談的。

沈臨直截了當的問:“你這些年在夏府過的如何?”

“夏府嗎?哈哈。”夏晚寧幹巴巴的笑了兩聲,隻把自己在夏府親身感受到的幾件事情客觀濃縮的說了一遍。前十幾年夏晚寧遭遇了些什麽事情她知道的並不十分詳細,但應該與她遭受的相去不遠。

“可惡,這些家夥,竟然敢這麽對你!!”聽完了夏晚寧的話,沈俞鬆憤怒的敲打著桌子,發泄著他的怒火。

沈臨重重的閉上了眼睛,又重新睜開,聲音很低沉,“雖然小柔當初與沈府鬧翻了,但好歹你也是沈家的嫡親女兒,我萬萬沒有想到夏侯醇竟然連這點麵子都不看的如此對你。小昊這些年都忙於軍事,也沒機會詢問你在京中過的如何,唉,是我們對不住你。”

夏晚寧開解道:“隻要夏侯醇不肯把我放在心上,就算你們再怎麽幫我,情況也不會好多少的,這點我懂,不能怪外公和舅舅的。”

“那個姓夏的小子我當初就不是很滿意他,現在他果然做出這種滅絕人性情來。”沈臨沉悶了一會兒,突然從袖中拿出一本不大的書籍模樣的東西來,“顏寧,你看看這個。”

“這個是……”夏晚寧接過那本書低頭看了一會兒,疑問道,“賬本?這難道是?”

沈臨慢慢的捋著胡須點頭,“看來你不是什麽都不知道,這就是多年前夏家失蹤的那個賬本,是小柔去世之前的一段時間,讓可以相信的人轉交給我的。”

夏家曾經無故消失掉的一個賬本,夏晚寧多少聽沈媽大概的說過一點,似乎是個很重要的東西,可突然就不見了,夏侯醇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時間長了,他們也隻能算了。

原來這個東西,早就被送到了沈臨的手上。

夏晚寧快速翻看了一下,眼睛越瞪越大,因為那上麵的內容都是當初夏侯醇做官不久的時候聯絡討好其它權貴的種種記錄。上麵記錄的那些人,有很多現在已經身處高位,並且在官場上跟夏家關係不錯。

這豈不是夏侯醇當年的行賄記錄?!

夏晚寧快速的思考了一陣,就想的差不多了。那時候夏侯醇才剛坐上了一個小官,基本沒什麽人脈地位可言。幾乎全都仰仗著世家出身的沈柔去幫他攀扯關係,沈柔自然有第一手的證據。

夏晚寧有些驚喜,“有了這些,豈不是能將夏侯醇直接扳倒?”

不對,似乎也不會這麽順利。歡喜過後,夏晚寧又仔細的看了幾頁,事情沒有她想象的那麽簡單。

盡管是為了夫君奔走拉攏關係,沈柔再怎麽埋沒良心去行賄,也做不出特別出格的事情來。賬本上由夏侯醇親自去做的十分過分的行賄證據並不多,多數都是些不痛不癢,可以分辯洗清的東西。

最為可惜的是,賬本上對夏侯醇不利的內容,隻記錄到了沈柔死去之前不久,而且時間久遠,有些東西已經完全用不上了。剩下的一些能夠使用的信息,也不一定能完全置夏侯醇於死地。

沈臨看出夏晚寧的失望,心中感歎了一下這名孫女的聰穎,繼續安慰她道:“如果這些能直接將整個夏府扳倒,你以為我會任由害死我女兒仇人活的如此快樂。”

夏晚寧攥緊了劇本,頗有自信的說:“就算不能完全將他按死,有了這些東西,我也一定能夠找到機會痛擊夏府,他們的好日子不會太久了!”

沈俞鬆連忙拍手給夏晚寧鼓勁,“不愧是我們沈家的女兒,顏寧妹妹你跟爺爺和父親一樣,我們一定能夠幫姑姑報仇。”

幾個人正準備互相商量一番下一步該如何進行,一個沈府的小仆人卻匆匆忙忙的跑過來。

小仆人站在門口把門敲的砰砰響,“小將軍,不好了,不好了!”

沈俞鬆催促道:“什麽不好了,有什麽事情就快說。”

小仆人畏縮著說:“小將軍,客房裏的傷者,大夫說他的情況有變,現在不是很好。”

“林一怎麽了?”聽到林一的情況不好,木厲衡的神情有些變化。

小仆人更結巴了,“我也不是很懂,小將軍,你們還是去看看吧!”

一行人又匆匆忙忙的跑回了林一休息的房間。

跟方才走的時候差不多,林一依舊很安靜的躺在**,他半果著上身,大夫正在對他身上的傷口疑惑發呆。

夏晚寧靜靜的走到了大夫身邊,問道:“大夫,他的情況怎麽樣了?一兩個時辰之前,不是還可以嗎?”

大夫搖搖頭,“我原本也以為沒什麽問題,但是,小姐你看。”他指著林一傷口處有些顏色發暗的地方,“不過就兩個時辰而已,這位公子的傷口竟然惡化的這麽快,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情況!”

“我看看!”夏晚寧坐在床邊,把林一身上的繃帶取下來了一點,發覺林一的傷口在以一種很快的速度在腐爛著。

那些變色的皮肉,正是急速腐爛的一種表現。

“他的傷口怎麽會變成這樣?”不隻是大夫,連沈俞鬆都覺得奇怪,“刀劍槍傷我在沙場上見的多了,沒有會這副模樣的。就算是惡化,也沒有這麽快的啊!難道,箭上還有毒?”

大夫連連搖頭,“不可能,真的有毒,我怎麽會完全看不出來。”

夏晚寧也同意,“的確不是另外加上去的毒,是我疏忽了!”

木厲衡問道:“怎麽?”

夏晚寧把從林一身上取下來的金屬長箭拿在手上說道:“是這個箭的材料出了問題,你們看這裏!”夏晚寧向沈俞鬆借過一把剛硬鋒利的匕首,在箭身上來回磨蹭了好幾下。

金屬之間的碰撞發出一種極為刺耳的嘶嘶聲,木厲衡這等定力強的人都有些受不了捂住了耳朵。

夏晚寧吃力的在上麵劃了幾下,然後讓他們過來看上麵的痕跡,“你們看吧。”

幾個人低頭看了一陣,木厲衡問道:“這支箭外麵和裏麵的顏色不一樣,外麵好像整個一層被包裹了什麽東西。就是這層東西,把林一害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