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裏。
歐陽秉翊望了眼洛子怡,問:“親妹妹即將被判死刑,你好像,不怎麽難過?”
洛子怡皺了皺眉,低下了頭:“都怪我平日沒有好好教導妹妹,才導致她走上無法回頭的犯罪之路。”
歐陽秉翊冷笑一聲,沒再多說什麽。
“褚部長,臨近中午,一起吃午飯?”
洛殤站起身,抱著小雪狼準備回她的離殤別苑。
戲看完了,回去吃飯。
褚軒睿驀地一愣,目光落在了洛殤的身上。
小洛主果然不是一般的人,永遠都有一種泰山崩於前而紋絲不動的平靜。
見識過她在麵對凶獸失控時的冷靜,古武比試上的狠勁,仿佛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
她有一雙慧眼,洞若觀火。
褚軒睿頓感背脊發涼,一陣後怕。
竟叫他有所忌憚!
褚軒睿笑了笑,道:“不了,刑部事務繁忙,我還要趕回去處理。歐陽主將也在等著我的回複,我就先走一步。”
洛殤點點頭,道:“褚部長慢走。”
褚軒睿等人離開了洛家。
正廳內,隻剩下洛殤等人。
洛子怡頭發淩亂地站著,臉上烙著一個清晰的掌印。
洛子萱那一巴掌是竭盡全力地扇過去的,偏偏褚軒睿在場,她不敢躲!
沈玉琴心疼地望著洛子怡的臉,連忙讓下人去拿藥來給她塗抹在臉上。
“小怡,還疼不疼?”
洛殤聞言冷笑出聲。
“見過沒心沒肺的,沒見過這麽一家,真是狼心狗肺!”尉遲寧靜忍不住嘲諷道。
都是親生的,一個判了死刑的,全家人無動於衷,好像跟他們沒有任何關係。隻關心一個被打臉的。
尉遲寧靜何等聰明,她怎麽會看不出來,洛子萱這是自己的親姐給害了,親爹媽給坑了!
“你——”沈玉琴氣結,卻不敢發作。
尉遲寧靜他們惹不起。
“真是親媽呀,親生女兒馬上要死,卻一點也不難過,隻關心一個活人,嘖嘖,果然是現實得很!”洛殤戲謔道。
“我突然就想明白了,這些年你們這麽對我也是可以理解的,自己的親生女兒都可以無動於衷,何況我這個兄弟的遺孤呢!”
洛殤對洛子萱沒有什麽好感,對她即將要死也沒有半點同情,隻是看著這樣沒血沒肉的一家人,忍不住吐槽兩句。
但洛子萱對這個姐姐卻是真心愛護,從她進門就一直看到洛子萱很著急,幾次示意洛子怡逃跑。
甚至,從她的眼中,她都可以看出來,洛子萱打算必要時候為自己的姐姐頂罪。
可惜呀,他們還沒有來得及承了洛子萱的情,就先將她推入地獄!
因為他們怕死!
怕失去一切!
洛子萱自知自己的武道天賦不如姐姐,所以本能地就會想著去保護她,犧牲自己。
但機關算盡,心胸狹窄的洛子怡卻從一開始就準備犧牲掉自己的妹妹,為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
聞言,沈玉琴神色一僵,為洛子怡塗好藥,訕訕地笑道:“殤殤,是我這個當媽的沒能管教好小萱,但我也沒有想到,她竟然能做出如此泯滅人性的事來,如今她被判電擊之刑,也是她罪有應得,怨不得人。”
洛殤嘲諷地笑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麽。
“哼,虎毒還不食子呢,瞧瞧你們,真是讓本小姐大開眼界了,自己的親生女兒,親妹妹判死刑了,你們一個兩個一點難過都不會,還在說風涼話,我真替洛子萱感到悲哀呀!”
尉遲寧靜氣憤地罵道。
可想而知,殤殤之前在洛家過得有多艱難。
這樣的人對自己的女兒都如此無情了,何況是對侄女。
“殤殤,到飯點了,留下來一起吃午飯吧,”洛時風上前,討好道。
尉遲寧靜擺出作嘔的表情。
“不必了。”洛殤說完,抱著小雪狼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正廳。
還是外麵的空氣清新呀。
洛時風尷尬地僵在原地。
自從洛殤一戰成名,他的殺心就嚇沒了,現在隻剩下要怎樣討好這個侄女,好讓自己的後半生能過得安逸一些。
但,這可能嗎?
他怎麽感覺下一個遭殃的會是他?
突然感覺背脊發涼,這個女孩越來越讓自己看不透了。
洛子怡緊緊握住拳頭,神情卻越發地狠辣。
洛殤,必須除掉!
••••••
深夜。
風,帶著絲絲涼意,還伴著雨絲。
入秋的夜,帝都的街上依然繁華。
刑部大牢,突然少了一個死囚犯。
離殤別苑,寬敞的書房裏,一個身穿死囚犯的女孩站在了書房的中央。
她的對麵,一身休閑運動裝的洛殤正在衝茶,一頭小雪狼趴在她的身側,頭舒服地枕著她的大腿,那畫麵看上去是那樣愜意,讓人不忍心打破這份安逸。
洛殤衝好三杯茶,抬眸看向坐在左邊沙發上的黃邵祁,將一杯茶用夾子夾起來,擺在了他的麵前,示意他喝。
“小洛主也請。”
女孩就這樣一臉憤恨地瞪視著悠閑的兩個人。
“喝茶?”洛殤淺笑著抬眼望向眼前的女孩。
“洛殤,你想怎樣直接說吧,給個痛快。”
洛殤優雅地端起一杯茶,慢條斯理地喝一口,滿意地笑了:“你說呢?”
洛子萱冷哼一聲,不屑道:“你不就是想趁我之前羞辱我一番!正如褚軒睿說的,你記恨我對你的家奴下毒手,所以你想替他報仇解恨!洛殤我告訴你,反正橫豎都要死,你盡管放馬過來吧。”
說著,一副準備就義的模樣。
洛殤突然笑了,冷聲道:“原本以為,經曆過眾叛親離之後,你應該長點腦子的,卻不想,”洛殤搖搖頭,失望道:“還是這麽蠢到沒藥救,縱使我醫術再高,也醫不好腦殘的。黃少 將,送回去吧。”
“我的身邊不需要蠢貨,早點死了,或許還有機會回爐重造,下輩子記得長腦子。”
洛殤的話語很輕,但每一句都很損,像把利刀在洛子萱的心上一刀刀地將她淩遲。
但這一次洛子萱並沒有暴怒,而是不敢置信地看著她,道:“你,你是想讓我跟著你?”
洛殤繼續低眸品著茶,然後才緩緩道:“給你兩個選擇,一是離開這裏,從此別回來,就當你已經死了,也別想著報仇了。二是,去山上給我種草藥,等到哪天你有足夠的能力,再殺下山來,該尋仇尋仇,該報怨報怨。”
洛子萱怔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