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盼手裏攥著徽章走了進來,額頭上還頂著一個包。

他見到祭漓然,聲音更拔高了三分。

“這是你們扔的!懂不懂尊師重教?以為是內院的我就不能拿你們怎麽樣了,我看你們……”

顧盼話還沒說完,就被祭漓然打斷。

“顧長老!都是我們的不好!這枚徽章怎麽這麽不長眼,要是們顧長老砸壞了怎麽辦!”

沈無席立刻應和道:“阿然!這就是你一直和我念叨的顧盼顧長老?真是豐神俊朗,帥氣逼人!”

顧盼捏著徽章的手慢慢放下,他看著眼前滿眼放光的兩個人,脾氣頓時就沒了。

他看了一眼沈無席,指了指祭漓然。

“她是這麽說我的?”

沈無席猛點頭,一邊還繼續念叨:“你是我們兩人的偶像,我們真的超級崇拜你!”

祭漓然:……好像有點過了誒……

顧盼把手中的徽章轉了個彎,塞進了口袋裏。

他擺出一幅高人的姿勢看著祭漓然和羽未染,眉頭微鬆。

“下次注意點。”

說罷,他就背著手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地上的血。

“你們有人受傷了?”

祭漓然立刻笑起來:“沒有。我們剛進來就看見這裏躺著一個人,好像叫什麽宋越之,不過他傷太重,說完名字就沒了,這不我們兩個剛把他埋了回來嘛!”

顧盼心中警鈴大作。

“宋越之?他死了!他還和你們說什麽了?”

沈無席看了一眼祭漓然,裝作思索樣。

“他隻告訴我們了他的名字,還給我們了一個留影石,不過我們還沒來得及看,顧導師你就來了。”

“留影石……”

顧盼幽幽地看向沈無席:“給我看看……”

祭漓然立刻皺眉,為難地看著顧盼。

“這不大好吧,畢竟是人家的東西,我們也沒有權力給別人看……”

顧盼氣哼哼地看著祭漓然。

“我算別人?剛剛你們不是說我是你們的偶像嗎?”

他見祭漓然和沈無席依舊在猶豫,狠狠心下了血本。

“這是九芝鞘!極品靈草,能夠提高天賦,送你們了。現在你們總該相信我不是壞人了吧!快把留影石給我看看。”

祭漓然激動地拿走九芝鞘,速度之快令顧盼一時間有些後悔,但隨後手中就被沈無席遞給了一個東西,瞬間就平靜了。

顧盼低頭一看,差點目眥欲裂。

“蠢貨!這壓根就是一塊破石頭,哪裏是留影石!”

祭漓然訝然地看著他,麵露不解。

“破石頭?可宋師兄和我們說是留影石的……難道是他拿錯了……”

沈無席點點頭。

“我覺得也是,他傷得那麽嚴重,肯定頭腦有些不清醒!”

顧盼送出去的東西猶如潑出去的水,他見麵前兩個人也沒有把九芝鞘還給他的意思,他隻能拚命吸氣。

“既然這樣,你們帶我去埋他的地方。畢竟是我們學院的人,我總歸得把他的屍體帶回去。”

祭漓然和沈無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顧盼。

“顧導師!你真的是個好人!”

顧盼心裏恨得幾乎要嘔血,不過還是被他忍了下來。

他破釜沉舟這麽多年,可不能為區區兩個小輩破功!

等他們帶他找到宋越之的屍體,他必要拿他們祭他的刀!

顧盼跟著祭漓然和沈無席走了一個晚上,他的身子骨險些撐不住了。

他叫停了眼前越走越快的兩個人,幾乎壓製不住心底的憤怒。

“你們找我尋開心的吧!你們埋一個人有必要走這麽遠嗎?”

祭漓然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她轉過頭,無辜地看向顧盼:“顧導師,你不是也說宋師兄是我們學院的人嗎……我們隻是想把他埋在一個安靜的地方……”

沈無席也看著顧盼,聲音沙啞。

“顧導師不會因為路途遙遠,就放棄宋師兄吧……那宋師兄……真的太可憐了……”

顧盼額頭青筋直跳,但一時又無法反駁,他突然就不想兩個人那麽崇拜他了。

“那還有多久才能到?”

顧盼跟著他們重新走了起來,祭漓然和沈無席走在前麵,連連應和。

“快了快了!前麵過了拐角就到了!”

顧盼的視線逐漸陰沉下去。

既然如此,就留不得你們了!

一瞬間,顧盼以手做爪,狠狠地向祭漓然背部抓去。

那一抓凝聚著顧盼十分靈力,祭漓然必死無疑!

顧盼還沒來得及笑,就見祭漓然和沈無席突然回過頭來。

“顧導師,沒察覺出您累了,是我們考慮不周,您要不要就地休息一下……”

顧盼:!!!

先前怎麽沒見你們這麽孝順!

他猛地收回手,靈力反噬,讓他生生咽下一口血。

顧盼感覺他的內髒幾乎被這股靈力震得移了位,他恍惚了好一會兒,視線才逐漸聚焦。

一睜眼就看到兩個人在盯著他看。

顧盼:……

祭漓然幽幽道:“顧導師,剛剛你為什麽朝我伸手啊……”

顧盼的手猛然攥緊,幾乎已經做好魚死網破的準備了。

沈無席好心幫他解了圍:“您是不是關愛我們?覺得我們年紀尚小,走得太累了,想要背我們?”

顧盼第一次聽見這麽不要臉的話!

要是在平時他早就把對方罵得狗血淋頭了,但是如今,隻有他們知道留影石的位置,要是留影石被別人拿去,後果不堪設想!

他隻能扯了扯嘴角,尷尬笑道:“對……正如這位小友所說……”

沈無席眼睛動了動,在顧盼說話之際爬上了他的背。

顧盼險些被這重力壓得塌下去,就聽沈無席悠哉悠哉的聲音。

“太感謝顧導師了!我正好累了!我知道不能拒絕別人的好意,那麽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顧盼背著沈無席,表情瞬間就扭曲起來。

他本就有些疲乏,再加上剛剛反噬受了重傷,讓他自己一個人走都有些艱難!

如今身上再加上一個看上去瘦瘦弱弱,背起來比鐵還要重的沈無席,差點把一口陳年老血都嘔出來。

祭漓然笑眯眯地在前麵開路,專往崎嶇不平的泥濘路上引。

“導師!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