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染,小心這裏的靈植!”

雲商裳嘴上這麽說,一錘就把眼前張牙舞爪地小綠植砸爛了。

她抹了抹額頭上的汗,叉著腰看著沉默寡言的羽未染,挑眉笑道:“怎麽,你想跟阿然一組?”

羽未染愣了愣,抬頭看雲商裳,像是小心思被戳破般無措起來。

雲商裳歎了口氣,舉著鐵錘來到羽未染身側。

“別說你了,我也想和阿然一隊啊!軟乎乎的小姑娘,誰不喜歡,你說是吧!”

羽未染聞言也笑了笑。

那麽溫柔強大的阿然,值得每一個人都喜歡她。

不過,雲商裳的語氣突然沉了下來,她目不轉睛地看著羽未染,突然問道:“你知道我為什麽要讓無席和阿然一隊嗎?”

羽未染慢慢搖頭,視線落在雲商裳身上。

雲商裳拉著羽未染坐在空地的石頭上,目光懷念。

“我來自楚弦大陸,那裏也是一片低等大陸,與雲京大陸一般。”

她轉頭看向羽未染,目光亮得逼人。

“你知道沈無席來自哪裏嗎?”

羽未染看著她:“中等大陸?”

雲商裳搖頭。

“低等大陸?”

雲商裳依舊搖頭。

羽未染難得地停了幾秒,緩緩道:“高等大陸?”

雲商裳定定地看著羽未染,依舊搖頭。

“算是,但不完全是。”

雲商裳微微一笑。

“他來自九洲閣,三階大陸以外,卻是能和高等大陸其名的地方。”

“九洲閣?”

羽未染第一次聽說過這一個詞,於是愣了愣。

“九洲閣,以武力論尊卑。弱小的人就算是在泥潭裏也要被人踹上一腳,強大的人就算坐在高台人們也隻會覺得他坐得不夠高。”

雲商裳頓了頓,笑道:“我之前還沒有意識到,直到蔣石華提起這個話題。”

她看向羽未染,眸中溫和。

“在你眼裏,無席是個什麽樣的人?”

羽未染曾經覺得很好回答。

意氣風發?

驚才絕豔?

開朗樂觀?

可是聽到這,他所有的話都哏在嗓子裏。

羽未染艱難抬頭,就看見雲商裳笑著看著他。

“我第一眼在內院見到他時,他正在斬殺一頭無意踢壞他晚飯的靈獸,刀刀見血,毫不留情。”

雲商裳說到這,表情有些古怪,又有些哀傷。

“血濺到他臉上時,他才看見了我,滿臉是笑地朝我打招呼,我才知道,他自幼無父無母,一直孤身一人。”

雲商裳說到這,話音有些顫抖。

“我不知道他是怎麽一個人在九洲閣那個茹毛飲血的地方活下來的,或許他所有的純良都是裝給我們看的,但他想用這個模樣留住我們……”

“商裳姐……”

羽未染側眸去看她,聲音低啞。

“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麽你讓他和阿然一隊,這樣阿然不是會很危險……”

雲商裳打斷了他,聲音溫和,帶著羽未染察覺不到的深意。

“你難道會傷害你的救贖嗎?”

羽未染一愣,握著少虞的手猛地縮緊。

密林之中,少年的聲音驚起一片飛鳥。

“阿然!你慢點,等等我!”

祭漓然回過頭,就看見沈無席走得氣喘籲籲。

“天色晚了,我們要不歇歇?”

沈無席立刻抬起頭來,眼神希冀:“可以嗎?”

祭漓然一巴掌打他腦門上,輕笑一聲。

“可以個鬼!你不怕大晚上被這裏的野獸拖走?”

沈無席揉了揉腦袋,隻能繼續和祭漓然走。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洞穴,就在裏麵發現一個血糊糊的人。

祭漓然和沈無席:……這地方還能住嗎?

那血糊糊的人影見到有人過來,連忙撐起身,艱難道:“勞駕,兩位能不能把我胸口的徽章捏碎……”

說完這句話,那人影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捏碎徽章就代表著能立刻從秘境裏出去,這人傷得這麽嚴重,再不出去治療怕不是要沒了。

祭漓然覺得好人有好報,就想上去幫忙。

然後看見那血人臉的時候愣住了。

“宋越之?”

沈無席也快步走了過去。

宋越之聽到熟悉的聲音,連忙放下一顆心來。

他勉強轉過身看著祭漓然,一說話嘴裏就湧出一口血。

“我被顧盼暗算……幸好我僥幸逃出那隻羽獸的老巢……咳咳咳……還請師妹幫個忙……”

祭漓然:要不你先別開口了吧!

祭漓然和沈無席從蔣石華口中了解到宋越之的悲催遭遇,對此深表同情,於是一起蹲在地上研究怎麽把徽章捏碎。

沈無席:“直接捏嗎?它看起來好硬。我要是一次沒捏碎的話會不會很沒麵子。”

祭漓然:“沒事,你先捏,捏不碎的話我踩幾腳肯定碎了。反正這裏就你和我,不管你捏沒捏碎,我肯定說你捏碎了!”

宋越之:……

這兩位究竟是怎麽知道有這個比賽的?

他艱難地吐了口血,閉上了眼睛。

“兩位……其實隻要把徽章中間的珍珠捏碎就好……”

祭漓然和沈無席一頓,連忙捏碎珍珠把他送走了。

沈無席拿著那枚沒了珍珠的徽章,說什麽也不願意丟下。

祭漓然瞥了一眼:“扔了吧,沒有珍珠的話就算作廢了。”

沈無席痛心疾首,想著剛剛就不該讓宋越之出去。

祭漓然提醒道:“他不出去,有九成可能。”

沈無席:“活著的可能?”

祭漓然歎息道:“笨,當然是死的可能!”

沈無席聽到這,興致缺缺地把這枚徽章往洞穴外拋去。

“哎呦!”

一聲痛苦的叫聲從洞穴外響了起來,隨之響起來的,是一聲怒喝。

“誰敢往我腦袋上扔東西!”

沈無席立刻退了回來,他小聲在祭漓然耳邊道:“他不會訛我吧……”

祭漓然也退後幾步,咽了口口水。

“我們這麽窮……就算他訛我們……我們好像也沒錢給人家。”

祭漓然這句話戳到了沈無席的痛處,他選擇明智地閉嘴。

就在兩人縮在一起瑟瑟發抖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洞穴門口罵罵咧咧地走了進來。

哦豁!是顧盼誒!

祭漓然和沈無席瞬間又活了過來。

他們笑眯眯地走了過去。

“顧長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