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熊報複的目標極其單一,隻有顧盼。
它辛辛苦苦存了千年的蜂蜜,被一個突然出現的人類踩爛,任誰都會很生氣的好不好!
祭漓然把顧盼被赤焰熊揍的掉出來的所有徽章都撿上,趁赤焰熊還沒有注意到她的時候,扶起沈無席溜之大吉了。
祭漓然好不容易找到了一處安全的地方,連忙把沈無席放下。
沈無席背部的傷口和衣服全部黏連在一起,看上去觸目驚心。
祭漓然沉著臉,小心翼翼地把破碎的衣衫從沈無席身上撕下。
衣服黏連著皮肉,祭漓然看著都疼,沈無席居然還有力氣開玩笑。
“阿然,男女授受不親的!你看了我的身子,可是要給我做妻子的!”
祭漓然力道重了幾分,果然聽見沈無席的悶哼。
“你為什麽要給我擋?”
那道靈力的目標是她,根本不是沈無席!
這與他……明明什麽關係都沒有……
沈無席盤腿坐在地上,篝火照得他的眼睛亮得逼人。
他的五官很立體,長發微卷,頗有少年風華。
“你一個小姑娘,身上怎麽能留疤呢?不像我,我是一個男人,身上的疤痕越多就越帥氣!”
說罷,他還側過臉來朝祭漓然笑。
“阿然,你說是不是?”
祭漓然自然也注意到他滿身傷痕,醜陋猙獰,無一不會要了他的命,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活下來的。
祭漓然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不是。”
疤痕越多代表你越不要命。
不過祭漓然這句話沒有說出口。
沈無席看著祭漓然遠去的視線,叫住了她:“阿然!你去做什麽?”
祭漓然回頭看他,一雙眸子在夜色中無比清亮。
“煉丹。保管還你一副光潔如新的身體。”
沈無席一愣,哈哈大笑。
視野中已沒了祭漓然的身影,他伸手擋住篝火迷眼的微光,聲音沙啞低沉,帶著從胸腔裏漫出的黏濕感,熱烈而又隱忍。
“我想要的,可不是這些,阿然啊……”
到玄天秘境的這一路,祭漓然已經收齊了煉製歸元丹的所有靈植,再加上從顧盼那裏騙來的九芝鞘,簡直不要太綽綽有餘!
是時候放歸無自由了……
歸無似乎意識到什麽,趴在祭漓然腳邊,溫順地蹭了蹭她的腳。
《丹經》橫放在祭漓然麵前,祭漓然頓了頓。
歸元丹和塑身丹,就它們了!
歸元丹能夠幫歸無破除祭暗雪留下的主仆契約,塑身丹能夠化除全身疤痕。
祭漓然拿起放在空間戒指裏的白難,有些慎重。
她第一次拿這玩意兒煉丹,不過她這裏也沒有其他煉丹爐了,就……將就一下?
白難沒有反應,祭漓然點火,放靈植,開始煉丹,一氣嗬成。
時突然出了聲。
“阿然,你打算兩種丹藥一起煉?”
它的聲音帶著幾分訝然。
祭漓然點點頭,語氣更加謹慎。
“若我煉丹真會引來天雷,那一道比兩道更不引人注目一點。”
其實出秘境煉丹是她最好的選擇,但上次煉破元丹的天雷劈下,徐約告訴她已經有很多人蠢蠢欲動了。
在秘境這個相對封閉的空間,至少能隔絕很大一部分的窺伺。
祭漓然神念一動,靈火赤焰的火舌就開始舔舐而上,兩枚藥性完全不同的丹藥就逐漸在白難中開始成型。
煉丹最忌諱打擾,時便不再說話,隻是心底依舊有些擔憂。
這畢竟是阿然第二次煉丹,會不會太心急了。
自古就沒有人同時煉製兩種完全不同的丹藥。對於煉丹師來說,掌控一種丹藥的火候與時間已經頗為艱難了,而同時掌控兩種丹藥,簡直是難如登天!
不知道過了多久,時聞到一股濃烈的丹香。
它抬頭,就見到天上隱隱有雷雲匯聚。
墨色的烏雲擠壓著天空,隱隱露出猩紅,沉得幾乎要壓下來。
“阿然……”
時煩躁地甩了甩尾巴,竟有些嫌棄天道多管閑事。
天雷焠丹好是好,但若是丹藥煉製不完美,被天雷轟成粉末,那煉製那枚丹藥的人就會成為天雷下一個目標。
祭漓然猛然間睜開眼睛,與此同時,浩**灼亮的天雷“轟隆”一聲,撕碎雲層,驚天動地地劈了下來。
銀光撕扯開整片長空,玄天秘境打鬥的學生紛紛停了下來。
“誰打得這麽激烈?連天雷都引下來了,還要不要命了!”
“比賽而已,這麽拚命的嗎!”
“我的天!要是我見這仗勢哪裏還會管徽章啊,當然逃命要緊!”
雲商裳和羽未染在那群學生後麵,此時也抬起了頭。
一道道橫飛的閃電宛如金龍般在空中穿梭,宛如雪白的利劍,給天空劃開一道血盆大口,好似將要吞噬萬物。
雲商裳和羽未染:這究竟是什麽玩意兒?
羽未染目光一沉,轉頭看雲商裳。
“雷落下的地方好像是阿然他們離去的方向!”
雲商裳收起徽章。
“走!我們去找他們!”
白難被一道道驚雷擊中,卻依舊完好無損。
祭漓然所處之地亮得宛如白晝。
祭漓然誇讚道:“不愧是白難,真結實!”
時忍不住歎了口氣。
天上堆積的雷雲還沒散去,但耀眼的電光不再落下。
沈無席踉蹌地趕了過來,上半身未著衣裳,肌肉緊繃著,祭漓然先前包紮好的地方已經開裂流血。
“阿然,你怎麽樣了……”
話還沒說完,他就看見盤腿坐在地上的祭漓然站起身來,伸開白皙柔軟的手,遞給了他一枚圓滾滾的丹藥。
“喏,吃了吧!”
沈無席愣了愣,接過那枚丹藥。
“你……”
先前阿然說煉藥,他以為是在說笑。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塑身丹的難煉,他曾經花了十幾年想要祛除身上交錯的疤痕,最後卻依舊無功而返。
他沒想到,他真的沒想到……
沈無席把塑身丹緊緊握在掌心,指尖不易察覺地顫抖。
祭漓然背對著光朝他笑,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你身上的疤痕都是我祛除的,那往後沒有我的允許,可不能輕易再留疤了哦!”
沈無席怔怔地看她,一直到祭漓然轉身拿其它丹藥也沒回過神來。
他把那枚塑身丹放在最靠近心髒的口袋裏,目光溫柔熾熱,伴隨著一聲長歎:“阿然啊,你讓我如何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