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漓然剛剛倒上一杯茶,還沒來得及喝一口,就聽見樓裏響起一陣嘈雜聲。
無人敢在侵月樓造次,所以這讓祭漓然起了些玩心。
時剛剛才有了睡意,如今被吵醒,有些不悅,他睡眼朦朧地抬起頭,煩躁地甩了甩尾巴。
“不知道是哪兩家的小少爺在這打起來了。”
祭漓然揉了揉時的腦袋,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時還沒回神,就已經被祭漓然拎起抱在懷中。
他沒有掙紮,乖乖地趴在她的臂彎。
祭漓然勾起唇角,但眼裏卻不見笑意。
“走吧,那我們去看戲。”
侵月樓中。
兩個少年顯然都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裹挾著靈力的劍刮起劍風,掀翻了好幾張桌椅。
本來今天好不容易快要滿座的侵月樓,這時已經跑得空無一人了,隻剩下孤零零的酒壺和滿地的狼藉。
穿著金色錦衣的少年搖著頭,挑釁地朝對麵那個少年笑道:“羽未染,你的實力不怎麽樣嘛!我看你還是乖乖向小爺認輸吧。”
對麵那個叫羽未染的少年一身雪色長衫,纖塵不染,眉宇間卻帶著遺世獨立般的子衿。
“瓊上挽,你還沒打贏我呢。怎麽,說這些話是不自信了?”
“我呸!”
瓊上挽氣急敗壞,狠狠地瞪了一眼羽未染。
“小爺打不過你?做夢吧你。”
說罷,他凝起一道靈力,正麵衝了上去。
羽未染指尖輕捏,一把銀色的長劍頓時憑空出現,冷冽的劍身泛起幽冷的靈光,向著瓊上挽迎了過去。
瓊上挽暗罵了一聲,連忙側身,險險地躲過了那把迎麵而來的長劍。
但他還沒有站穩,羽未染就抬高了右手,虛空劃了幾下,那把劍的銀光頓時大盛,調轉方向又向瓊上挽衝了過來。
“卑鄙無恥!”
瓊上挽一邊罵道,一邊翻身躲過那把劍。
但還沒等他喘兩口氣,淩厲的劍鋒又向他衝了過來。
瓊上挽一凝神,一把血紅的劍就憑空出現,毫不退讓地抵擋了銀劍的鋒芒,下一秒,兩把劍就糾纏在一起,靈劍的碰撞所造成的劍氣,把侵月樓剩下為數不多幾把桌椅全部碎成了木渣。
“殿下,別打了!”
幾個似乎是對方仆人的人,心驚膽顫地看著眼前的一地狼藉,幾乎要昏過去似的。
祭漓然皺了皺眉,問躲在柱子後麵瑟瑟發抖的一個男人。
“閣下可知,那位是誰?”
瓊上挽她自然是知道,前些日子那場謝師宴還要感謝他為自己出了頭,可與瓊上挽打鬥的那人,她卻不認識。
那個男人顫顫巍巍地抬起頭,匪夷所思地看著祭漓然,都得越發厲害了。
“你不知道嗎?那是羽府的小少爺啊!”
說罷,他連忙又縮回去,嘴裏念念有詞道:“保佑保佑!讓這倆祖宗趕緊走吧!”
祭漓然無奈地看了一眼男人,又走回欄杆前。
那兩個少年已經打得熱火朝陽,分不清彼此了,祭漓然就在心底默默計算侵月樓被損壞的東西。
“喲,原來是這兩個人。”
時伸了伸懶腰,慵懶道:“這兩個家夥可是瓊夜國最能鬧事的,瓊夜國一半的荒唐事就是這兩個人鬧出來的。”
祭漓然挑了挑眉,低頭看時。
“沒有人攔他們?”
“攔?”時咧嘴笑了笑,“身份尊貴,嬌生慣養,實力卓然。誰敢攔他們?”
時頓了頓,懶洋洋道:“與其把自己牽扯進去,還不如讓這兩個小霸王胡作非為呢!”
祭漓然骨肉均勻的手指穿過是柔軟的毛間,漫不經心。
她的嘴角浮現出了一道莫名的笑意,她撓了撓時的下巴,有些意味深長。
“羽家和皇室啊。”
雖然瓊上挽幫過她,但她現在畢竟是侵月樓的人,既然身份擺在這裏,那她可就不能不管了。
祭漓然抬手,把懷中的時往下一拋,時還沒回過神,就已經硬生生地砸在了瓊上挽的腦袋上。
硬生生的止住了瓊上挽的劍。
“好了,兩位,架也打了,現在我們來商量一些有趣的事吧。”
祭漓然靠在欄杆上,笑眯眯地看著樓下的兩個人。
羽未染收起了劍,有些詫異地抬頭。
“你是誰?敢拿東西砸小爺,找死啊!”瓊上挽陰沉沉地從頭上把時擼下來,語氣頗為不滿。
但是羽未染看見他這副模樣有些喜不自禁,他向祭漓然笑了笑,緩聲道:“不知閣下姓甚名誰,家住何方,改日一定登門拜訪!”
“拜訪就免了吧。”
祭漓然的視線瞥過淩亂的大廳,遺憾地歎了口氣。
“我也算侵月樓半個管家吧,怎想一不留神,家就被砸了。你們說說,我該怎麽辦呢?”
瓊上挽閉上嘴,重新打量著祭漓然。
祭漓然隨手拿過一個本子,一邊寫一邊道:“你們損壞了侵月樓三十五張桌子,上百張凳子,嚇走客人至少五十七位,這些我們都要賠精神損失費的,你們覺得,該給多少算是合理呢?”
瓊上挽的臉色瞬間就白了,誰都知道,侵月樓的東西,賣的都是天價……
“桌子一張五十金,凳子一張五金,客人一名一百金,如何?”
瓊上挽咬牙切齒地看著祭漓然,一字一頓地說道:“敲詐!我父皇的龍椅也不過一萬金。”
聽到這,祭漓然手下的動作停了停,笑容更大了些。
她抬起頭,半眯著眼看著瓊上挽,語氣裏帶著鼓舞的味道。
“你拿你父皇的龍椅抵債,那便一筆勾銷。”
“你……”
瓊上挽氣蒙了,望著台上淺笑盈盈的少年,覺得特別像母妃偷藏的戲本裏的狐狸精,看著天真純良,實則詭計多端。
他越想越氣,想擼起袖子和祭漓然幹一仗,就被羽未染攔下了。
“我們回去再拿給你。”羽未染好看的眉眼染上尷尬:“我們出門沒帶那麽多錢。”
“哦。”祭漓然把手中的本子和筆放了下來,溫和地看著他們:“可以呀,不過動作要快點。若是你們動作慢了,我會以為你們想賴賬,就保不準會做些什麽了。”
她的話雖然說得雲淡風輕,但是字裏行間的認真卻並不像在開玩笑。
羽未染和瓊上挽沒有說話,冷靜下來想想,這本來就是他們的錯。
要是他們沒有到這打架,對方也不會獅子大開口。
“你叫什麽?”瓊上挽皺了皺秀氣的眉頭問祭漓然。
祭漓然轉過身,擺了擺手。
“聊緋。”
話音落地,便轉身離去。
“走了,還看呢!”羽未染見瓊上挽還站在原地,就順腳踢了他一下。
羽未染平白無故挨了一腳,卻沒有炸毛,整個人好像焉了。
“知道了,催什麽催。”
羽未染沒有理會瓊上挽的期期艾艾,快走了幾步,甩出了他一大截。
“賠償你七我三。”
瓊上挽瞬間來了精神,他氣急敗壞地追了上去,憤怒道:“憑什麽!”
羽未染轉過頭,無奈地歎了口氣。
“誰讓你先和我動手的。我早就和你說過,君子動口不動手。”
瓊上挽瞪大眼睛,冷笑一聲。
“羽未染,你還要不要臉啊。”
隨著聲音的遠去,祭漓然唇間的笑慢慢變淡。
身後是本該空無一人的侵月樓,但現在卻多了一個人。
“祭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