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封印已毀!”

氏春被萬千魔氣震地頭皮發麻,他站在湖底,看著那開裂的巨石,一時不知道怎麽辦。

九傾言此刻依舊是謝沽的模樣。

他緩緩走上前,伸出左手,輕搭在碎石上。

金光順著他的動作驟然升起,但石頭上的裂縫卻依舊沒有修補的趨勢。

“神君!”

氏春著急地想要走上前,卻被九傾言攔下了。

九傾言的眸色浮現出金色的流光,他的嗓音聽不出什麽喜怒,但氏春卻突然覺得,神君生氣了……

神君上一次生氣都還是幾千年前吧!

九傾言收回手,突然看向不遠處,聲線冷淡。

“殷殤,果然是你。”

巨石之後緩緩站出來一個紫衣男人。

他麵容妖冶,舉止輕浮,笑著看向九傾言。

“沒想到萬年不見,我們的神君還縮水了?”

氏春震驚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身影,眸中毫不防備地露出戒備來。

他不是在萬年前就被神君封印了嗎?究竟是怎麽出來的?!

九傾言眸中一冷,身上紅衣翩躚。

“回你的地底去。”

殷殤慢條斯理地靠在破裂的巨石上,抬眸風情萬種地向九輕言看來。

他緩緩搖頭,聲音玩味居多。

“那可不行,地底不見天日,哪有外麵有趣。”

他微微一笑,饒有興趣地看著九傾言。

“再說了,外麵這麽熱鬧,我可睡不著。”

氏春一抽冷氣,就看見九傾言的眼裏染上殺意。

“找死。”

萬千神威向殷殤席卷而去,殷殤也不跑,他看著九輕言脖頸上繁雜的符文逐漸爬上他的左半張臉,驀然笑了起來。

“九傾言啊,看來天道……還是眷顧我。”

九輕言微微抬眸,一雙鳳眼裏瀲灩風華。

“是嗎?”

殷殤微微一愣,就被神光打傷了半邊胸膛。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仿佛感覺不到疼痛,直直地向九傾言走去。

他深紫色的眼眸逐漸露出狂喜與顫抖來。

“她回來了是嗎?我感受到了……九傾言!她回來了!”

氏春看著幾乎瘋癲的殷殤,默默地退了幾步。

她是誰啊?

九傾言不語,隻是伸手桎梏住他的脖頸,眼中逐漸漫出殷殤看不懂的情緒。

良久,他看見這位高高在上的神君朝他憐憫一笑,隨後扭斷了他的脖頸。

“她回來了,也與你無關。”

氏春看了一眼沒有氣息的殷殤,小心地走上前去。

“他……他死了?”

九傾言冷淡地擦了擦手,看向漆黑的夜空,眼眸逐漸沉了下去。

“世間惡念是他原身,他死不了。”

“他出世了。”

此時瓊夜帝國內,妖諦乖順地俯下身,祭漓然飛身躍上它的脊背。

妖諦長鳴一聲,張開華麗妖異的翅膀,驟然飛到天空。

而在這個角度,祭漓然才徹底看清究竟有多少魔族。

幾乎整個雲京大陸都深陷在魔族的巢穴之中!

妖諦如火般的羽毛在夜空中吸引了無數人的視線,它宛若深淵中唯一一抹顏色。

祭漓然站在妖諦身上,握緊慈瀆,緩緩拉開了弓。

她的長發不知在何時披散下來,襯得她更加柔軟。

但祭漓然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隻有凜冽的戰意。

“慈瀆,你不需要有箭。”

祭漓然緩緩露出笑來,把璀金色的慈瀆拉滿,然後瞬間鬆手。

“我的靈力,就是你的箭!”

慈瀆震顫起來,萬千純金的流光從它弓上射出,一時之間亮如白晝,宛如無盡流星。

數不清的魔物哀嚎地倒在地上,卻瞬間被再次到來的白光撕碎,連一絲聲息也沒有留下。

祭南枝握緊手中的鎖鏈,抬頭去看天際上那抹耀眼的身影,眼神變得更加凶狠起來。

隻有他,才配做姐姐最鋒利的劍!

魔物數量不比獸潮魂獸少,並且他們的戰力幾乎是魂獸的十倍。

雲商裳一時不察,背後被魔物撕開一道口子,黑血頓時湧了出來。

“商裳姐!”

沈無席的臉頓時黑了下來,他剛想跑去雲商裳身側時,一頭渾身雪白的巨狼一口撕碎了剛剛襲擊雲商裳的魔獸。

是金絲銀狼!

它咆哮一聲,就加入了戰鬥。

雲商裳做了緊急處理,向沈無席揮了揮手。

“我沒事!你自己注意!”

沈無席看著麵前沒有神誌的魔物,氣得眼眶發紅,狠狠揮出了折光戟。

百裏那曲皺眉看著眼前的場景,張嘴開始低聲吟唱。

空靈的嗓音配著繁複的精靈語,讓帶傷的眾人傷口頓時痊愈起來。

疲憊至極的戰士突然覺得無盡的力量從他們身上湧了出來,他們握緊手中的刀槍,眼神堅毅,毫不畏懼。

銀發綠眸的少年行走在最漆黑的角落,卻沒有一頭髒汙的魔獸能夠近身。

最純潔的靈氣圍繞在他周圍,能夠瞬間絞殺那些從地底裏爬出來的汙穢。

祭漓然收回視線,正想再拉一弓,遼闊的天際就出現了一道身影。

紫衣長發,妖冶無端。

祭漓然心中頓時升上一股不詳的情緒。

妖諦在低低鳴啼,似乎在隱隱示威。

但那個男人似乎毫不在意,隻是盯著祭漓然。

良久,他仿佛發現了什麽一直在尋找的東西,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果然是您……果然是您……”

他用手捂著臉,露出半隻紫得發黑的眼眸,貪婪的注視著祭漓然。

“您最博愛了……您說過不會拋棄我們的……您果然回來了……”

他大笑起來。

祭漓然緩緩攥緊慈瀆,莫名地看著這個男人,直到謝沽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姐姐,對準他,拉開慈瀆吧。”

嗓音清淺冷淡,帶著少年特有的沙啞。

祭漓然眸光一顫,隻覺身後覆上來一具溫熱的軀體。

謝沽站在她身後,骨節分明的手與她的手交疊在一起,朝殷殤緩緩舉起了弓。

祭漓然抖了抖眼睫。

“謝沽……你……會說話?”

回應她的,是少年從喉嚨中傳來的低啞笑聲。

下一秒,慈瀆弓鬆,神力與靈力卷襲在一起,重重衝向了殷殤。

殷殤似哭似笑,詭異無比。

他張開雙手迎接著滔天光芒,聲音破碎在虛無裏。

謝沽輕歎。

“吾主,賜我一段情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