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盛月剛想抱住祭漓然,卻被祭南枝攔下了。
那個少年挑著眉看著她,眼裏逐漸露出幾分凶色。
問盛月看了他一眼,努努嘴,覺得那脾氣像極了襲月。
於是她乖巧地站在祭漓然身旁,抬起腦袋看著祭漓然。
“小姐姐!盛月可想你了!月瑤獸從你走後,一天就要吃八碗飯了,都快養不起了!”
月瑤獸跑到祭漓然腳邊,親昵地蹭著她的腳腕。
祭漓然笑著抱起了它,摸了摸問盛月頭頂的軟發。
“盛月辛苦了!”
問盛月笑得彎起了眸子。
蕭敬扶著阿步走了過來,粗獷的臉上露出一抹由衷的笑。
“阿然小姐!好久不見!”
祭漓然笑著點頭,“蕭哥!”
蕭敬看著祭漓然,又想起了天上那抹緋色豔麗的身影,不由讚歎連連。
“阿然小姐肯定在外麵有很多奇遇吧!我就說像阿然小姐這樣的人,雲京大陸太小,根本局限不了你的人生!”
祭漓然揮了揮手,眸色溫和。
“謝謝蕭哥。向我替胡課他們問好!”
阿步身子弱,不能在屋外久待,蕭敬鄭重地向祭漓然點了點頭,領著阿步逐漸走遠。
問盛月親昵地靠近祭漓然,突然說道:“姐姐,我怎麽感覺……你比以前更香了?”
祭漓然微微一愣,放下月瑤獸。
“嗯?”
問盛月又嗅了嗅,驚喜道:“小姐姐!你會煉丹了?!”
祭漓然這才意識到問盛月在聞些什麽,可能是她身上的丹香,也可能是白難的味道。
祭南枝支著手在旁邊看著,突然發覺什麽好玩的,一把拎起問盛月的後領,玩味地看著她。
“你居然……是一名丹藥成型?”
問盛月頓了頓,憋紅著臉劇烈掙紮起來。
“壞人!快放開我!”
祭南枝還在打量她,一邊打量一邊評價。
“真是神奇,我以為丹藥成型隻是傳聞,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說罷,他就鬆開了手。
問盛月氣急敗壞地整理好衣服,惡狠狠地盯著他。
“你別以為你站在姐姐旁邊我就不敢怎麽樣!”
祭南枝漠不關心地扭過頭去。
問盛月:……氣炸了!
祭漓然好奇地俯下身,看著問盛月。
“什麽是丹藥成型?”
問盛月見到是祭漓然,連忙壓下剛剛的憤怒,不好意思又小聲地告訴她。
“姐姐,其實我是一枚神品丹藥,機緣巧合之下才和襲月一起幻化成人身……”
她捏著裙角,攥得緊緊的。
“我能活死人,肉白骨……為了保命……我才從萬江大陸跑到了雲京大陸……”
祭漓然聽到這,微微有些訝然。
生死福禍難以避免,卻沒想到真的有丹藥能夠扭曲生死,逆轉昆侖。
她看著麵前一臉忐忑的小姑娘,笑著點了點頭。
“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問盛月露出笑容,顯得無比可愛。
“謝謝姐姐!”
月瑤獸輕輕一躍,就趴在了她的肩上,問盛月摸了摸它的腦袋,語氣有些悶悶的。
“不過,襲月與我的藥性正好相反……服下他的人,沒有任何解藥可解,必死無疑。”
說到這裏,問盛月突然低下腦袋,顯得有幾分低落。
“我與他已有百年未曾相見,他那個小倒黴蛋可能早就被人吃了吧……”
她越說越輕,聲音逐漸染上幾分哭腔。
祭南枝難得恢複些人性,勾唇一笑。
“沒死呢,哭什麽?聖殿聖女得到一枚神品丹藥,當寶貝收藏還來不及,吃?她才舍不得。”
問盛月希冀地抬起頭。
祭漓然也看向了他。
這是南枝第一次向她提起這些年他所經曆的事。
祭南枝剛想再說些什麽,天地間猛然震動起來,煞氣充斥天地之間,所有景物都籠罩住淡淡的血色。
祭南枝的眼眸頓時沉了下來,他立刻站在了祭漓然身邊,不肯挪動一步。
大地在劇烈地抖動,一聲聲若有若無的嘶啞魔笑,從地底之內不斷傳出。
而整塊大地宛如燒紅了烙鐵一般,透發出深紅的光線。
天地之間宛如一瞬間亮了起來,卻四處彌漫著一股腥臭的鮮血味,無比刺鼻。
祭漓然不知道如何形容這種感覺,隻覺得陰冷,潮濕,腐朽,黑暗,一瞬之間宛若潮水般壓了過來,沉重地讓人喘不過氣。
“轟隆”一聲巨響,地麵上陡然裂開無數道裂縫,無數渾身腥臭的東西順著那裂縫趴了出來。
它們四肢扭曲,五官猙獰,渾身藏在黑霧裏,瞬間爬滿了整條街道。
密密麻麻,幾乎讓人作嘔!
城牆上傳來一聲尖銳的嘶吼,寂靜過後,是無數人絕望的哭泣。
“魔族來了!”
“它們從地底上爬出來了!”
“我們都完蛋了!”
數不清的人顫抖地往外跑,卻全部成為魔族口中的亡魂。
那些腐爛的生物啃噬著垂死的人類,宛如在吃什麽美味珍饈,黑血流得到處都是。
遍地的殘破屍體,內髒,手腳,頭顱,到處都是……
祭漓然靈力逼退一群虎視眈眈,宛如行屍走肉的魔物,心頓時涼了半截。
怎麽可能!
它們怎麽可能都出來了!
祭南枝手上纏現無數條鎖鏈,金光揮動之後,無數扭曲身影盡數被打散。
從魔物手中僥幸逃生的人見到祭南枝,仿佛見到救命稻草一般紛紛衝到他身後躲起來。
但裂縫太多了。
魔族從哪裏都能爬出來。
一時之間,城中全是撕心裂肺的叫喊聲。
祭漓然遠遠地就看見羽未染等人。
羽未染握著少虞,麵色蒼白,他緩緩地看向祭漓然,聲音沉重帶著顫抖。
“獸潮把阿骨秘境的封印全部毀了!阿然!”
腥風血雨之中,祭漓然聽見羽未染幾近泣血的聲音,它夾雜在魔物的嘶吼與人類的哀嚎之間,顯得那麽脆弱不堪。
沈無席握著折光戟,衝到她的麵前。
妖諦華麗的羽翼落下焠金的神火,堪堪抵住瘋狂湧來的魔物。
祭漓然看見百裏那曲擔憂的視線,終於重新站了起來。
她拿出慈瀆弓,眼神淩厲,宛如天生的王者。
“此戰!我們必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