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上挽來時依舊還是風塵仆仆的模樣。
他眉眼疲乏,但好歹已經去了身上的血味。
他支著劍坐了下來,向沈無席點了點頭。
“我已經派人留在城牆上,若有意外他們會以最快的速度告訴我。”
沈無席剛剛洗完澡,渾身都冒著熱氣,連頭發也還沒幹,他聞言笑了笑。
瓊上挽又看向了祭漓然,語氣有些沉重。
“我們得到星月帝國與楚晝帝國傳來的的捷報,獸潮似乎真的盡數散去了……”
說到這,瓊上挽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他還是壓下內心的疑惑,向在場的人道謝。
祭漓然笑著看著他。
“你做得已經很好了。”
瓊上挽苦笑著搖頭,“阿然小姐別謬讚我了。這一戰瓊夜損失了多少戰士,我都知道……國師離去,瓊夜帝國若是沒有他們……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瓊上挽不能久待,前線還有許多需要他的地方。
祭漓然一直等瓊上挽離去,才從懷中拿出傳音石。
傳音石一片寂靜,就像壞了一樣。
祭南枝湊了過去,彎著眼問道:“姐姐,你在等誰呀?”
祭漓然把傳音石放了回去,伸手摸了摸祭南枝的腦袋。
“等一個,叫祭景虔的哥哥……”
謝沽聞言,笑著抬起了頭。
城門外,祭景虔就站在一片汙血之中。
他抖了抖手中的劍,驀然笑了起來。
他聞到了阿然的味道,也聞到了……那位的味道。
他按捺住衝進城門欲望,眉眼逐漸壓了下來。
不行……還太早了。
他不能讓他們……見到他。
有士兵見到他,向他打招呼,“祭大人,收拾後戰場就交給我們,您回去休息吧!”
祭景虔不語,隻是拎著劍,逐漸消失在瓊夜帝國的反方向。
消失在一片漆黑的夜色中。
此時,祭府之內,祭簡正心疼地捧出一堆靈丹妙藥,全部給了祭暗雪。
他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看著祭暗雪。
“暗雪乖,告訴爺爺,你這條手臂……是不是祭漓然做的?”
祭暗雪搖了搖頭,麵色蒼白,卻笑了出來。
“爺爺,這是暗雪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她垂下眼眸,也是祭簡第一次見她如此茫然的模樣。
“是祭漓然,她救了我……”
祭簡握著丹瓶的手一抖。
卻看見祭暗雪突然抬起頭來看他,眉目間的嬌縱盡然全部壓了下去。
“爺爺,祭漓然那個小屋子裏也沒下人照顧,要不你派幾個人過去,幫襯幫襯也行……”
她還想說什麽,卻看見祭簡一直在沉默地看著她。
祭暗雪猛地卡了殼,她茫然地看著祭簡。
“爺爺,怎麽了?”
祭簡歎著氣站了起來,一步一步,緩慢地走到門外。
良久,他才轉過頭,無奈地看著祭暗雪。
“暗雪啊,你要離祭漓然遠一點……”
祭暗雪踉蹌地站了起來,著急為祭漓然辯解。
“為什麽爺爺?之前,明明是我做的不對!你是擔心她報複我嗎?可她……”
“暗雪!”
祭簡猛然回過頭,眼眶一片通紅。
“她不詳啊!祭漓然的母親、祭千墨的妻子……是魔族的人啊!”
祭暗雪倏然停住了腳步,難以置信地看著祭簡。
祭簡抖著嘴唇,話裏帶著警告。
“這件事,你答應爺爺,千萬不要傳出去!”
祭暗雪渾身顫抖,卻還是用力點頭。
她知道,這件事若是被外人知道了。
於祭漓然,於祭府,都是滅頂之災!
夜色已深,經此大戰之後,寬闊的街道幾乎見不著什麽人。
祭漓然正要躡手躡腳地出門,一轉頭就看見祭南枝在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姐姐,你要去哪裏?”
祭漓然:……
祭南枝見祭漓然不說話,聲音逐漸危險起來:“有哪裏,是南枝不能去的嗎?”
祭漓然歎了口氣,一把摟住祭南枝的脖頸。
“走走走!帶你一起!你說你一個小孩子大晚上不睡覺怎麽非要盯著我呢?”
不過祭漓然說歸說,眉眼還是帶著幾分笑。
“帶你去看你姐姐的朋友吧!”
獸潮中,無數的房屋都被魂獸壓塌,無數人居無定所,侵月樓就為他們免費開放了。
問盛月抱著月瑤獸,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著它柔軟的毛。
侵月樓的一層此刻已經住滿了人。
不過如今獸潮已退,大部分的人都準備收拾東西回去了。
但總有幾個人,說什麽也不肯走。
店小二沒有辦法,隻能上樓來找問盛月。
問盛月無趣地看了他們一眼,微微動了動手,那些說什麽也不肯走的人就被直接丟到了門外。
她睡眼朦朧地打了個哈欠。
“無趣!無趣!”
店小二點頭哈腰地賠笑,內心也在痛苦流淚。
侵月樓經此過後,整個一樓髒亂一片,他估計得打掃個好幾天!
蕭敬扶著阿步,剛要出門,就看見問盛月走了除外,連忙向她一抱拳。
“多謝摟住讓我妻子在這裏棲身!”
阿步也伏身行禮。
問盛月伸出一隻手,穩穩地扶住她。
“別客氣!都是小姐姐的朋友,我一定會幫你們的!”
蕭敬感動地笑了笑,卻見問盛月突然拋下月瑤獸,向外麵跑去。
神色歡快,步履輕盈。
“小姐姐!你總算回來了!”
月瑤獸“嗷嗚”一聲,也迅速衝了過去。
蕭敬激動地扭頭,就看見一身青衣的少女,含笑看著他們。
“嗯,我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