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他受的傷不輕,他拿到陰梓迷滕之後便癱坐在地上,胸口的疼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祭漓然從灌木叢中走了出來:“蕭哥,把我先前給你的丹藥吃了吧,否則要是落下病根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蕭敬想了想,覺得祭漓然說的確實有道理,於是便拿出小瓷瓶,小心地倒出了一粒丹藥便服下了。
丹藥入口即化,帶著一絲淡淡的苦味,強勁的藥力頓時傳遍他的全身,他能感覺到自己那幾根斷掉的肋骨差不多已經長好了。
不愧是地品中級丹藥!
祭漓然轉過身,突然皺了皺眉。
蕭敬察覺到了,連忙問:“阿然小姐,怎麽了?”
“你有沒有聞到血腥味?”
祭漓然認真地看著他。
血腥味?
蕭敬以為祭漓然指的是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有些不好意思。
但他沒準備備用的衣服,要是阿然小姐嫌棄,他隻能站遠點兒。
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祭漓然快步走到了樹叢邊,挑著眉望了過去。
時自然也聞到了。
那不是蕭敬身上的血腥味,而是另一個人身上的。
時剛想走過去看看,就聽到了祭漓然那裏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閣下,可否借瓶藥?”
遇誰誰不行,居然碰到了羽未染!
時瞬間就衝了上去。
羽未染隨意地坐在地上,正在抬頭看著祭漓然。
他渾身是傷,一身白衣浸血,看上去比蕭敬的傷嚴重多了。
但他的表情卻很平淡,好像一點也不疼。
祭漓然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句話也沒說。
到是羽未染先愣住了。
他舒展眉眼,似乎帶了幾分笑意。
“閣下好像有些眼熟。”
“阿然小姐!”
蕭敬連忙跑了過來。
他也看到了羽未染,並且立刻就認出他來了。
畢竟羽未染和瓊上挽兩個人,在雲京大陸是齊名的,況且他兩昨天才分開,今天居然又碰見了。
“羽公子……你也受傷了啊!”蕭敬幹巴巴地說道。
場麵一時尷尬了起來。
羽未染沒有說話,隻是把視線落在了蕭敬身上。
他有著一雙好看的丹鳳眼,眉眼上挑,讓人覺得難以靠近。
“給你。”
祭漓然從懷中拿出一個玉瓶,扔到了羽未染的身上。
“有借有還,再借不難。下次見麵,別忘了還我。”
說罷,祭漓然轉身就走。
羽未染撐起身,喊住了她。
“還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在下覺得閣下有些眼熟,不知道如何稱呼。”
祭漓然擺了擺手,黑袍隨著風獵獵飛舞。
“不用稱呼,萍水相逢而已。”
萍水相逢?
羽未染彎了眉眼,帶著點點笑意。
“不知稱呼,如何禮尚往來?”
祭漓然頓住了腳步,認真思索了一會,轉過身,嚴肅道:“要不直接折現吧。”
“折現?”
羽未染的笑僵住了。
“你說得沒錯,萬一你跑了怎麽辦?”
祭漓然懶洋洋地朝著羽未染攤開手,滿臉是笑。
“所以你現在就給錢吧。”
羽未染當然有錢,不過全在瓊上挽那裏。
他們都沒想到秘境會把他們分開。
瓊上挽和衾帛畫帶著他們所有人的錢,他帶著他們所有人的吃的,這下都見不到了。
想想都覺得傷心。
祭漓然看向羽未染的眼神逐漸不善。
“沒錢,那你就跟著我,以工抵債吧。”
羽未染理虧地沒有說話。
他現在第一次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阿然小姐,那是羽家的小少爺。”蕭敬站在祭漓然身旁,小聲地提醒她。
他怕祭漓然不知道對方的身份,惹怒了羽未染,阿然小姐於他有恩,他會拚死保護她的。
但是羽府很強,是雲京大陸最大的世家之一,他擔心就算他豁出性命保護阿然小姐,也沒辦法抵擋羽府的憤怒。
“我知道他是羽家的小少爺。”祭漓然看著羽未染,笑意卻不達眼底:“你怎麽看呢?小少爺?”
羽未染捏緊玉瓶,垂下頭去。
祭漓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聲音卻擲地有聲,清朗卓然。
“我會跟著你,阿然小姐,直到能抵過這一瓶丹藥的價值。”
蕭敬驚訝地看著羽未染,覺得這個少年和傳聞中跋扈的模樣一點也不一樣。
時在祭漓然旁邊輕哼了聲:“阿然是我的。”
羽未染沒有說話,隻是抬頭看著祭漓然。
一張清風明月般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期待與躍躍欲試的表情。
祭漓然勾唇看著他,朝他伸出手,眉間冷淡疏離,但聲音卻很溫和。
“起來吧,我們一起走。”
羽未染看著她,也笑了起來,伸手就要去握祭漓然的手。
就在這個時候,時伸手把他拉了起來
時驕矜地看著羽未染,挑了挑眉:“你還要阿然拉你起來?我都舍不得阿然做這種粗活。”
羽未染猛地被嗆了一下。
幸好蕭敬這時候出來打了圓場,把這件事笑嗬嗬地過去了。
秘境的白天很長。
但是參天的巨樹掩蓋了遙遠的穹頂,隻有些許陽光能透過縫隙照進來。
直到樹越來越稀疏,陽光越來越強烈,祭漓然才發現他們已經走出那片樹林,走到了一條河邊了。
那條河極其寬闊,對岸已經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了。
蕭敬停下腳步,遠遠地看了一眼,皺眉道:“看來我們要去秘境的中心的話,首先要過這條河了。”
“太安靜了。”
羽未染走上前,低聲說道。
“這條河這麽大,不可能隻有我們要過河,但為什麽除了我們之外,這裏一個人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