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麵上一片寂靜,甚至連漣漪也沒有。

要不是親眼看著那條河連接了無數土地,周圍長滿了茵茵綠草,不然就該懷疑它是一攤死水了。

“阿然。”

時低聲喚了一聲祭漓然,然後湊到她耳邊,小聲道:“你小心點,我聞到了一股臭味。”

祭漓然點了點頭,眉間帶著點冰雪般的冷意。

“阿然小姐。”蕭敬走了過來,站在祭漓然身旁。

“我這裏有專門過河的靈器,待會我拿出來,我們就直接過去。”

他頓了頓,謹慎道:“這地方有點不對,我們快點過河,趁天黑之前離開這裏,防止發生異變。”

羽未染也讚同地點了點頭。

“好。”祭漓然緩聲應下了。

這時候,祭漓然懷中的乘風突然叫了起來。

奶聲奶氣的,很是急切。

它用小爪子扒拉著祭漓然的衣服,圓滾滾的眼睛一直盯著祭漓然,似乎有話要說。

“乘風?”

祭漓然以為它不舒服,就把它抱了起來,仔細地看了看,卻沒發現它有什麽問題。

“這河不對,不能過。”時看了眼乘風,突然出聲道:“連這小崽子都能看出這條河不對勁了。”

河麵看似風平浪靜,但隱藏在平靜之下的,卻不知道是什麽詭異。

“可是如果不過河,就要繞一條遠路,才能到秘境的中心,得多花至少三天時間。”蕭敬突然出聲,糾結地看著祭漓然。

他想讓祭漓然打定主意,到底是繞遠路還是過河,但無論她最後的決定是什麽,他都會照做。

“繞遠路花費的時間太久了,我覺得我們還是得從這條河過去,我倒是要看看,這條河中,到底藏了些什麽秘密。”話音剛落,祭漓然便抬步走到河邊,向河中看去。

這條河的水很渾濁,河麵上漂浮著一些白花花的東西,不知道是什麽,當她越靠近河邊的時候,那股臭味便越重。

那臭味正是來自河中。

這股臭味讓祭漓然感到了一絲熟悉,似乎和她在前世中遇見的那種已經腐爛的屍體是一個味道!

難不成,這股臭味是屍臭?

那得是要多少屍體,才能發出這麽大的味道!

“阿然!你看那邊!”時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祭漓然的身邊,指著距離他們不遠處的一塊河麵。

那裏漂浮著一隻斷手,在斷手的旁邊,是一具被撕扯的隻剩下一半的屍體,那具屍體大張著眼睛,似乎是臨死之前看見了什麽極為驚悚的一幕,滿眼都是絕望。

祭漓然朝那具屍體後邊看去,陽光驅散了一點湖麵的霧氣,在那具屍體的不遠處的湖麵,竟密密麻麻的飄滿了浮屍!

大概有數百具之多。

有的看去才死亡不久,有的已經腐爛了大半,剩下來的早已化成森森白骨,飄在湖麵上。

那些屍體的死狀無一例外都很淒慘,斷手斷腳到處都是,竟然沒有一副完整的屍體!

蕭敬雖然是傭兵,平日裏見慣了殺戮,但像今天的這副人間慘劇,他倒確實還是第一次看見,讓他有些反胃。

更別提羽未染了,羽府嬌養長大的小少爺哪裏見過這種場景,如今煞白著一張俊秀的臉蛋,有些呆愣。

倒是祭漓然開口打破了這片平靜:“我想撈一具屍體上來看看,他們是什麽情況,怎麽會都死在這裏。”

阿骨秘境凶險之名赫赫,先前的那一批進秘境的人死傷慘重,活著出秘境的人寥寥無幾,那些白骨,想必就是那一批人的遺體。

而剩下的那些才腐爛不久或還沒開始腐爛的,大概就是這一次進秘境的人。

祭漓然眸色暗了暗。

他們怎麽會都死在這裏。

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

是誰殺了他們?

隻有仔細看過他們的遺體,或許才能發現一點線索。

時聽見祭漓然的想法,便用靈力把一具看起來才死不久的半截屍體移到了岸上。

屍體一上岸,那股子惡臭便更加刺鼻,時嗅覺一向靈敏,如今一聞見這味道便覺得十分上頭,便立刻就封住了自己的嗅覺。

他看了一眼正在嚐試用自己的四隻爪子捂住鼻子的乘風,好心的一並把它的嗅覺也封住了。

小乘風這才放下了爪子,它高興的朝時搖了搖它的小尾巴,算是感謝。

祭漓然蹲下去看那被時弄上來的半截屍體。

屍體被攔腰斬斷,內髒都露了出來,大概是泡在水中有段時間了,屍體都被泡脹了些。

屍體上麵還有很多傷痕,上麵還有一些黑氣在浮動。

黑氣很弱,隻有近距離才依稀可見。

這是什麽東西?

羽未染很快便把自己調整過來,走上前和祭漓然一同看那半截屍體。

“這好像是......是魔氣吧。”羽未染有些猶豫的開口。

“魔氣?”蕭敬也連忙走近,他看著那團黑氣,冷汗就下來了。

“可是魔族數千年前不就被神族封印在禁地了嗎!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會出現魔氣!”蕭敬有些慌亂,他雖然從未見過魔族,但也聽過說書人講起過魔族的殘忍以及那次神魔大戰,他知道,唯一能和魔族抗衡的隻有神族!

要是他們在這裏遇見了哪怕是一隻低等魔族,也隻有死路一條!

時也過來看了一眼,麵色也逐漸凝重起來:“這確實是魔氣。”

“距離神魔大戰都過去那麽久了,那封印可能出現了漏洞也說不定。”祭漓然歎了口氣。

魔族要是從禁地出來,這對所有種族來說都是一個極為嚴重的問題。

“那封印魔族的結界口在哪裏?”祭漓然問道。

“不知,這估計隻有神尊才知道吧。”時有些煩躁,他可不想那些惡心的魔族出來,

河裏的屍體還在飄動,即便現在是白日,還是有一些滲人。

蕭敬突然想到了什麽,他猶豫著開口:“你們說,既然那魔族在這裏殺了這麽多人,那他現在有沒有一種可能,還在這裏呢。”

說完他便緊張的咽了口唾沫,看向了他們身後的樹林。

有一道細長的身影,就直直的站在那裏,似乎已經看了他們許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