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漓然還沒有注意到時的不對勁。

羽未染看了看碩大的皇宮,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我們怎麽找朝九月?方才應該留下一個守衛帶路的。”

應祈嫋也點了點頭,但皇宮這麽多宮女太監,找個人當然還是不在話下。

就在第十次被一個小太監從手中溜走後,應祈嫋隨意地把手勾在一個似乎是新入宮的小太監身上。

“殿下……”

小太監一邊訕訕笑,一邊抖若篩糠。

“你認識朝九月住在哪嗎?”

小太監聞言,抖得更厲害了:“知……道……”

應祈嫋滿意地笑了笑,他隨手拍了拍小太監的背,好奇道:“你好像很怕我?我長得很嚇人嗎?”

小太監腿一軟,便直直跪了下去,他連頭都不敢抬,隻是拚命磕頭。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祭漓然歎了口氣,無奈地看著應祈嫋。

應祈嫋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快起來吧,我就那麽隨便一說,你快帶路吧,我有急事。”

那小太監連忙站了起來,生怕他會反悔一樣,連走帶跑地在前麵領路。

不一會兒,一座華美輝煌的宮殿就出現在他們眼前。

小太監趁應祈嫋不注意,慌忙逃走了。

“那個七殿下得多嚇人啊……”

應祈嫋苦著一張臉看著羽未染,眼睛都攏拉了下來。

“應該不是什麽好人。”

羽未染安慰似地看了他一眼。

應祈嫋更難過了,畢竟他曾經憑著這張臉,在雲京帝國也是受極了小姑娘們喜歡的。

突然,一陣裹挾著靈力的琴聲響了起來,急湍的音調似乎化成了鋒利的銳劍,直麵向他們衝來。

“小心!”

祭漓然皺了皺眉,凝出一道靈力,就揮了出去。

兩股靈力撞擊在一起,發出巨大的風聲與破碎聲,但隨著琴聲的愈加高昂,更濃厚的氣息從屋內逼了出來。

“那個人恐怕已經是靈士了!”

羽未染的眼神裏滿是慎重,他站在祭漓然的身側,喚出少虞,準備迎戰。

少虞是兵器之首,自然壓得那長琴幾分鋒芒,隨著少虞的出現,那股凜然的琴音顯然輕了不少。

謝沽站在祭漓然的另一側,左手藏在袖口裏,似乎準備隨時保護祭漓然。

就在羽未染想要揮劍的時候,大殿門口出現了一個身著雪衣,抱琴的男子。

他長發未束,膚色偏淺,略顯蒼白,但周身卻浮現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書卷氣息。

“朝驚夜,你居然還敢到九月這裏來!”

他的聲音極其冷淡,卻夾雜著大病未愈的沙啞。

祭漓然和羽未染對視一眼,就知道眼前的男人又把應祈嫋認成了七殿下。

應祈嫋急忙解釋:“兄弟!你認錯人了!我不是朝驚夜,我還想問你們他是誰呢!”

男人皺眉看著他,抱著琴的手微微泛白,隻是語氣比方才更加涼薄了:“沒有什麽好解釋的,快滾!”

說罷,他就劇烈咳了起來,蒼白的臉上泛起幾分紅意,青絲披散在肩頭,隨著他渾身的顫動,糾纏在一起。

應祈嫋看了一眼男人,又眼巴巴地看向祭漓然。

他不敢說話了,他怕他一說話,那男人就要氣得背過氣。

那位男子,看上去多少有些若不扶風。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他們身後響起。

朝九月握著白玉瓶,飛身下馬,迅速把一枚丹藥倒入那男人的嘴中。

咳嗽聲這才小了下去,那男人的唇瓣也隱約恢複了幾分血色。

“皇兄!他不是朝驚夜,他們是我的朋友!”

朝九月又驚又急道。

朝聞灼虛弱地看了一眼應祈嫋,伸手摸了摸朝九月的頭,抱著琴的手也鬆了鬆。

“那為什麽我在他身上,嗅到了白虎味?”

朝九月的手一頓。

應祈嫋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祭漓然,張嘴想要說話,祭漓然朝她搖了搖頭。

朝九月咬了咬牙,勉強對他們笑了起來。

“諸位快進來吧,外麵太涼,我皇兄有些受不了。”

說罷,就領著祭漓然等人走了進去。

朝九月叫隨身的侍女充好的茶,安置好她的皇兄朝聞灼,便走了過來。

她的笑容裏帶了幾分疲憊,但還是張揚奪目。

“感謝閣下舍愛給的星塵草,請問來這找我,有何事我可以效勞呢?”

祭漓然點了點頭,把應祈嫋往前推了一把,朝九月立刻心領神會。

“先前我沒和諸位提這件事,就怕會給諸位惹麻煩,實不相瞞,這位公子,長得和朝驚夜一模一樣。”

朝九月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夾雜著顫動的,毫不掩飾的殺意:“就是暴戾成性,殺了我母後的七皇子,朝驚夜。”

羽未染握著被子的手頓了頓,又暗暗看了一眼祭漓然。

祭漓然的眸色有些深,臉上也看不出什麽神情,畢竟這些,都是他們以前做過最壞的打算。

和應祈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是個人人可誅的惡徒。

隻有應祈嫋的臉有些泛白,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朝九月,朝九月意味不明地看著他,語氣裏居然帶著幾分憐惜。

“你和朝驚夜長得那麽像,我竟不知該說你幸運還是不幸了。”

說到這,她的聲音帶上了幾分猶豫,狐疑地看著應祈嫋。

“隻不過,我想不明白的是,你明明不是朝驚夜,但為什麽我和皇兄都能在你身上聞到白虎味?”

“白虎味?”

祭漓然認真地詢問道。

朝九月點了點頭,臉色也嚴肅了起來,她讓房間裏的侍女退下,聲音有些輕。

“對,白虎味。星辰帝國的皇子皇女,自出生以來,就受我們國家的守護神白虎神的庇佑!外人可能聞不出,但我們皇室都能聞出來,這股味道越重,說明天賦就越卓越。”

她望向應祈嫋,目光有些晦暗不明:“隻不過,在宮裏的那個七皇子身上的白虎味太淡了,先前我隻當我聞錯了,卻沒想到,是真的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應祈嫋有些懵,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羽未染,羽未染有些皺眉,他溫聲道:“太淡了,是什麽意思。”

朝九月究竟地看著他,似乎在盡力找詞語形容,良久,她才繼續開口道:“太淡了,淡得就像是有人劈開他的血肉,拿出白虎神賜給他的脊骨一樣。”

應祈嫋一怔,他不受控製地摸了摸他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