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祈嫋渾身僵硬的坐在朝聞灼屋內。

前不久他急匆匆跑進來的時候那個殿下一句話也沒說,仿佛是猜到發生了什麽。

兩人便這麽安靜的坐著。

那青年偶爾會咳嗽一聲,應祈嫋悄悄的偷看了他幾眼,那人滿臉的病弱之色怎麽都藏不住。

“你叫應祈嫋?”朝聞灼突然道。

應祈嫋連忙坐直了身子,僵硬的點了點頭。

朝聞灼的手捂住嘴,又咳了兩聲,然後道:“剛剛的事情,對不起,我以為你是……”

麵前的這個青年滿臉的愧疚,應祈嫋連忙擺了擺手:“沒事沒事!畢竟我和那個朝驚夜長的一模一樣嘛,認錯也是人之常情。”

而朝聞灼隻是靜靜的看著他,然後溫柔的朝他笑了笑:“如果你真的是朝驚夜,那該多好。”

他的聲音很輕,輕的應祈嫋幾乎沒聽清。

兩人便在屋內安靜的坐著,沒人再開口說話,直到祭漓然一行人走進來。

朝九月的神色相比之前很不對勁,應祈嫋一下子便猜到了剛剛勢必是出現了什麽不好的狀況。

他看向祭漓然,想要從她的口中了解自己缺失的經過。

“朝驚夜好像發現你的存在了。”祭漓然開口。

此話一出,朝聞灼悶哼一聲,他的喉間微微一動,有血腥味傳了出來。

朝九月連忙上前查看,而朝聞灼確是擺了擺手,他的嗓音變得嘶啞:“我沒事,朝驚夜他還打算殺人嗎!”

“我們不知道,我們打算先帶著應祈嫋先去一趟蕭貴妃那裏,還有,哥,有一件事我得告訴你。”

朝九月的聲音很輕,但一字一句,仿佛又用盡了極大的力氣:“我們懷疑,這些事情,父皇可能都知道,或許是他從前的推波助瀾,才造成了現在的這個局麵!”

朝聞灼的視線看向遠方,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過了一會,他才開口:“你們先去蕭貴妃那吧,我一會便聯係一下外祖父那邊,所有害了母親的人都跑不了!”

朝九月點了點頭,便帶著祭漓然一行人暫時先離開了。

這一路上碰見的太監宮女不少,但那些人看見了帶頭的是長公主之後,便一個個都不敢靠近。

應祈嫋越走心中的越是緊張。

他最後還是忍不住拽住了祭漓然的袖口:“聊緋,我有些……緊張。”

少年似乎極為羞澀,他不知道那位可能是他母親的人到底會不會喜歡他。

謝沽轉過頭,看著祭漓然被拽住的袖口。

祭漓然安撫般朝應祈嫋笑了笑:“沒事,若我是蕭貴妃的話,我隻會覺得高興。”

應祈嫋往前邊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星月帝國皇族擁有整個帝國的大半財富,十分的富有,整座皇宮也被修建的華美精巧,甚至要超瓊夜帝國幾分。

不過蕭貴妃的住處與大部分漂亮的建築相比之下就顯得簡陋起來。

甚至讓祭漓然等人都快以為這裏是冷宮了。

應祈嫋鼻頭有些發酸:“我的母親,她是住在這裏嗎?”

朝九月看著他,點了點頭。

“她不是貴妃嗎?貴妃在宮中的地位不是很高的嗎?怎麽會……”

眼前的這個建築,隻是一個簡單蓋起來的瓦房罷了,安靜的佇立在皇宮的最角落,就仿佛是不屬於這裏一般。

朝九月看著麵前的這個建築,歎息:“蕭貴妃其實和朝驚夜的關係很差,她不喜歡自己的孩子那麽殘暴成性,和朝驚夜吵過好幾次架,甚至還和父皇說了要送朝驚夜去祖祠靜心,也正是因為這件事徹底得罪了朝驚夜,再加上父皇對她越發冷淡,她也就自己請命住到了這裏。”

她語氣幽幽,說出來的話卻讓應祈嫋更加難受:“蕭貴妃她,這些年來過的不好。”

應祈嫋垂下眼,他又何嚐不是呢?

正在交談之間,瓦房內走出來了一個提著水桶的小侍女。

她年紀不大,大概十二三歲的年紀。

朝九月看見了她,連忙出聲叫住:“小盈,我來找你家娘娘,你幫我去和娘娘說下!”說話之間,她不動聲色的站到了應祈嫋身前,擋住了小盈朝他們看過來的視線

應祈嫋自然是懂得朝九月的良苦用心,要是他這張和朝驚夜極為相似的臉被小盈發現,可能會直接被趕出去了也說不定。

小盈朝朝九月盈盈一拜:“好的,長公主殿下稍等!”

說完她便急匆匆的放下水桶,朝屋內跑去。

“蕭貴妃心善,若是沒有她,小盈這孩子可能活不了多久。”

“為什麽?”祭漓然好奇的問。

“小盈是皇宮內的一個嬪妾和她的情人生下的孩子,星月帝國向來重視血脈,尤其是皇室血脈,重視到近乎嚴苛,小盈的父母都被父皇殺死了,如果不是蕭貴妃,那時還在繈褓中的小盈估計早就和她父母一樣,死了吧。”

朝九月正說著,小盈又從屋內跑了出來,她的聲音清脆:“長公主殿下,我家娘娘邀請你們進去啦。”

小盈自小便跟在蕭貴妃身邊,養的一副天真浪漫。

朝九月點了點頭:“走吧。”

眾人便朝屋內走去,還剛走到門邊,就聽見了裏麵傳來了一聲溫和好聽的聲音:“九月?你來找我有事嗎?”

等他們再走近,便發現一名女人坐在床邊,眉目之間是散不盡的憂愁,眼角也生出了些許細紋。

但是依舊能看出蕭貴妃年前時絕對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

而且,她的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幾乎是和應祈嫋一模一樣。

應祈嫋呆呆地看著她,身體在輕微的抖動,他的眼眶逐漸泛紅。

而小盈終於看見了應祈嫋,麵色變得驚恐,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沒人說話,蕭貴妃終於從窗外把視線收了回來,朝他們幾人看去。

她一下子就看見了站在最後麵的應祈嫋。

“朝驚夜!你來這裏做什麽!”蕭貴妃語氣嚴厲,但細聽卻能從中聽出一抹難過來。

畢竟朝驚夜是她的孩子,他怎麽會不喜歡?隻是朝驚夜不服管教,殺人如麻,她隻是太失望罷了。

“貴妃娘娘,您再仔細看看,這位到底是誰?”朝九月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