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確實是妖諦!
所有人都以為,妖諦會飛去最高最遠最連綿不斷的山脈,於是無數的強者奔赴湛盧雪山,尋找諦聽神獸的蹤跡。
卻沒一人料到,妖諦居然會呆在深海之上,風暴之中。
確實,沒有鳥兒會喜歡海水。
但那可是妖諦啊!群鳥之主,時間之神!
它本就該卓爾不群!
江遇岸激動地望向祭漓然,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
“祭小姐……”
這是祭漓然第二次看見妖諦,第一次在阿骨秘境遇見這種美貌生物的時候,真的給予她驚鴻一瞥。
隻是……
祭漓然微微蹙眉,遙遙地望著那道風暴中的身影。
她怎麽覺得,妖諦在哭?
這種荒唐的想法尚未落下,一陣刺眼的紅光頓時從遠處傾灑而來,一股渾厚的靈力像海水一般,卷著透天的氣息裹挾了祭漓然所在的一片海域。
祭漓然來不及回船艙,已經陷入刺目的紅光之中。
包間之內,謝沽猛然睜開眼睛,他脖子上的符文蔓延上了他的半張臉,把正在倒茶的羽未染嚇了一跳。
“謝沽?怎麽了。”
羽未染第一次見謝沽這副模樣,隻能把手中的水杯遞給了他。
謝沽不接,直白地視線落在羽未染身上,羽未染尚未察覺謝沽的意思,隻見謝沽拉開門,急躁地想往外走。
羽未染的心裏也燃上了一絲不妙的感覺。
能讓謝沽這樣的……糟了,阿然!
空曠遼闊的甲板之上一個人也沒有。
羽未染以為自己看錯了,他連忙眨了眨眼。
可依舊空無一人。
他的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了。
要知道,就在剛剛他出來尋找阿然的時候,還有很多人在這裏觀海賞風!
“阿然!”
羽未染這時顧不上那麽多,衝上甲板,四處尋找著。
謝沽站在大廳門口,眼眸宛如深譚一般沉靜。
隻是左手如玉般的骨節已經被捏到泛白,他抬眸靜靜地向海麵上望去。
可是如今哪裏還有什麽風暴颶風,遼闊的深海宛如一隻沉睡的巨獸,沒有了任何張牙舞爪古怪的模樣。
就連那華美耀眼的生物,也如春日的白雪般,徹底消失了蹤跡。
謝沽的分寸隻丟失了一瞬,又被尋了回來,隻不過渾身上下像是換了一個人。
他任由脖頸間的符文帶給他窒息的感覺,隻是微微抬手,把一抹璀璨的流光送入了虛空之中。
做完這件事後,謝沽疲憊地閉上眼,幹淨而修長的手指覆上了脖頸間明明滅滅的符文。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皮膚的那一刻,原本已經蔓延到他左半張臉的符文,瞬間如同潮水般褪去,安安靜靜地纏繞在他的脖子上。
“別找了。”
謝沽清咳一聲,沙啞冷淡的聲音就落在了羽未染的耳中。
羽未染難以置信地回頭:“謝沽,你會說話?”
謝沽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這件事,他沉著一雙鳳眼走到了甲板邊,冷冷地注視著海底。
羽未染連忙走了過來,有些防備地看著謝沽。
“你知道阿然他們去了哪裏。”
語氣肯定地連謝沽都有些想笑。
“小漓然去了萬象之地。”
謝沽惆悵地抬眸,眼裏夾雜著半分擔憂與半分讚許。
“那裏是妖諦的精神領域,雖然凶險,卻也是她的機緣。”
聽到這,羽未染著急的心情才收斂了幾分。
阿然沒事就好,既然有了方向,他一定回去就阿然回來!
謝沽似是察覺到羽未染心中所想,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妖諦的領域,隻有它選人入的權利,哪有說進就進的道理?”
羽未染握緊了手中的少虞,麵上不顯,眼裏的堅定認真卻如利劍一般,顯出一個少年的朝氣與熱血無畏來。
“我就想進,還管誰攔我?我不能讓阿然一個人受到危險!”
謝沽聽到這,忍不住笑起來。
他彎著極其豔麗的眼眸,讚同地點了點頭。
“少年人早該意氣風發些。”
少年人?
羽未染扯了扯嘴角看向謝沽,他分明看上去比他更小些吧,怎麽這麽老氣橫秋?
謝沽收起笑:“既然如此,那麽你也進去吧。”
羽未染一愣,還沒來得及回身,就發覺周身被包裹在一片金光中。
他察覺不出謝沽的惡意,甚至覺得這片金光還格外舒適。
進去?
去哪?
萬象之地?
羽未染直直地注視著謝沽,握緊了手中的少虞,少虞的劍鳴極其微弱,卻也給予了羽未染莫大的勇氣,他終於問出了他一直想問的話。
“謝沽,你究竟是誰?”
謝沽清雋的麵容上浮現出淡雅溫和的笑意:“我是謝沽。”
羽未染一嗆:“我知道你是謝沽,但普通人怎麽可能像你一般……”
他的話音未落,隻看見謝沽抬起食指放在唇邊,朝他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隨即慵懶地笑了起來。
“我隻是謝沽。”
我如果不是謝沽,我就得走了。
羽未染咽下半句話,光芒包裹住他全身的最後一秒,他握緊手中的少虞,認真地看著光芒外的謝沽。
“好,我知道了。”
羽未染深吸一口氣,仿佛又回到祭漓然陪他一同推開羽府大門的那一天。
那一刻的少女,溫柔強大,宛若神明降世。
他閉上眼睛,不知道在說給謝沽聽,還是在說給自己聽。
“我一定會把阿然帶回來的!”
下一秒,金光大盛,空曠的海麵隻留下了少年堅定的誓言。
謝沽這才轉過身。
甲板上已經重新聚集了一群人,他們惶恐地看著謝沽,忍不住紛紛退後了幾步。
剛才他們見到的那陣光芒,得是多強大的人才能使出的啊!
想想剛剛周圍親友的消失,難道和他有關!
船員們也有些害怕,但畢竟事情發生在他們的船上。
那一對雙生子走出人群,高喊道:“由於意外事故,浮雲船暫時原地停靠,等船長回來之際再下指令,若各位客人有急事,可自行離船,上船所交費用我們均會全部退還!”
人群之中頓時響起一片不滿聲,但謝沽微微抬步,那陣聲音頓時全部消失了蹤跡。
像是商量好了一般,隨著謝沽的步伐,人群像兩邊散去,留下一條寬闊的通路。
謝沽無奈地笑了笑,走回了包間。
他要等小漓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