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漓然睜眼的時候,已經身處在一片荒蕪之地了。

一陣刺骨的寒風頓時迎麵吹來。

祭漓然一時不覺,吸入一大口冷氣,頓時從胸口到指尖都有些僵硬。

這裏是哪裏?

祭漓然有些懵,上一秒她還在遼闊的海麵上吹著海風,怎麽下一秒就來到了這片放眼望去,不見盡頭的荒蕪之地?

祭漓然想禦起靈力抵擋這股寒風,卻發現靈力隻要一凝起,就會在瞬間化為虛無。

怎麽會?

她重新檢查了自己的身體,完好無恙,依舊是靈士一階的等階,甚至因為那六道天雷,渾身的筋脈更加堅韌通暢。

祭漓然緩緩抬起頭,注視著眼前飛舞的風沙。

既然問題不是出在自己的身上,那隻能是這個地方有問題了。

能夠輕而易舉化解靈力,看來這個地方沒有想象中的簡單。

這個地方沒有建築物,隻有焦黃的土地,和漫天的風沙,甚至連一點綠意也窺見不得。

祭漓然越往前走,心裏的疑惑更甚了。

先前她在甲板上看見妖諦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總能感覺到妖諦在難過。

明明她隻能聽見妖諦的啼鳴,但為什麽她能感到它在悲鳴?

她也是在聽見妖諦的聲音過後,才來到了這裏……

直到一棵枯朽的巨樹擋住了祭漓然的路,她才停下了腳步。

這棵樹樹幹崩裂,枝椏壞死,如果沒有枯萎,想必擁有遮天蔽日的巨冠。

祭漓然伸手摸了摸它的樹枝,隻覺一股刺骨的冷意侵入指尖,她瞬間就縮回了手。

不對!

這根本就不是單純的冷!

祭漓然有些思忖著看著自己的手,猛然意識到這種感覺為什麽自己會如此熟悉。

這是人死後留下的怨魂!

她連忙退後了幾步,皺著眉注視著這棵參天大樹。

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

“吱呀——”

身後傳來一聲輕響,祭漓然立刻轉身,卻在見到眼前景象的時候,有些愣住了。

因為她看見,麵前站著一個小男孩。

那個小男孩隻有六七歲的模樣,生得粉雕玉琢,萬分可愛,他此時正在歪著腦袋,眼巴巴地看著祭漓然。

“姐姐……你能帶我回家嗎?”

祭漓然第一直覺是甲板上的其他人,她進了這個地方,恐怕那是被紅光找到的人也一同進來了。

可是,有這麽年幼的孩子登上浮雲船嗎?

“姐姐……”

那小男孩的聲音染上幾分哭腔,一雙小鹿般的眼眸也浮出幾分水光。

祭漓然曾經在戰場上見過很多流離失所的孩童,她雖然是個殺手,不能出現在陽光下,但是她也暗中救過無數孩子。

最後一次,她為了救幾十個被困住的孩子,寧願死在孔臨安的槍火中。

殺手並非冰冷無情,她尤其熱愛新生純潔的生命。

祭漓然知道如今自己應該多加防備這個突然出現的小男孩,但還是心軟了。

“好。”

小男孩得到聽到祭漓然的聲音,停住了哭腔,撲進她的懷裏。

“謝謝姐姐……”

與小男孩接觸的一瞬間,祭漓然感到一股極寒襲來,凍得連骨子裏也有些發麻。

她頓了頓手,還是把男孩擁入懷中。

“姐姐,你好暖和呀。”

小男孩用力蹭了蹭祭漓然,滿足地笑了起來,他仰著頭乖巧地看著祭漓然的眼睛:“姐姐願不願意永遠陪著我,我會帶姐姐去一個沒有壞人的地方。”

祭漓然搖了搖頭,微微鬆開了小男孩,俯下身輕聲詢問道:“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

小男孩歪了歪腦袋,一雙大眼睛閃閃發光。

他咧嘴一笑,露出雪白雪白的牙齒。

“他們都叫我妖諦。”

果然如此。

祭漓然把手從妖諦的身上移開,眸間的神色有些複雜。

為什麽妖諦化成人身會是一個孩子?

她在古書中見過,若是神獸想要化成人身,多半是青年,因為隻有青年這種人身的年齡,才是發揮最佳實力的年紀。

而神獸幻化為幼童,要麽重傷在身,要麽年齡尚小。

她定定地看著妖諦,忍不住腹憶,這小男孩看上去也不像受傷的模樣。

“姐姐,你走神了哦!”

妖諦咬了咬滿口銀牙,得逞搬的想要一口咬在祭漓然的手上。

就在它全力咬下去的瞬間,一股黯淡的金光瞬間浮現了出來,籠罩在祭漓然的手上。

妖諦一口咬在金光上,硬得像是在咬金剛石一般,雪白鋒利的牙齒差點被磕下來。

妖諦慘叫一聲,捂著嘴,痛得滿地打滾。

由於方才妖諦整個人撲在祭漓然的手上,恰好遮住了那抹金光,祭漓然隻覺妖諦輕輕咬了一口她的手,就不斷地在地上翻滾,並且神情頗有些好笑。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嗯,一個淺淺的小牙印。

看來牙口不怎麽好。

妖諦捂著嘴,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它可憐兮兮地瞪著渾然不知的祭漓然,滿腔的悲憤。

這怎麽可能!想它堂堂妖諦大人,滿口銀牙,居然也有咬不動的東西!

妖諦憤怒地看了一眼祭漓然的手背,有些茫然。

白白嫩嫩的,看起來就很好咬,怎麽可能咬不動呢?

就在這時候,包間裏的謝沽食指動了動。

一抹璀璨的金光頓時浮上他的指尖。

謝沽伸出右手,玩味地戳了戳纏繞在左手指尖的金光小團。

“記你一功,替本君好好守著小漓然。”

小金團抖了抖,顯出幾分歡呼雀躍的模樣,然後依依不舍地消失了蹤跡。

謝沽把月影獸撈進懷裏,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

“乘風,你說小漓然能不能抓到小鳥。”

雪白的團子緊閉著雙眼,似乎還在沉睡,不知夢見了什麽,還在奶聲奶氣地哼唧。

謝沽笑了笑,自言自語道:“若是逮到小鳥了,我就向小漓然借來陪乘風玩。”

他的眸光**漾著溫和的笑意,乘風窩在謝沽的懷裏,睡得更舒服了些。

“隻是可惜,要過些日子才能見到我們家小漓然了。”

謝沽長長歎了口氣,在乘風柔軟的毛間穿梭的手停了下來。

下一秒,四道人影憑空出現,單膝跪在他的麵前。

“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