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澎湃的靈力向這些死屍襲去。
祭漓然輕巧地避開死屍伸來的腐朽氣息,眸光一凝,一陣靈力揮散了死屍群。
江遇岸已經顧不得驚訝於祭漓然的修為了,連忙迎了上去。
但死屍數量難以估計,他們宛如潮水般瘋狂湧來,就在祭漓然斬殺麵前的死屍時,背後那道陰暗的氣息已經逼向了她脆弱的脖頸。
祭漓然聽到江遇岸的聲音,她自然也已經察覺到了背後的氣息,正要轉身斬殺時,動作頓時停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股凜冽的劍氣,卷著上古的威力,斬滅了無數死屍,破開了層層陰鬱的氣息。
那道祭漓然背後的殺意,也被絞殺地不見蹤跡。
少虞停在祭漓然身側,劍身顫抖,發出陣陣劍鳴。
祭漓然抬頭,就看見羽未染站在百步之外,一身鮮衣張揚。
“阿然,我來了!”
羽未染加入隊伍後,局勢瞬間逆轉了。
少虞是上古神劍,在萬象之地這個由神獸製造的空間,更加如魚得水。
不出片刻,死屍群已經潰不成軍。
祭漓然斬滅最後一個死屍後,微微喘氣,看向羽未染。
“你怎麽到這來的?”
她分明記得,羽未染在包間內,未曾被紅光所找到。
羽未染收起少虞,仔細擦著它的劍身。
“是謝沽,但他沒進來。”
祭漓然了然地看著他。
她一直知道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年會有些不同尋常,卻沒想到萬象之地,妖諦親手編造的領域,他也能讓人說進就進,看來她還是低估了他。
羽未染眼裏的急躁,等看見祭漓然安然無恙後,全部沉澱了下來。
他收起少虞,啞聲道:“我在找你的路上遇見很多人,他們已經全部聚合在一起了,需要我帶你們過去嗎?”
祭漓然看了一眼縮在她身後的妖諦,搖了搖頭。
羽未染也不說話,隻是站在了祭漓然另一邊。
“江船長,你去找他們吧,破開萬象之地這件事,就交給我們。”
祭漓然笑著看向江遇岸。
江遇岸這些年習慣了明哲保身,他從來不去做他沒有把握的事。
但他如今看向祭漓然,隻覺看到一抹耀眼的朝陽,明媚且張揚。
他不由回憶起他在殷華學院裏的時光,他雖比不上內院那些怪物的天賦,但能進中院,也是少有的天才。
他是什麽時候拋棄所謂的夢想,回到現實,庸碌無為的呢?
江遇岸感到胸腔裏,許久未曾劇烈跳動的心髒跳動起來,他睜眼看了一眼頭頂的星辰,咽下嘴裏的血腥味。
他仿佛又回到年少時,什麽都不畏懼的模樣。
“祭小姐,你日後還得叫我一句師兄呢,我怎麽能退縮?”
祭漓然閉上眼睛,再睜開時,滿眼都是澎湃的戰意。
“好。那就,開始吧。”
在殷華學院久負盛名的滄瀾傘幻化無數,包裹住卷卷黃沙裂風。
少虞出鞘,劍光遮天蔽日,劍氣一鴻萬裏。
祭漓然再次召喚出那頭深淵巨獸,鋒利的爪子撕開無盡的天幕,它在低聲訴說著對祭漓然的誠服。
祭漓然的身上浮現出淡淡的金光,她瞬間就察覺到,那是九輕言的氣息。
那抹金光半分依舊纏繞著她,剩下的半分,化成古老厚重的神威,一同與少虞衝向了穹頂。
妖諦遠遠地看著祭漓然,握緊的手悄悄鬆了些。
她真的,帶它,帶他們,回家了……
後來,人們談及那一天,說是不知為何,突然日月失色,風雲變化,隻見刺眼的金光包裹整片神州大陸,飛禽走獸爭相奔走,修士神仙心神震**,隨後出現的,是數以億計的銀灰色流光。
流光之下,他們仿佛聽見有人在慶祝新生。
萬象之地,終於重見日月山河。
一眨眼間,祭漓然又回到了船上。
“阿然!你沒事吧!”
羽未染急切地注視著祭漓然,他還能回憶起她在阿骨秘境中召喚出那頭巨獸後虛弱的模樣。
“沒事。”
祭漓然眨了眨眼,自從她到了靈士,靈力充沛了十倍有餘,這回雖然還是有些疲憊,但依舊是在尚可忍受的範圍之內了。
羽未染從頭到腳仔細地看了一眼祭漓然,這才放下心來。
祭漓然轉頭看了一眼風平浪靜的海麵,沒有妖諦,仿佛之前發生的,隻是一場夢。
“船長,您終於回來了!”
雙生子匆匆跑了過來,見到江遇岸,大喜過望。
“你們已經消失半月有餘了!船上好多客人都已經走了!”
半月有餘?
萬象之地的時間居然還和外麵的世界不一樣?
祭漓然笑不出來了。
那不是代表了他們錯過了殷華學院的招生?
她又想到記憶力銀發碧眼的少年,頓時有些心虛。
江遇岸也想起祭漓然是要去殷華學院的,他連忙安慰道:“祭小姐,你別擔心!你和羽公子是我見過天賦最卓越的人,學院肯定會破例讓你們進去的。”
羽未染覺得無所謂,世間之大,哪裏不可以曆練,但祭漓然在哪,他就會在哪。
祭漓然隻是尷尬地笑了笑。
“謝沽呢?他應該還在吧。”
祭漓然突然想到什麽,連忙問雙生子。
“這位小姐說得是那位公子吧。”
白衣的雙生子笑著回答:“那位公子從甲板上回到包間後,有人把他帶走了。”
祭漓然猛然想到追殺謝沽的人,皺起了眉。
“帶走了?”
黑衣的雙生子點了點頭,滿臉是笑。
“姑娘不要著急,那位公子托我們給姑娘帶句話,說那些人是他的家人,不用擔心他。”
祭漓然聽到這,勉強才放下心。
謝沽找到家人是好事,可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心卻有些空落落的。
大概是最近太閑了吧。
之後的道路十分順利,浮雲船在清晨第一抹朝陽露出的時候靠了岸。
這裏,就是鳳行大陸了。
祭漓然和羽未染走下了穿,江遇岸叫住了她。
“祭小姐,先前你和我說的人生百態,都是我認為的人生百態,我並不認同。”
他遠遠地看著祭漓然,眸中是化不開的溫和。
“我們既然能給予他們那些評價,自然是他們努力改變後,想讓我們看見的成果。所以,我之前對你的評價也一樣。”
江遇岸大笑道:“後會有期!”
祭漓然擺了擺手,不再回頭,和羽未染一同踏上了鳳行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