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瀟瀟的話一說出口,所有人的目光就都看向了趙大夫。

畢竟飯菜是趙大夫親自端過來的,除了他,沒有別的人有接近飯菜的可能。

牧流螢更是上前一步,伸手就指著趙大夫,神情激動不已,“一定是他!鳳姑娘,一定是他做的。”

趙大夫被這麽多雙懷疑的眼睛看著,急得一身汗都出來了,連連擺手,“鳳姑娘,不是老夫啊,真的不是,老夫與牧二少爺無冤無仇的,哪裏有這個動機?”

“若不是你,我實在想不出來會是誰想要害死我弟弟!”

牧流螢情緒激動,雙眸通紅,“即便你沒有動機,那也定然是受人指使!”

“牧姑娘,老夫實在是冤枉啊!”趙大夫百口莫辯,急得不知該說什麽才好,“我不過一個大夫罷了,飯菜確實是老夫端過來的沒錯,可若真的是老夫的話,仔細一想就有推不掉的嫌疑,豈不是太明顯了?”

“不是趙大夫。”鳳瀟瀟開口,十分篤定。

牧流螢還想在說什麽,鳳瀟瀟卻打斷了她的話,“牧姑娘,若真的是趙大夫的話,確實太過明顯,受人指使的話更是說不通。”

“鳳姑娘信老夫就好!”有人相信趙大夫,趙大夫顯然鬆了口氣,“牧姑娘,您仔細想想,七日劫是那般罕見的毒藥,老夫不過是一介普通大夫,哪裏能弄得到這麽罕見的毒藥?”

聽完趙大夫的話,牧流螢冷靜下來,神情也不似方才那樣激動,“那若不是趙大夫的話,那該是誰?”

趙大夫想了想,忙看向鳳瀟瀟,“鳳姑娘,負責做飯的廚娘會不會有這個嫌疑?”

廚娘?

“醫館有負責專門做飯的廚娘,”趙大夫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忙道:“除了老夫,就隻有負責采買蔬菜飯菜的廚娘孫氏能碰的到飯菜了。”

“那就請孫氏過來吧。”

線索斷了,如今也隻有從孫氏那裏查找有用的訊息了。

不一會兒,廚娘孫氏就被叫了過來。

孫氏一身粗布衣裳,頭發看起來勉強算是整齊,應該是匆匆忙忙起床後簡單收拾的。

“鳳姑娘,我實在是冤枉啊!”孫氏進了房門就開始喊冤,臉色也不太好看,“我一個小廚娘,下了毒若是毒死了人,我有什麽好處喲!”

“可是如今所有線索就隻剩下了你,若你不說,那就隻能默認是你下的毒了。”

鳳瀟瀟半真話半恐嚇,廚娘也不懂律法,被這麽一嚇,嚇得渾身一顫,忙慌慌張張的跪了下來,“鳳姑娘,真的不是我啊!我一個隻會買菜做飯的廚娘,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做這種害人的事情啊!”

廚娘確實沒有下毒的可能,鳳瀟瀟不過是嚇她罷了,見廚娘被嚇得身子還在抖著,隻好放緩了語調,“你別怕,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你仔細想想,在你做飯的時候,有什麽哪裏不對勁,或者異常的地方嗎?”

異常的地方?

廚娘皺著眉認真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我做過飯就把飯菜都交給了趙大夫。”

沒有?

那就更不可能了。

既然是趙大夫全程端過來的話,下毒的唯一可能的環節就是在做飯的過程。

“那你做飯途中有沒有離開?”

鳳瀟瀟擰眉道。

“要說有沒有離開,”廚娘想了想,忙點了點頭,“我中間有些內急,便隻去了趟茅廁,旁的時間就都在廚房待著,哪裏都沒有去!”

這就對了。

若是去了趟茅廁,那下毒之人就是選在了這個時候下的毒。

“毒就是選在廚娘不在的這點時間下的。”

鳳瀟瀟無比篤定,確定了下毒時間。

廚娘被洗清了嫌疑,忙不迭點頭,“是了,肯定是這個時候!我與牧二少爺無冤無仇的,定然沒有下毒的理由的。”

“既然如此,你先去休息吧。”

鳳瀟瀟頷首,示意廚娘回去休息,隻是一直深思著,沒說一句話。

廚娘早就等著回去休息了,聞言忙笑著“誒”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趙大夫卻緊皺著眉,看樣子十分疑惑,“隻是不對啊……”

“哪裏不對?”鳳瀟瀟忙問道。

趙大夫細細分析道:“這一季花是世家權貴才會有的毒藥,七日劫更是皇室特供,專門用來賜死給那些罪臣或者宮妃的毒藥,怎麽會忽然間出現在這小小的醫館,隻是為了下毒給牧二少爺?”

皇室特供的毒藥!

一季花也就罷了,竟然還有七日劫,這實在是有些不對勁。

鳳瀟瀟下意識看向牧流螢姐弟倆,卻見牧流螢似乎沒聽到趙大夫和鳳瀟瀟的對話,一雙眼睛隻盯著牧遠瞳看。

隻是那雙眼睛透露出一絲閃躲,似乎並不太想接過趙大夫的話茬。

“遠瞳,你醒了?”

牧流螢神色緊張不已,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牧遠瞳輕輕張了張嘴,卻又說不出話來,臉色還有些蒼白。

“他還很虛弱,讓他多休息一會兒,別讓他說話,”鳳瀟瀟再次為牧遠瞳搭脈,“毒清了一半,夜裏會吐出來汙血,讓他好好休息,再服三日解藥,就好了。”

鳳瀟瀟說完,牧遠瞳便衝著鳳瀟瀟彎了彎唇,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隨即緩緩閉上了雙眼。

“別擔心,他這是隻是睡著了。”

鳳瀟瀟言簡意賅,一雙眸子卻看向了牧流螢。

那眼中含有審視,探尋和疑慮,牧流螢卻眼神閃躲飄忽,隻用力握住牧遠瞳的手,“多謝鳳姑娘了,我欠你一個人情。”

分明就是不願意說出牧遠瞳為何會中毒的隱情。

不願說便不願說吧,鳳瀟瀟也不勉強,畢竟她不過是幫忙解了毒,其他一切牧流螢不說,她也不好插手。

“不必謝我,”鳳瀟瀟起身,“遠瞳身邊不能少人,你在一旁休息吧,也好看著他。”

牧流螢也跟著鳳瀟瀟走到門口,看著鳳瀟瀟離開,這才垂下了雙眸,輕輕關上了門。

隻是牧流螢不知道的是,在關門的那瞬間,鳳瀟瀟轉身看向了緊閉的房門,神色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