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牧流螢究竟隱瞞了什麽,鳳瀟瀟也不再去想,幹脆轉身去了後院。

夜色已深,趙大夫走到後院,看向鳳瀟瀟,“鳳姑娘,夜已經很深了,姑娘若是不嫌棄,便在老夫這裏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離去也不遲。”

鳳瀟瀟也看了看天色,想了想便同意了,“那就勞煩趙大夫了。”

來回折騰也是麻煩,鳳瀟瀟最怕麻煩,幹脆就同意了。

“不勞煩不勞煩,”趙大夫前所未有的熱情,“鳳姑娘不但解了一季花,還解了七日劫的毒,老夫行醫那麽多年,還從未調配出來過解藥,如今見到鳳姑娘寫的解藥藥方,十分激動,也欣慰非常,鳳姑娘可謂是年少有為啊!”

鳳姑娘被趙大夫誇的雙頰微紅,還有些許心虛。

她能調配出藥方,還是多虧了陰陽輪回鏡,若是沒有它,自己也是解不出來的。

“我隻是碰巧曾經有緣見過有大夫解了毒,”鳳瀟瀟笑得有些心虛,嗬嗬笑了兩聲,“藥方我寫的也不盡完整,趙大夫謬讚了。”

“鳳姑娘不必自謙,”趙大夫看了眼身旁的小藥童,示意她將旁邊的房門打開,“鳳姑娘請自便,老夫就不打擾了。”

鳳瀟瀟頷首,和趙大夫簡單又說了幾句話,這才轉身走進房間,躺回了**。

醫館的房間確實有些簡陋,但鳳瀟瀟已經累極,沒過一會兒就睡著了。

一夜無夢。

等到鳳瀟瀟醒過來的時候,天剛蒙蒙亮,還有些昏黑。

太陽還未出來,偶爾吹來一絲絲的涼風,透過窗子吹進房間,讓鳳瀟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一大早的還真是有些冷。”

鳳瀟瀟嘴裏嘀咕著,打開了門,卻被門口一團黑影嚇了一跳。

大早上的是誰在那裏嚇人呢。

鳳瀟瀟皺著眉,小心探出頭看過去,躡手躡腳的走到了那團黑影前。

鳳瀟瀟還在小心防備,手也不自覺握緊了袖袋內的匕首。

“是我,鳳姑娘。”

那黑影身子未動,卻發出了一道讓鳳瀟瀟熟悉的聲音。

牧流螢?

鳳瀟瀟心下一鬆,放下了戒心。

神色輕鬆的坐在了牧流螢身側,鳳瀟瀟抬頭看天,“大早上的,你坐在這裏做什麽?”

牧流螢抬眸看向鳳瀟瀟,一雙眸子裏都是踟躕與有無,良久才化為了決絕,“我有事與你說。”

鳳瀟瀟卻被牧流螢那發黑的眼圈嚇了一跳,“流螢,你這是怎麽了?”

“我一夜沒睡。”

牧流螢聲音極輕,麵目悵然。

難不成牧流螢還在自己房門前坐了一夜?

鳳瀟瀟更驚訝了,聯想到昨天夜裏牧流螢那顧左右而言他的表情,又有些了然。

牧流螢也許是想要跟她說毒藥的隱情。

果然,牧流螢深吸了一口氣,認真看向她,“不是想要知道毒藥的事情麽?我們進屋談吧。”

鳳瀟瀟沒想到牧流螢會這麽直白,就點了點頭,帶著牧流螢轉身進了房間。

剛關緊了門,牧流螢站在鳳瀟瀟麵前,對著鳳瀟瀟露出一抹勉強的笑容。

“昨夜鳳姑娘救了遠瞳,我還未正式感謝你。”

說罷,便跪了下來,語氣誠摯,“鳳姑娘於我有救命之恩,日後若是鳳姑娘有難,流螢一定竭力相助,絕不推辭。”

鳳瀟瀟忙扶起牧流螢,“你又何必這麽客氣,醫者父母心,我既然有解藥藥方,就不能看著遠瞳見死不救,你這是誇張了。”

牧流螢順著鳳瀟瀟的攙扶站了起來,兩人坐在軟榻上,鳳瀟瀟才問起牧流螢,“遠瞳如何了?好些了嗎?”

“夜裏如鳳姑娘所說的那般,吐出了一口汙血,今日早上喝了點稀粥,神色看起來已經大好了。”

“那便好。”

鳳瀟瀟點了點頭,就看到牧流螢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決心,“我與遠瞳是南陳人。”

南陳國的人?

鳳瀟瀟眼中劃過一絲訝異,顯然是沒想到牧流螢姐弟倆並非是華東人。

牧流螢卻雙眸似乎微微發紅,聲音也有些哽咽,“我與遠瞳原本是南陳國睿王的子女,隻因為有奸人誣陷,南陳國皇帝懷疑父王造反,便將……我父王給殺了。”

牧流螢說到這裏,眸中似有淚光閃爍,“至於我和遠瞳,並沒有被賜死,而是被皇帝流放到了南陳國的邊境。我與遠瞳一路隨波逐流,吃盡了苦頭之後,輾轉便進了華東的境內,遇到了鳳姑娘,被鳳姑娘所救,這才活了下去。”

鳳瀟瀟聽著,下意識便伸手握住了牧流螢的手。

她沒想到,牧流螢姐弟倆會有這麽曲折的身世,一家被殺,隻剩下姐弟兩人相依為命。

“一直下毒的,若是讓我猜測,可能是南陳國的皇帝,”牧流螢眸中閃過一絲恨意,“他大概覺得弟弟是個男孩子,若是任由他長大成人,日後一定會報複回去,這才命人下毒要殺害遠瞳。”

“我與遠瞳本來已經打算此生不再回到南陳國,”牧流螢說得牙關緊咬,“卻沒想到他要趕盡殺絕,連遠瞳這麽一個孩子都不肯放過!”

鳳瀟瀟聽完,卻沒有太多的驚訝。

她之前便已經猜測到了牧流螢姐弟倆的身份定然不簡單,隻看一季花和七日劫這麽罕見的毒藥就能看出來。

隻是這兩姐弟實在是可憐,鳳瀟瀟想了想,心思微微一動,便問牧流螢,“流螢,若是可以,你願不願意帶著遠瞳,拋棄過往的生活,隻你們二人重新生活?”

重新生活嗎?

牧流螢喃喃重複著鳳瀟瀟說的話,眼前驀然一亮,“我自然是十分願意的,鳳姑娘難不成有什麽辦法嗎?”

“隻要你願意,我即刻便可以幫你和遠瞳脫離以往的生活,那些人再也不會找到你,也不會再搜尋你與遠瞳的下落。”

“那就謝過鳳姑娘了!”

牧流螢喜極而泣,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站起身就要再次跪下來。

鳳瀟瀟眼疾手快,伸出手便扶住了牧流螢,“你不必這樣,我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牧流螢隻好再次坐好,正要開口說話,鳳瀟瀟卻低下頭,湊在了牧流螢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