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了,歲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卻沒有叫他低過頭。
“華兒盯著爹爹這麽久,可看出什麽來了嗎?”
焦若華聽到焦文的聲音就收回了觀察他的眼神。剛才差一點點就又陷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了。
“這麽多年過去了。爹爹依舊風采依舊,不曾變老。”
焦文大笑起來,他的女兒何時還會說這種阿諛奉承的話了,他又不傻,還能看不見自己頭發已經開始變白了嗎?
“傻丫頭,你就會說這些話哄爹爹歡心。來,告訴爹爹,剛才在前院何故那樣說話?”
“若華不明白爹爹的話,還請爹爹明示,爹爹說的那樣指的是哪樣?”
“你這丫頭年紀輕輕的,怎麽,就跟我一樣已經記不住事兒了嗎?爹爹已經老了,玩不動猜謎語的遊戲了。”
接著就像是為了證明自己說的話似的,焦文還咳嗽了幾聲,聽上去,還真有些淒涼之意。
焦若華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爹爹自己就是個醫者,為何卻連自己也治不好?”
焦文轉身握住了焦若華的芊芊細手。焦若華本想掙脫,可是一想到那個場麵有些難堪,就強忍下了抽回手的衝動。
焦若華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再見到父親時會是這種場景。
焦文看出了她排斥的眼神,鬆開了她的手,輕輕的搖了搖頭。
“華兒,你還記得爹爹手上的傷是怎麽來的嗎?”
焦若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父親手上的那條傷疤,輕輕點了一下頭“華兒記得的。”
“哦?那你給爹爹說說。”
焦文正在努力的找他們兩個人一起的回憶,想要試圖喚醒焦若華心中最真切也是最真實的那個自己。
“若華記得八歲那年,不小心在山穀裏迷了路。喊了好幾聲爹爹,卻不見回應。沒叫來人反而吧豺狼引來了,它那貪婪的目光,就能猜到已經好多天都沒有進食了,若華當時心裏害怕極了,害怕自己被那豺狼給吃了,這時候爹爹您出現了,擋在若華前麵,所以手才會被那豺狼咬一口。”
焦若華回憶起那個血腥的場麵,臉色有些變化。她當時就那麽眼睜睜的看著那豺狼張開血盆大口把自己爹爹的手咬的肉都翻了過來。那傷口甚至嚴重要一個多月都還沒好,還總是發炎紅腫。焦文也受不了那個疼痛,總是皺著眉頭。傷口嚴重的時候甚至輕輕碰下就讓焦文疼痛難忍。
“當時你不過也才八歲而已,每天都心驚膽戰的來觀察爹爹的傷口可是爹爹從未見你哭過,華兒,你越是假裝堅強爹爹就越是心疼,在爹爹這,你可以永遠不用堅強”
焦若華有個小秘密,就是她不是沒哭過,而是每次哭的時候都躲著焦文,她當時也不過才八歲,怎麽可能不害怕,怎麽可能不哭呢,隻不過她從來都沒有告訴過焦文。
焦文一個大男人又是當爹又是當媽的,已經夠勞身勞力的了自己怎麽能不懂事的讓他擔心呢。
“爹爹您為何沒有第一時間通知若華您回來了呢?”焦若華還是有些鬱悶地質問焦文。
“燕王爺位高權重,華兒難道不明白著其中的利害關係嗎?”
何時連這個淡泊名利的爹爹也開始學會趨炎附勢了呢?
“小姐,奴婢沏好茶了。”
焦若華剛要開口問他關於自己娘親的事情,知棋就走了進來。
“進來吧。”
知棋放下茶具,正要準備倒茶就被焦若華阻止“我來給爹爹倒茶,你先下去吧。”
“王爺位高權重,華兒還能不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嗎?”這句話縈繞在她腦中很久不曾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