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博麵對她的質問沒說什麽,沉默下來。

噩耗在片刻後終於被消化,季霖森做了個深呼吸,忍住巨大的悲痛給了答複。

“知道了,我會去的。”

還真是福無雙降,禍不單行。

………

……

季霖森到文家時,靈堂已經擺好,她一身白衣,穿過各種繁雜祭品看到了靈堂上掛著的那張熟悉慈祥的臉。

心頭忽而有些鼻酸。

“這是誰來了啊。”

一道冷嘲熱諷的女聲傳入耳內,季霖森扭頭冷冷看過去,自己的舅媽陶珍也正在輕蔑看著自己。

季霖森懶得理她,打算直接進靈堂,卻被對方伸手攔了下來。

“擺什麽臉呢,要不是你舅舅非說讓你回來看看,你以為我會讓你踏進文家半步?別忘了,你姓季,可不姓文!”

她的話音剛落,文殊博也跟著走了出來,很是欣慰,“來了就好。”

不等季霖森開口,陶珍先一步搶去了話頭:“別磨蹭了,趕緊去守著。你小時候不是巴老人家巴得緊實?那守孝這事,肯定比文梓合適多了,我們家文梓細皮嫩肉,她可受不住。”

陶珍這話一出口,季霖森才知道把她叫回來到底為的什麽,在這裏大多數家庭都有守孝怎麽個規矩,長輩過世,必須有小輩跪在靈堂守靈一天一夜,雖是一份孝心,但對嬌生慣養的小姐少爺們卻是一份苦差事。

季霖森帶著嘲諷看著他們,“這會兒我又成文家人了?守孝沒問題,但話說在前頭,我是給外婆守,跟你們文家,半點關係都沒有。”

她說完,走進靈堂,在一雙雙眼睛注視下筆直跪了下去,坦坦****。

文殊博被刺得有些心虛,但陶珍卻不依不饒又搬出了另一件事,她冷冷一笑,陰陽怪氣。

“你當然也算文家人了,怎麽說你媽也姓文,對了,你年紀也老大不小了,你爸媽不在了,我和你舅舅幫你找了門好親事,你舅舅也是擔心你這輩子都嫁不到好人家。”

季霖森自然清楚這話到底什麽意思,說白了,這些人就想把她賣出去。

“舅媽,您是想冠冕堂皇的把我賣了嗎?還真是說一套做一套,要賣就去賣自己的女兒,別拉我下水。”她背脊筆挺,重重的給奶奶磕了三個頭,她把拒絕的意思表示得清清楚楚,“我嫁給誰就不勞你操心了,畢竟你不是我媽。”

“你!”粉飾被掀開,陶珍氣不打一處來,上前一步抬手照臉就是一記重重的耳光,“真以為自己幾斤幾兩重了!賣你都是看得起你!”

“夠了!”文殊博忍無可忍,一聲低喝。

這些年來文家已經不同往昔,文殊博心裏對這個侄女也還留有一絲絲的虧欠不忍,對於這筆所謂的‘婚事’也是抗拒不同意,可陶珍先斬後奏一意孤行,早已跟穆家說好了條件,就等著直接綁人送上門,顯然他的幾句話已經派不上用處。

季霖森本就有些身體不適,被那一巴掌打得頭暈目眩,險些跌倒,她眼神冰冷,用手撐在地上緩了半晌。

還不等她說什麽,門口便傳來了動靜,周圍人的視線都往那裏看了過去。

季霖森不由自主的抬眸看去。

怔住。

狼狽又難堪。

他們怎麽在一起了!??

安君澤竟然跟著文梓來了,他們一個英俊挺拔,一個美麗溫婉,站在一處光鮮亮麗宛若一對璧人。

這讓季霖森感覺到了當頭一棒,恨不得衝上去狠狠的質問他,他愛的人不是自己嗎?就算是另外一個自己,那至少也是她啊!

冷靜!冷靜!

不可以讓他們看自己的笑話,理智讓季霖森很快冷靜了下來。

文梓哭得梨花帶雨,裝腔作勢嗚咽著,把柔弱悲戚演得淋漓盡致,“奶奶……孫女不孝來晚了,還叫個外人給你守靈。”

季霖森暗自一笑,真不愧是在演藝圈混的。

一片吊喪白衣裏,唯獨文梓打扮靚麗,她平靜回道:“你是挺不孝的。”

“季霖森!”文梓礙於身邊站著安君澤,端住架子沒發火。

可在看到安君澤的視線落到季霖森身上時,她心裏的火卻已經燒起來,“安少,讓您看笑話了。”

文梓本就是一個不溫不火的十八線明星,像安君澤這樣的大人物,本是一輩子都與之無緣的,讓人竊喜的是,這樣的大人物居然主動找上她了,這讓整個文家都是欣喜若狂。

想當初,文梓也指望過利用季霖森去攀附安君澤,可沒想到的是季霖森直接與文家沒了往來,這聯係一斷再加上安君澤的態度,讓她縱使有那個心也沒有那個膽了。

可如今,局麵已經不一樣了,安君澤主動來招惹她了,那她得好好的抓住這個機會。

隻是,安君澤與季霖森的關係,讓陶珍與文梓覺得這個礙眼的存在必須除掉。

季霖森清冷地淡看著安君澤,眉心深重又冷漠的蹙起,她沒想到,安君澤竟然跟文梓有了牽扯。

安君澤的眼裏便隻剩下了滿漫無邊際的淡漠和疏離,看季霖森像看一個陌生人,“讓一個外家異姓人跪在你奶奶靈前,不覺得隔應嗎?”

季霖森的脊背挺得筆直。

垂在身側的手攥緊,緊的幾乎能掐出血痕來,她抬頭冷冷的掃向文梓,即便是跪著,氣勢也沒有弱半分,“隔應?那就讓她來守怎麽樣?可您的薄大小姐千金之軀,哪舍得自己跪?”

文梓恨的咬牙,可麵上卻分外悲傷,一副被冤枉的模樣搖頭解釋,“如果不是我的腿受過傷,醫生說不能長跪,不然會壞掉的,否則又怎麽會輪到她!”

安君澤垂眸給她擦眼淚,暗沉的眼眸裏盡是溫柔,“我知道了。”

說著,他攬著文梓送她回房間,眼裏全都是文梓。

季霖森自顧自跪著,一眼沒再多看,舉目皆空。

她隱隱覺得安君澤是故意的,故意利用文梓來氣她,仗著自己愛她就這樣對她,所以她不可以中計,更不可以生氣。

這兩人如今聯合在一起,可真是豺狼虎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