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撲閃撲閃了眼睫毛,看到男人漆黑的瞳眸裏,印出隻有悲滄失措。
季霖森就將雙眼睜得大大的,直直與他對視,表示自己的真誠。
安君澤卻低垂了頭,艱澀的嗓音再次重複:“我說了,我不需要你的可憐,明天我們就去民政局把離婚證領了吧。”
“不,我不是可憐你。我真的是沒有想過。”季霖森越說越順溜,“我沒騙你,我當初隻是想利用離婚這個借口讓你在乎我,我害怕,害怕別人把你給搶走了,更害怕,在你心裏的那個人不是現在的我……”
季霖森卻沒有看到低垂下頭去的安君澤,薄唇淺揚,他暗中調整了一下情緒,這才抬頭滿臉森然地看著她,眼神帶著諷刺,“你騙誰呢?如果不是可憐我,如果沒有我的右腿……殘廢了,你會和我說這些?”
“……你聽我說……”季霖森想解釋,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安君澤臉色慢慢的下沉,眸子裏的深邃越加駭人,“滾出去,我不想再見到你。”
見他態度十分堅決,季霖森隻得道:“那我先出去,你先冷靜一下。”
見他沒打算再說什麽,季霖森這才走了出去。
“嗬,”安君澤卻對著她的背影嘲諷一笑,“還說不想離開我,現在就走了嗎?也好,所有人都走吧!”
季霖森走到門口的步伐一頓,她回眸鄭重的說:“我不走,我就守在門口,如果你想叫人,喊我一聲就行。”
安君澤卻不再言語,隻是冷漠地望著她。
季霖森這才出門去,還順手將房門給帶上了。
門外,安老爺子他們還沒走,見到季霖森出來忙問:“君澤,怎麽樣了?”
“讓他自己先待一會兒,爺爺,你們回去吧,這邊我會照顧好他的。我也會想辦法開導他的。你放心。”季霖森道。
安老爺子十分沉重地又看了看病房的門,“那你多看著一點,記得多開導他。我們先回去了。”
安程德還想再說什麽,安老爺子就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安家所有人就全都往外走去了。
季霖森坐到了走廊的休息椅上,她的心裏現在真的十分難受。
其實,她一時間也無法接受安君澤殘廢了的事實……還是因為她,才造成這
片刻後,病房裏傳出了安君澤深沉的叫喚聲:“季霖森,你進來。”
“阿澤,你叫我有什麽事?”
安君澤手裏正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見季霖森進來,他迅速關了平板電腦,隨意放到了一旁的床頭櫃上。
跟在季霖森身後進來的看護率先道:“安先生,你有什麽吩咐,讓我去做就成。”
安君澤卻不理會看護,抬眸看向季霖森,嗓音淡淡的說道:“我尿急了。”
季霖森一時呆愣了,小臉迅速漲紅,比紅蘋果還紅。
看她一點也沒有過來幫她的意思,他動了動,掙紮著要起身。
季霖森回神,就見到安君澤臉色慘白,額頭冒著汗,她連忙跑過去,“你別亂動,我來幫你。”
安君澤臉色一窘,憋著臉,良久咬著牙問:“我想上廁所,這你怎麽幫?”
季霖森臉蛋緋紅,垂著眸想了想,突然腦中靈光一閃,“你等一下,用這個。”
說著,季霖森就在病床下找到了尿壺,獻寶一樣的遞給安君澤。
誰知安君澤看到尿壺,臉色頓時更黑,一把抓過直接砸在了地上,嚇得兩人都是一驚。
看著他別扭的表情,季霖森總算明白他在介意什麽了,忍不住說道:“都什麽時候了,還那麽大男子主義。”
安君澤狠瞪了她一眼,臉上滿是嫌惡:“我隻要還能爬,就絕不用那東西!”
看著他像在耍小孩子脾氣似的,這幾天季霖森也是見多了。
知道他的脾氣,倔起來像頭牛,怎麽拉都拉不回來,看他使不上勁,額上都冒出了汗,隻好伸手去扶他,語氣裏帶這些無奈和埋怨:“慢點,別使勁,我扶你。”
安君澤看了她一眼,精巧的眉眼緊蹙著,雙手扶著他的胳膊,滿臉的認真,動作輕柔又很耐心,頓時將重量都壓在她小小的肩膀上借著她的力量起身。
一旁的看護看著季霖森不堪重負的樣子,剛想過來幫忙,手還沒伸出來就對上安君澤警告的視線,雙手一僵,視線飄向窗外,裝作什麽都沒看到的樣子。
安君澤這才滿意的收回視線,同時身子整個靠在季霖森的身上,右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
季霖森沒有注意安君澤和看護之間剛才的互動,一邊扶著他,一邊囑咐:“慢點,小心點。”
安君澤的右腿不能動,他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季霖森的身上,鼻子正好抵在她的頭頂,季霖森不堪重負,腳下一個踉蹌,安君澤身子倒在一旁,嘴唇擦過她的額頭。
季霖森嚇了一跳,有些慌亂的抬頭,眼中滿是驚慌:“還好吧?對不起……”
安君澤麵無表情的應了一聲,腦子裏卻還想著此時懷裏柔軟馨香的她,還有嘴角上還殘留著那柔軟滑膩的觸感。
季霖森吃力的將他扶進了洗手間,幾步路累到滿頭大汗。
…………
……
從洗手間出來,季霖森臉上的溫度就沒有降下來過,坐在沙發上小臉皺在一起,不時的抬頭送**的男人一記白眼。
而安君澤薄唇的笑意伴隨那詭異而妖嬈的弧度輕輕挑起,似乎心情甚好,甚至還伸手拿過遙控器打開了電視,完好的右手指尖有節奏的在遙控器上輕敲著,好心情一覽無餘。
電視節目有些無聊,看了一會兒,安君澤看向還是滿臉羞窘的季霖森,他一字一句卻又好像包含著別樣的深意道:“季霖森,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當真不和我離婚?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選擇的機會。”
頓了頓,他強調:“以後不會再有了!你想好了嗎?或許你要這樣子照顧我這個殘廢一輩子。”
季霖森的眸光與他的眼眸對上,正好望進他那雙黑洞般的黑眸裏,四目相對,似乎要把她吸進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