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好小米,加入了許多去皮的生薑,攪拌一番後,放入火爐上煮著。
生薑加熱後略微辛辣,以前季霖森在家裏嚐試過,味道可以說是黑暗料理,可是對於祛寒卻是極好的。
濃濃的辣氣,有些泛黃的顏色,生薑粒飽經米飯的厚待,隱有狠辣的光華湧動,季霖森有些難受的別過了臉。
涼了一會,她端著生薑粥向安君澤的房間走去。
季霖森剛一開門,一股辛辣讓安君澤皺眉,看著季霖森手中端著的東西,眉頭皺的更深了。
“雖然味道不怎麽樣,可是祛寒效果是很不錯的,喝了它,你會很快好起來的。”
季霖森剛將生薑粥端到他的麵前,他就別開了頭,感覺眼淚都要被熏出來了。
“拿走!”安君澤才不想喝這樣的黑暗料理。
季霖森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生薑粥,沉思著:“要不我再去加點糖好了。”
安君澤剛想說這不是加不加糖的問題,季霖森就已經從門口出去了,有些欲哭無淚。
去而複返的季霖森又端著那黑暗料理進來了,這一次刺鼻的味道弱了很多,安君澤看著忙前忙後的季霖森,心中一軟,端著就喝下去了。
這種甜辣刺激的感覺讓安君澤再也不想喝第二次了。
季霖森瞪大了眼睛,看著安君澤將生薑粥喝得幹幹淨淨,隨後他止不住的咳嗽了起來,她輕撫著他的背部。
季霖森估摸著安君澤也清醒的差不多了,決定把自己心中的話說出來:“你不要再繼續打壓清宇了。”
如此親呢的稱呼讓安君澤的眼眸一冷,他緊盯著季霖森,恨不得將她身上盯出一個洞。
“憑什麽?”安君澤失落的笑著,原來她見他,是為了求他放過別的男人。
安君澤不留痕跡的與季霖森拉開了距離,他起身喝涼水,試圖將胃裏辛辣的感覺衝淡一些。
“我記得過去,你們關係很好,這樣對清宇,你的良心不會痛嗎?”季霖森突然又想到了自己的過去,聲音顫抖著:“還是你根本就沒有良心?”
“穆清宇……為了他,你這樣說我?”沒有良心?他到希望自己真的可以沒有良知這種東西,這樣他就不必日夜飽受折磨。
季霖森走到了安君澤的身邊,她的眼中全是水霧,聲音哽咽著:“如果不是這樣,我又怎麽會這樣恨你,如果不是這樣,你又為什麽要縱容安君皓那樣對我!!!”
季霖森激動的咆哮著,安君澤說不出話,任何解釋都是那麽蒼白無力,更何況她不會信的,也不會聽的。
“你知不知道,那個時候我是真的想要放下仇恨,我是真的重新信任了你,在安君皓想要弄死我的時候,我一直呼喚的是你的名字,可是為什麽卻是你縱容他的?!!”
季霖森拍打著安君澤的胸膛,安君澤低眸看著季霖森。
世界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聲音,他隻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還有她的哭鬧聲,腦海裏不斷重複著:她在最無助的時候呼喚的是自己。
“霖森!不是你想的那樣!不是那樣的!”安君澤緊緊的抱住了季霖森。
他的眸子猩紅欲滴,唇瓣蒼白如紙,隱忍著來自胸腔的巨大的痛苦,溫熱的眼淚無聲的滴落下來。
他哭了?他在她麵前哭了?
季霖森停止了哭鬧,任由他的眼淚滑落在她的肩上,大腦似乎停止了思考。
這一切,到底算什麽……
“安君澤,我很好奇,你現在這樣做到底算什麽?像你這樣的人,為什麽會甘心這樣對我?”
“沒有什麽甘心不甘心的,隻是心動罷了。”說著,他輕輕的咳嗽了起來,如此一來倒是衝淡了他聲音裏的嘶啞。
“一時心動,不過夢一場;你的愛來得太晚了,我想過要回頭,可是你給的路卻回不了頭。”季霖森哽咽著,壓抑著心中的巨大的痛苦,掙脫出了他的懷抱。
“霖森,你不要這樣!”安君澤伸手想要抓住季霖森,季霖森卻避開了他。
“回不去了!我們回不去了!回憶不可以消失,疼痛依舊存在,包括身上的傷痕都時時刻刻的提醒著我!”
回頭,太難。
“對不起……過去你的傷與痛,我無法切身體會,我隻能窮盡一生去彌補過去犯下的錯誤。”他修長的身影站在那裏,俊臉緊繃蒼白,他緩緩屈膝,宛若電影裏的慢動作,真實得不容抗拒。
“你在做什麽!你在做什麽!!!”季霖森嘶吼著,眼淚止不住滑落著。
驕傲如他,踩碎一地的自尊,隻為換她一點原諒。
“這樣算什麽?!!過去又算什麽?!!”為什麽要這樣逼她?季霖森抱著自己的腦袋,好疼!疼的她好難受!
過去與現在混亂的交織著,她胸口劇烈的起伏著,聽不清他在說什麽,更看不清他的神情與身影。
她的痛苦與他息息相關,可對他的恨卻變得逐漸模糊起來。
“你以為這樣做就可以將過去一筆勾銷了嗎?”季霖森雙眼狠狠的瞪著安君澤,淚水滴落在地麵濺射出朵朵水花,是她太執著於過去,還是過去已經痛入骨髓,她已經不知道了。
嘶啦一聲,季霖森脫下了自己的外套,她一顆顆的解開內衣的紐扣,轉過身露出了自己的後背。
女人的後背本應是光滑細膩,富有極致的線條感,可季霖森的後背是一條條猙獰可怕的傷疤,它們觸目驚心的盤旋在季霖森的後背上。
“安君澤,你的自尊與這些傷痛比起來又算什麽?!!養尊處優的你又怎麽懂那種冰冷利器刺入肌膚的痛?!!你知道什麽四年前我在雪地時有多絕望嗎?!!你體會過死亡擦肩而過的恐懼嗎?!!”
季霖森的聲音嘶啞到不能再嘶啞,安君澤感覺呼吸有些難受,他有些不穩的站了起來,他想要去撫摸那些傷痕,卻在觸手可及時,變得不敢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