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他沉沉開口,“我不是故意的。”
捏疼她,並非他的本意。
因為傷害到她,比傷害他自己更讓他心裏難受。
明明他拉她樓梯間這個安靜的地方來,是想好好關心她的,兩個人怎麽莫名其妙就吵起來了呢?
“沒事。”季霖森垂了垂眸,“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要先去看看清宇,然後我們再一起回家吧。”
話落,季霖森轉身就想走。
“先別走。”
安君澤修長的手臂卻一把扯過她,他的動作太過突然,一下子她就被拽著撞進了他的懷裏,“告訴我,你到底在害怕什麽?”
“其實……你根本不在乎站在你麵前的人是誰對不對?隻要是這張臉,是這個身體就行了,對嗎?”
“我沒有這樣想過!”安君澤急急辯解。
反而有種欲蓋彌彰的意味,其實這個問題,在他內心深處,連他自己都不明白。
“是嗎?”季霖森冷冷的吐出這兩個字,一種疏遠,悠然而生。
不過片刻,安君澤就恢複到了常態,他白皙潤澤的長指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黑白分明的眸對上他的眼睛,深邃的眼眸微眯,“嗬,你這是在和自己吃醋嗎?”
心思被他看穿,季霖森眼眸微閃,不言不語,牙無意識地死死咬著唇瓣。
安君澤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微揚雙眉,粗糲的拇指按壓上她的唇瓣,製止了她自虐似的淩虐自己的嘴唇。
看著她,心中隱隱閃過一個猜測……
他低頭附嘴在她耳側,極富磁性的嗓音壓得非常低沉:“你是在逃避我,是因為你始終無法釋懷佛羅倫薩發生的事?”
“我沒有。”季霖森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回答。
這麽著急的辯解,更加讓安君澤確定:這個小女人真的是在和自己吃醋,他真的是不明白,為什麽她非要把自己分的那麽清楚?
弄得他也陷入了糾結,Joy說過,隻要她願意接受那部分不屬於她的記憶,她的多重人格就有可能會治好,可現在這小女人的心思越來越難猜了。
算了,這種無意義的話題,也到此為止吧!
安君澤薄唇勾起,寵溺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好了,現在就都聽你的吧!”
在他深邃的眼眸中,仿佛就好像她深藏的、不願承認的所有隱秘心思,全都被他知曉了,讓季霖森現在有些尷尬。
而他這樣子親密無間的刮鼻子動作,更是讓季霖森心尖微微輕顫。
她有些無所適從地拉開他的手臂,閃身離開他緊貼的胸膛,當即轉移話題道:“清宇的傷勢應該處理好了,我去看看他。”
話落,她就快步走出了樓梯間。
安君澤看著她有些慌張的背影,殷紅的薄唇卻緩緩彎起了一抹愉悅的弧度。
嗬,這個小女人一會顯得成熟穩重滿不在乎,一會又是患得患失像個小女生,真是像極了那句少女情懷總是詩。
可是,這樣下去,她的雙重人格這個問題,什麽時候才能解決啊……
緊擰著雙眉,安君澤怎麽也想不出答案。
現在,他得跟著這個小女人一起去看望下穆清宇了。
今天的事,他還是有些感謝那個男人,但他無法容忍穆清宇對季霖森的一直窺探!
因為走得太急,安君澤的右腿又隱隱作痛了。俊眉擰起,他腳下的步伐卻不停,反而愈加走得更快。
…………
……
季霖森因為剛剛安君澤的話,心裏紛亂極了,耳邊一直回**著安君澤剛剛的話。
突然一條修長遒勁的手臂,從後麵緊緊的摟上她的腰際。
一聲低呼,她轉眸看去,就看到安君澤優美冷硬的下巴線條。
她生氣的怒瞪,“你走路沒有聲音的嗎?”
安君澤扯扯嘴角道:“是你在出神,想什麽這麽投入?”
一雙深邃的黑眸疑惑地瞅著她。
“沒想什麽,你放開我。”季霖森推了推緊緊禁錮在她腰間的大手。
“不放,我今天走路太多了,右腳很痛,現在動一動都非常疼。乖,你撐著我走。”他蹙著俊眉,低沉的嗓音壓得低低的,顯得好不可憐。
“那你的輪椅呢?”
“出來太急,沒帶。”
“那……打個電話叫人送過來?”
“要等太久,現在我走路右腿就很疼。”他說著,俊眉擰成個“川”,深邃的雙眸有些脆弱的看著她,充分向她展示著他的難受和痛苦。
季霖森凝視著他棱角分明的臉片刻,他這個模樣讓她的心軟了。
她沒再推開他的手,反而主動將他的手臂橫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用自己瘦削的肩膀支撐著他一半的身體重量,纖細的雙手也扶住了他精壯的腰身,“走吧。”
“嗯。”
沒走兩步,季霖森看到走廊上的休息椅,又道:“要不你就坐在這裏的休息椅上等我?我看完清宇就過來。”
“不,我和你一起。”冷硬的聲音很強勢。
他怎麽能給她和穆清宇獨處的機會呢?
孤男寡女獨處什麽的,萬一發生點什麽,那就不得了了。
如此想著,安君澤有意將她嬌小的身體幾乎都納進自己寬闊的懷抱裏,緋淡的薄唇彎起了一抹不易擦覺的弧度。
等兩人走到了穆清宇的vip病房。
穆清宇正坐在病**,臉龐朝著窗外,他的肩頭與手臂因為被濃硫酸灼傷,所以光**上半身。傷口已經被醫院的醫生重新處理過,塗抹了半透明的藥膏。
被灼傷的傷口有些是火紅色的,有些地方甚至已經發黑,還起了猙獰的褶皺,在半透明的膏藥襯托下顯得恐怖極了。
再一次看到這些猙獰的灼傷,季霖森還是心中一緊,一種非常難受的心情圍繞著她。
安君澤看著這些傷口,攬著季霖森肩頭的大掌又緊了幾分。
他很慶幸,幸好受傷的不是季霖森……
卻也不知為何,有一絲心疼是因為穆清宇,那個幕後黑手,他一定要揪出來!
“阿宇,我來看你了。你的傷口還疼嗎?”季霖森心疼的開口。
聽到聲音,穆清宇微微轉頭,臉上是一如既往地溫和微笑:“原來你還沒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