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師有些無措地看了一些也同樣呆站在門口的李嬸,向她發出求助的信號。

安君澤的存在讓原本寬敞的廚房變得逼仄起來,大家都盡可能地往角落的位置擠,想要盡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對於這個西裝革履、明顯一看就是成功人士的新東家,突然的降臨,大家更多的是不好的猜測,生怕哪裏招惹了這位大財主,丟了這份別人擠破腦袋都不一定能夠得到的工作。

“安少,要不叫廚師給您打下手吧?”李嬸接收到訊號,這才回過神來,忙上前為大家解圍,“他的手藝可比我的好多了。”

正對著一堆食材無從下手的安君澤,突聞李嬸的提議冷峻地麵容似乎有些不悅。

可向來喜怒不行於色的安君澤,深邃的眸子隻是睨了睨李嬸,然後才掃向廚師。

廚師看到他那張冰冷的臉,心中一緊,李嬸也是在安君澤手下做了幾年傭人,對他也有幾分了解,當下就笑道:“你們先出去吧,夫人一向最喜歡喝我做的皮蛋瘦肉粥,我來給安少打下手就好。”

“嗯。”從鼻腔內輕輕地飄出一個哼聲,背轉著手,步向流理台。

廚師一聽這話,仿佛得到了特赦一般,那顆肥重的頭,此刻輕巧地點著,仿若小雞啄米般,立刻帶著其他的人一塊兒退出了廚房去。

“這做皮蛋瘦肉粥是十分簡單的,先將皮蛋剝成出來切好,再將瘦肉剁碎,越碎越好……”李嬸邊熟練地在廚房裏翻找出食材,邊慢慢講解著。

安君澤仔細聽著李嬸的講解,邊暗暗記在了心裏,邊拿過一個皮蛋把蛋殼剝下來。

李嬸看著安君澤認真剝皮蛋的模樣,麵上笑了笑,也拿過一個皮蛋剛想幫著剝,卻被安君澤阻止了。

他希望給那個小女人做的早餐全是他一個人親手完成的。

皮蛋切好後,就要剁瘦肉了,安君澤拿起刀具就準備動手。

“安少。”李嬸出聲製止了安君澤的動作,隻見李嬸手裏不知何時已經拿出一塊黑色的圍裙,就要往他的脖子上套,“圍上這個,衣服就不會弄髒了。”

安君澤狹長的眉立時一攏,眉心間稍顯不悅。

李嬸以為他不願意,立刻又勸道:“剁肉時會有很多汙漬飛濺出來的。再說了,這圍裙是黑色的,款式簡單又大氣,圍在身上也是很好看的。”

安君澤淡漠地對她搖了搖頭,自己走過去拿起前天季霖森給他帶過的那個印有美少女圖案的圍裙給帶上了。

李嬸抬眸看去,安君澤帶著一個大大的卡通圖案圍裙,不但不顯得他滑稽,反而暖化了他冰冷的氣質,讓他有了神祗落入凡間的感覺,似乎也開始有了人間煙火的味道。

廚師們也開始有了靠近他的勇氣。

廚師直接走過來道:“安少,要不然我來幫你剁瘦肉吧?你告訴我需要剁得多碎就行。”

“不用。”安君澤扯扯嘴角道。

“這……”廚師為難,新東家這樣子,讓他這個五星級酒店大廚一點表現的機會都木有啊!

李嬸笑笑,叫廚師他們到外麵去了。

這個心靈透徹的老人,從安君澤剛剛拒絕她幫忙剝皮蛋開始,她就已經明了他的用意:他是想親力親為地為夫人做早餐呢,一點都不想其他人插手幫忙!

所以,等廚師他們出去後,李嬸嬸也沒有動手幫忙了,隻是在一旁動嘴教他怎麽把瘦肉洗幹淨,然後放到砧板上剁。

安君澤挽起袖管準備小試牛刀,骨節雅致的大手拿起菜刀,鋒利的刀鋒對著砧板上的瘦肉一陣猛剁,似乎剁肉還是很簡單的,安君澤做事一貫的認真,上手十分的快。

李嬸還笑著誇了他幾句,接著,就是切蔥花,李嬸示範了一下,就輪到安君澤動手了,他切的蔥花就像是每一段都用尺子丈量過一樣,每一刀下去,切出來的蔥花長度都一樣,看得李嬸驚歎不已。

等下米開始熬粥的時候,安君澤掌勺,李嬸在旁邊耐心的一步步做精細的指導,什麽時候放鹽,什麽時候放油,該放多少,他都做的十分仔細。

等一鍋粥開鍋蓋的,香味撲鼻,再撒上點點翠綠的蔥花,攪拌一下。

做出來的粥也算是色香味俱全,雖然不甚滿意,但對第一次做粥的人來說,這已經是相當成功了。

安君澤舀起來嚐了一口,勉強算是可口,那個小女人應該不會嫌棄吧!

用精美的瓷碗把粥盛了起來,用白色毛巾,將瓷碗邊沿擦幹淨,端著粥反複的端詳後,他開口:“先將它們保溫,我一會兒下來。”

安君澤這才從腰間解下圍裙,步出廚房,李嬸又招了招手讓廚師他們進廚房去,繼續做其他的早餐。

安君澤心情大好地上樓,推開雕花木門,昏暗的臥室裏季霖森仍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看得出她睡得很沉,很安穩。

他擰開床頭的琉璃台燈,暖融的光線一下鋪開在臥室裏。

季霖森側躺著,有幾縷墨發散在她嫩白的小臉上,翹長的睫毛輕闔著,在燈光的投射下,在眼瞼下留有一彎扇形的剪影。

玫瑰般嫣紅的唇嬌豔欲滴的誘人,鼻翼輕輕闔動著,帶出的溫熱氣息像是無形的手,正引的他越靠越近。

“霖森。”他深深凝視著她,低喃一聲,似乎怎麽都看不夠她。

那隻白皙潤澤、修長骨感的手輕輕伸過去,撚起那幾縷發絲,極盡溫柔地纏繞上他修長的手指,此刻的他想要化身成這幾縷發,輕吻著她的臉頰,遮掩著她的美麗春景。

一直以來,他心底對她的那種渴求,就像離了水的魚對水的渴望,極盡瘋狂的,怎麽也要不夠。

卻又無可奈何,因為這會兒他不想去幹擾她的夢境。

不知她的睡夢中,是否有他的存在呢?

安君澤在他唇角輕啄了一口,直起身子,擰暗床頭燈,行至另一側,打開自己這邊的燈,將光亮調至最小,直到確定不會打擾到她,這才滿意地拿起床頭的書,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