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利莫將貝殼風鈴小心翼翼的放進一個木盒裏,然後興奮的看著季霖森。
“走,陪我將它丟入大海。”
季霖森:“!!!”
他說什麽?
他是故意氣她的嗎?他不擔心自己一口老血就此嗝屁了嗎?
為什麽她要大清早跑去幫他撿貝殼,然後差點被海浪卷走,還要吃完狗糧後又陪著他把貝殼又丟回大海????
他就不能考慮下自己的感受嗎???
季霖森是怎麽想到,普利莫完全沒有興趣知道,隻是自顧自的拉著她到了海邊,然後非常具備儀式感的看著他將木盒丟入大海。
季霖森正站在普利莫的身後,淩亂著……
她好像上去,給他一拳!!!
她是給他一拳呢?還是給他一拳?還是給他一拳呢?
良久之後,普利莫終於說話了。
“你說……海裏會不會有另外一個世界?就像電影裏一樣,那樣的話……她是不是隻是去了另外一個世界呢?”
這種落寞且深情的語氣真的是普利莫的嗎???
不過……
他這話的意思是說,他口中的那個她……是長眠深海裏的嗎?
這樣的話,她就明白這個小木屋為什麽會在海邊了……
“不知道。”季霖森沒心沒肺的說著,她的確不知道,畢竟她沒有去深海裏看過。
“也對。”普利莫笑著回頭看著季霖森,然後再次拉著她。
“鬆手!!我會走的啊!!!”
然而,某些人根本才不管這些……
直到很久很久以後,季霖森才知道普利莫深愛的那個女人叫尹鈴,而尹鈴是為了讓他活下來才長眠於大海的,至於他與尹鈴那一段感情可以說是……呃……有點靈異的刻骨銘心……的愛情???
噗,真狗血。
不過,那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與她無關。
…………
……
第二天,季霖森是被窗外的鳥鳴聲吵醒的。
並不是悅耳的,毛茸茸的,能讓人聯想到花香與稻穀的可愛鳴叫,而是老鷹。
這種巨大的如同王者一般的鳥兒,張開寬大的翅膀,俯衝下來用鋒利的爪子“哢”地卡住窗戶上黑色的岩石,發出一聲嘹亮的,嘶啞的長嘯。
季霖森一下子被驚醒了,但仍沉浸在睡眠的餘韻中,暈乎乎的。
她睜開眼睛,映襯著窗外朦朦朧朧的晨光,對上一雙,寶石一般的,專注的眼眸。
透徹的,如同雨洗後,雲還未散去的天空。
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然後,慢慢地轉過頭,仰望著巴洛克風格的華麗吊頂,不甚清醒地眨了眨眼睛。
……早上,不是早上?
……夢裏,不是夢裏?
她好像是清醒的……但是怎麽解釋,她一睜開眼睛,會在自己的**看見普利莫?而且對方好像還正注視著自己?
一定還沒有醒——嗯,就是這樣。
仿佛為了打碎她的妄想,下一秒,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早上,好。”
近的,仿佛貼著她的耳廓,而氣流溫潤地拂過,酥酥麻麻的。
季霖森閉著眼睛皺了皺眉。
那個聲音頓了一下,確認她沒有再次睡著,又繼續道:
“如果你醒了,麻煩你起來一下,因為你把頭放在了我的肩膀上,導致我現在的手臂非常麻木。”
“……”
季霖森一下子清醒了。
昨天晚上的記憶,水庫放閘一般,不管她願不願意,都一股腦兒地回籠。
好像,昨天晚上的最後,她和普利莫一起……喝酒談心了?
她是鬱悶的,他是傷心的……
然後……然後她就睡著了?
季霖森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來不及想為什麽他的臉會這麽近,裝作困倦地在被窩裏轉了一個身,背對著他,懊惱地用臉蹭了蹭枕頭。
她順手抱住手邊的一截被角,打了一個哈欠,用困極了的聲音說:“你先起床吧,我睡個回籠覺。”
如果在早晨這麽尷尬的時候,兩個人居然在浴室裏相遇,麵對麵的刷牙……
不,那會尷尬死的,他們絕對不能同時起床!
普利莫沉默了一會兒:“那不是枕頭,是我的手臂……”
什麽?……她現在枕著的,是普利莫的肩膀?
也就是說,她現在,等於睡在……他的懷裏?
季霖森“唰”地坐了起來,利落地掀開被子,跳下床,像一支離弦的箭,“嗖”地閃進了浴室。
幾秒鍾後,浴室裏傳來了她淡定的聲音:
“沒有把我叫醒,或直接把我甩下來,這太不像你了,我可不記得你有'體貼'這種情緒。”
隔了一會兒,浴室外懶洋洋的聲音傳來:
“我的確沒有這種體貼的情緒,本來在你倒在我肩膀上時,我就打算把你搖醒的,但是你像一隻八腳章魚一樣,根本丟不下去。”
“哦……”季霖森淡定的回應了一句,往臉上潑了一把冷水,看著鏡子,不可抑製地想起,早上她睜開眼睛時,看見的場景。
近在咫尺的麵容,籠在清晨薄薄的光暈裏。
顏色淡淡的嘴唇,略顯蒼白的膚色,高挺如希臘雕像一樣的鼻梁,還有那深邃的眼眸
她可以在那雙眼眸裏,輕易地,找到自己睡眼惺忪的臉。
這雙眼睛太過於深邃,以至於給她造成了專注的錯覺——好像,他一直在等待著她醒來。
然後,是他低沉而慵懶的“早上好”。
季霖森把臉浸在冰涼的水裏,昨天自己一定是著涼了,不過是同睡在一張床而已,這並沒有什麽可大驚小怪的。
隻是……
不能再這麽下去了,不能再猶豫了,畢竟他們是兄妹,這段本不應該發生的關係,已經變得越來越複雜。
從水裏把頭抬起的時候,她已經恢複了平時,那冷靜的,帶著一點漠然的表情。
然後,已經冷靜而漠然的季霖森,冷靜的發現了,自己因為衝進來的太倉促,忘記帶要換的衣服了。
難道,還要讓她穿著睡衣,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現在普利莫麵前……或是讓他把她的衣服一起拿進來?
於是,季霖森在浴室裏足足洗了一個小時的澡,說服普利莫先下樓做早餐,終於成功換好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