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時間後,張弛回到法醫室,“結果出來了,沒有任何問題。”

稍有失落。

但這不意味死者生前沒有遭遇過性侵害,可能凶手過於狡猾,要麽沒有**,要麽就是戴了**。

“不過,有發現斷裂的膜狀結締組織和隱血情況,建議你再仔細檢查一下死者的**,看看有沒有撕裂┅┅”

“要多仔細,趴著看嗎?”我放下手術刀,搖頭,“用不著看,基本就能確定。”

“不用得排除一下婦科雜症什麽的麽?”張弛提醒我。

“還沒成年,哪來的婦科雜症。”

法醫工作就是這樣,很多事情是不可避免的。就像剛才,別說是要扒開來看,如果案件需要,剪碎、掏出子宮的情況都有可能存在。所以撂下解剖刀,心情十分壓抑。尤其是看到解剖台上,幾乎快被我掏空內髒的死者遺體時。

我問張弛,知不知道我最怕什麽?

張弛搖頭,我告訴他,我最怕的就是有一天躺在上麵的不是別人,而是我自己。就像我母親一樣,做了一輩子法醫,解剖過上千具屍體,卻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也會和她們一樣,那麽卑賤地被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陌生人,無情地敲碎腦骨,切開胸膛,挖走內髒┅┅

我認為,法醫就是披著正義之名的筷子手。

因為凶手隻是結束了他們的生命,而我們卻將他們碎屍萬段!

“沈毅,我覺得你不應該這麽想。”

我點頭,我什麽都明白,隻是做不到。

上大學那會兒老師就經常說,絕對不能對死者投入任何感情,就把他們當成是街上隨隨便便死了的阿貓阿狗。想做法醫必須麻木不仁,不然你哪來的勇氣開刀,也不會令主觀情緒而影響到客觀判斷。

阿貓阿狗,嗬嗬,我母親也是阿毛阿狗嗎?

“沒有思維,沒有情感的絞肉機。”

“說到底還是你的過去影響了你,但如果你不做法醫真是太可惜了。”

我望著張弛,認真地說,“我不會讓沈大義和老段得逞的,你得幫我保密,我今天從來都沒有碰過屍體。”

“你老子想讓你子承母業,你呢因為過去的陰影和自己的老子杠上了,唉,你這到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張弛似乎忽然想起什麽,於是好奇起來,“我好聽說你爸沈大義是咱省裏麵的┅┅”

“打住,他就是玉皇大帝也和我沒一毛關係,你少跟我提這個名字,我和他勢不兩立,形同水火。”

“不管怎麽說,你還是做了解剖,事實證你已經輸了,這就叫紅顏禍水效應。”張弛調侃完我又走到屍旁邊,看著詭異的無頭女屍皺了下眉頭,“你說一刀就把頭砍下來了,這倒是讓我想起一了一些事兒來。”

“我以前聽老人說過,這被砍頭的人啊不會立馬就死,有的還能站起來走路,甚至是腦袋滾到地上還可以張嘴說話,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張弛像是在跟我開玩笑似的,但我覺得這一點都不好笑。好在是家屬沒有這裏,不然看到我們拿他們死去的親人開玩笑,心裏該有多難受啊。

張弛解釋,他沒有開玩笑。

然後還一本正經給我舉例,說鴨子頭與身體脫離能跑能跳,魚蒸熟了以後有的尾巴還能動。

“短時間內神經線未亡,屬於一種死後條件反射。”

“所以嘛,人也有可能啊。”

“你這不還是在開死人玩笑嗎,那怎麽著,我把她叫起來陪你出去走走?”

張弛立馬搖手,後退,“我就隨便說說,你別認真啊,我那邊還有事兒先走了。”

話音一落,他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