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你這家夥真會挑時候……”

“喂喂,別那麽不情願嘛,要不是我騎車過來,你還在後麵哼哧哼哧地跑呢!加油,上坡路就剩下這一段了,堅持一下就是下坡了!”

“你說得倒是輕巧……你來騎啊!”

“你好意思讓這麽柔弱的女生來帶你嗎?我倒是無所謂就是了。”

“啊……要不是你坐在座位上腳都碰不到腳踏板,我也無所謂!”

“喂喂!我好歹還是能碰到的!”

站在後輪踏板上的幸澤宇,或者說幸喆雨比較好?總之這位暫時是女性的乘客對於我的抱怨露出一聲竊笑,完全沒有一丁點的愧疚之心,我可是跑好久了,現在卻又要騎自行車爬坡。

“帶著我這麽個美少女,你應該感到榮幸。”

“感覺你好像很喜歡這個女性的身份啊,不如別變回去了唄。”

自行車終於將最後的上坡路爬完,柏油路變得平緩,而在不遠處的前方,是一段長長的下坡路,沿路昏黃的的路燈將道路指引向前方的盡頭,隻是那裏現在仍然是一片漆黑。

“還是要變回去的啊……”

“怎麽?還有點遺憾?”

幸澤宇沒有回應我,談話也就此斷了下來,我也開始專心地狂蹬腳踏板,北區已經近在咫尺,騎過去應該用不了幾分鍾,沿路並沒有看到安夢圓,看來她已經到了。

終於,我們倆在黑暗前停了下來。再往前走已經沒有路燈了,沿路的燈光隻延伸到這裏,往前隻有星月照明,黑藍色的夜空下,吊塔和手腳架攙扶著的大樓半成品黑影幢幢,建築工地特有的塵土和水泥的氣味也隨著晚風吹來,風在經過縫隙時還會發出陣陣嗚咽,像極了家長嚇唬不聽話的小孩子時講的鬼哭狼嚎的故事。

不過,我並沒有見到安夢圓的身影。

“你看到安夢圓了嗎?”我環視了一周之後向幸澤宇問道。

“沒有,她不是說他先進去找了嗎?”

“啥?!”

幸澤宇把她的手機屏幕伸到我麵前,隻見安夢圓在群裏留下的一句“我先進去找找看”。

“那家夥太莽撞了吧!不過……也是我讓她先過來找的,但是我也確實不知道這竟然連個燈都沒有……”

“應該沒事吧,這裏晚上也沒什麽人……”幸澤宇有點不安地安慰道。

“可重點是……”我匆忙下車將它撐好,幸澤宇也跳下了車,“安夢圓她怕黑啊!一個人進去得慌成什麽樣子!”

“啥?怕黑?你是說安夢圓?那個安夢圓?”

幸澤宇一臉意外的樣子,不過他的反應我也可以理解,誰能想到那個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的元氣運動係少女竟然會怕黑?然而事實是她確實很怕黑,從很小的時候就是這樣了。

“總之咱們也趕快進去,這倆人都要找。”

我一邊在群裏詢問安夢圓的位置,一邊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

“好。”

幸澤宇點了點頭,然後把褲腿和衣袖重新整理了一下——他變成女孩子以後身體的體型差異也是十分明顯的,雖然辛澤宇本來的個頭不算大,但是他的衣服對於一個看起來像是初中女生體型的人來說,依然需要進行一下處理。不過好在這家夥好像已經做好了應對——隨身帶了很多夾子和曲別針,這樣可以對衣服進行一些簡單的處理,看起來算得上是經驗豐富。

“OK,準備完成,It's 英雄救美 Time!”

“收起你那混血語言,正經點。”

“好好,小司大人。”

暫且放下嬉皮笑臉的幸澤宇不管,我率先邁向北區的土地,腳下的光與暗隨著腳步前進逐漸主次交替,仿佛跨過了某個界限,耳邊就連校園中特有的喧鬧的氛圍也消失不見了,周圍能感受到的隻有了無生機的空曠。

總感覺不太對勁,我轉過身去看向來路,但是並沒能確定這種違和感到底是因為什麽,不遠處的燈光被隔離在我們來時的路口,恍如彼、此兩界之別。

“怎麽了?”

“不,沒什麽,走吧。”

我搖了搖頭,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尋人的任務上。

“啊,那個會不會是安夢圓?”

“在哪?”

“就那邊,隱隱約約有燈光的地方,有一道光線的地方。”

正如幸澤宇所說,在我們右前方的建築工地上,還未完全建成的大樓後麵,有一道光線隱隱約約地擺來擺去,可以肯定那邊是有人在的。

“這個時候來這的人也不多吧,反正過去看看吧。”

“OK。”

我快步向那裏走去,幸澤宇也跟了上來。腳下的路並不算好走,細碎的石子鋪出來的路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嘩嘩”的聲響,踩上去還有一點下陷和打滑。

“夢圓!是夢圓嗎?”

聲音在空寂的工地上擴散開來,而在不遠處的樓後,原本就隱隱約約的燈光,卻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消失不見了。

“夢圓?夢圓!”

燈光消失讓我胸口一緊,我不由得加快速度跑了起來。

“夢圓!夢圓!安夢圓!你在嗎?!”

腳下不平坦的道路讓我跑得並不順利,滑動的小石子再加上昏暗的環境讓我好幾次差點跌倒,但是即便如此我也無法放慢腳下的速度。

“安夢圓!”

什麽也沒有。

放肆生長的雜草高度已經沒過腳踝,它們在工地上東一片西一片愜意地長著,偶有吹過的晚風壓低了它們的身子,但是除此之外這裏再無其他。

“安夢圓!安夢圓你在嗎?!說話啊!”

焦急感滿意胸口,我慌亂地繼續向前跑去,但是還沒跑幾步,身後卻又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啊啊,我在我在,別喊了。”

“啊……”

轉過身,隻見有兩個打著手電的身影慢悠悠地走到我身後不遠處。

“誒?夢圓和……和千秋學姐?”

“怎麽,發現有我跟著很失望嗎?”

“誒?啊!不,不,沒有沒有……原來學姐也在,怪不得……”

我鬆了一口氣,不過這也能解釋安夢圓為什麽敢進來了,有人陪她話確實沒什麽問題。

“抱歉,因為一直在和學姐找童萱同學,所以沒注意到群裏的消息,沒有及時和你聯係,讓你擔心了,抱歉……”

“啊,沒事,沒事就好……”

“看你很擔心她嘛。”學姐的語氣中帶著調侃。

“嗯……畢竟她比較怕黑啊,我也怕她這麽晚了在這有什麽危險,總之,沒事就……”

“啊……為什麽突然跑起來了,我可是完全追不上的啊,小司……哥哥……”

幸澤宇就在這個時間節點追了上來,隻是在追上來之後才注意到和千秋與安夢圓,雖然有些晚,最後還是通過在稱呼上進行了一些修改,才顯得語氣沒有那麽隨便。

“小雨?!”

“誒?啊……嗯!我是小雨!我是幸喆雨!”

幸澤宇浮誇地點了點頭,讓我有些想笑。

“嗯,我當然知道你的名字,我們之前還見過呢,你還記得嗎?”

“啊……嗯,在海南的時候嘛,我當然記得。”

“哎呀,太好了……”和千秋妹控屬性再次爆發,臉上的笑容即便在這種昏暗的環境下依然耀眼,應該說這種笑容在她臉上太過稀奇嗎?

“可是,你為什麽也會在這啊?而且好像和明辻很親近的樣子。”

“啊……”

安夢圓率先注意到了不自然的地方,而這提問也是我沒有考慮到的,或者說來不及考慮,畢竟我全程都在考慮童萱和安夢圓的事情。

我是不是對幸澤宇能夠變性這一點太過適應了?一點危機感都沒有。

“啊,那個,我是因為……因為搬家了,對,搬到這附近,然後今晚本來想來找表哥的,然後碰到了小司,小司哥哥,所以就過來……。”

好在幸澤宇沒因為這個問題而愣住,雖然這慌慌張張的表情配上這磕磕巴巴的話語聽上去很像是現編的理由,但是卻已經足夠應付這兩位了。

“啊,是這樣啊……可是你為什麽還穿著幸澤宇的衣服?我記得上次樂尋學長應該把我們給你買的衣服送過去了才對……”

又是一個疑問甩了過來,幸澤宇能回答上來嗎?

“啊,那個……那個是……因為太喜歡了,所以不舍得穿……”

哦哦,不錯的理由。

“不舍得穿?可是,不管怎樣,你這身也確實太不合身了,穿著這種衣服出門終歸是不太合適吧……”

看起來幸澤宇的回答並沒有讓安夢圓滿意,就連和千秋的學姐都默不作聲,看起來應該也是起了懷疑。

“難道說……”安夢圓壓低了聲音,“……你是不是受到虐待了?”

“沒!沒有!”

“那是為什麽……”

“因為……因為……”

幸澤宇無助地看向我,看樣子他已經黔驢技窮了,編瞎話也就到此為止了,真是還差得遠呀幸,澤宇同學。

總之我先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清了清子解釋道:“你們就別追問那麽深了,實話告訴你吧,幸喆雨啊,是個嚴重的兄控,所以才會總是一直穿他哥的衣服,這樣就會有種哥哥一直在自己的身邊的感覺。”

“你在瞎說什麽啊?”安夢圓鄙視的眼神穿過昏暗刺了過來。

“對!對!我是兄控!”

然而這兩位終究還是沒想到,名為幸喆雨實為幸喆雨的貌似十五歲女性的人會將其大方地,異常堅定地承認了。

“好可憐……”

“誒?”

和千秋的聲音都有了一絲顫抖:“肯定是幸澤宇那家夥在你小的時候就做了什麽過分的事情吧?不然你怎麽可能會控那種東西呢?”

“東,東西……”

“好了好了,隱私窺探到此打住,不要忘了我們最初的目的啊!”我急急忙忙的用身體隔開了幸喆雨和安夢圓與和千秋之間的空間,“我們現在要趕快找到童萱,不是嗎?”

“啊,對。”安夢圓像是驚醒了一樣猛地點了點頭,“哎呀,都是因為你一直叫我的名字,所以我才……”

“還不是因為你們突然藏起來,嚇了我一跳。”我歎了一口氣。

“藏起來?沒有啊,我沒有藏起來啊,我和學姐一過來就看到你在這裏大喊大叫的了。”

“誒?”我愣了一下,以防萬一又問了一遍,“剛才不是你在這嗎?不是你在這開手電嗎?”

“沒有哦,不是我,我和學姐也是看到這有手電的光,所以才往這走,話說那光不是你發出來的嗎?”

“不是我啊……”

四人一瞬間靜了下來,窸窸窣窣的晚風吹得我不寒而栗。既然那不是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發出的手電光,那有是誰呢?童萱嗎?如果是的話,她為什麽會躲起來呢?如果不是的話,又是誰呢?

我環視了一圈四周的景象,在星光與月光的輝映下,是由腳手架包裹黑漆漆的大樓,周圍除了大樓隻剩下荒地,沙堆,以及工地上的各種器械,冰冷且沉寂,透露著詭異感與違和感。

違和感……

“你們不覺得這裏很奇怪嗎?”

“奇怪?”

率先發聲的是和千秋,手電光下的她眉頭緊鎖,用審視的目光觀察著四周。

“那裏奇怪了?”我問道。

“哪裏都很奇怪,首先我們能走到這就很奇怪。”

“走到這,有什麽奇怪的?”

安夢圓完全沒有理解和千秋的意思,撓了撓頭發,困惑地看了看她又看向我。

“嗯……確實很奇怪。”我點了點頭。

“誒誒誒?”

在和千秋的提醒下,我也確實理解了為什麽我總會有違和感——我們進來的實在是太順利了。

“唉……我應該更早一點想到的。”看到安夢圓不解的目光,我替和千秋解釋道,“你想啊,這裏可是建築工地啊,而且是正在進行建設活動的建築工地,怎麽可能會連簡易的大門和圍牆都沒有呢?一般來說都會有這些東西來防止無關人員隨意進入,防止他們在工地遭遇危險吧。”

“啊,也是啊……”

看著恍然大悟的安夢圓,我苦笑了一下,在一旁的和千秋又補充道:“還不止這一點,工地上也太靜了。即便工地上的工作人員都有其它的地方可住,一般來講工程隊也會派一些人留守的,而這裏實在是太靜了,我們之前也去看了另一邊的生活區,哪裏的活動板房雖然有人居住的痕跡,但是一個人也沒有。”

詭異的氛圍瞬間彌漫開來,越是仔細思考越是感覺發怵,這裏明顯有古怪,但是我們卻不能就這麽簡單就離開這。

“童,童萱同學,真,真的在這嗎?”

“安夢圓……你的手太用力了,好疼。”

“啊!抱抱抱抱歉!”

安夢圓不自覺的抓著和千秋的手臂,半個身子瑟縮在和千秋學姐身後,但是他倆身高差比較明顯,這就導致畫麵看上去有點滑稽。

“肯定來這裏了,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你?”

“啊……”

情報信息遭到懷疑的幸澤宇立刻坐不住了,隻不過他忘記了此時自己是處於幸喆雨這個身份,但是好在他反映的也算快。

“我的意思是……我哥他看的清清楚楚,他從不騙人的!”

“你是說幸澤宇嘛?既然小雨你都這麽說了,那肯定是這樣了。”

安夢圓像是安撫幸喆雨一般輕聲說道,隻不過和千秋的眉頭依然沒有解開,她看向我再次問道:

“童萱來這裏幹什麽?她到底遇到什麽危險了?如果情況嚴重的話,那可能就不是我們幾個人可以處理得了的問題了,或許會需要警方介入。”

“哎呀,應該不是那麽嚴重的事情……”

“你確定嗎?你能為這裏的各位的安全做出保證嗎?”

和千秋學姐的聲音異常嚴肅,看向我的眼神也刺得我胸口陣痛。

但是這也確確實實警醒了我。沒錯,雖然我知道童萱會處於危險,但是我不知道她會處於怎樣的危險,也不知道她遇到的危險會對前去幫助她的我們造成怎樣的影響,我就是在這種冒然的情況下請社團裏的大家來幫忙的,但是如果因此而讓他們受傷的話……

這我就完全沒有考慮過了,我隻是認為單憑自己可能無法做到這個任務,然後就簡單地尋求了幫助,完全沒有考慮更多的事情。

我還是太不成熟了。

“我也不是在責怪你啦……”或許是注意到我一直都沒有回答上來,和千秋學姐像是為我找台階下一樣補充道,“我隻是對當前的狀況有點心裏沒底而已,而且我也是想要幫助童萱同學的,隻不過也希望在能夠保證這裏的大家都能安全的前提下進行這個行動而已,同時也要提高行動的成功率,如果這樣的話,是不是再去尋求其他的力量,比如說警察或者保安之類的,成功率會更高一些……”

學姐的話匣子像是關不上了一樣,平常那個沉默寡言的冰山美人形象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看到落寞的後輩而慌了手腳,並希望憑借笨拙的語言對其進行安慰學姐而已,而這景象讓我不禁露出微笑。

“你笑什麽?”

“沒什麽,就是想起高興的事情。”

“什麽高興的事情?”

“哎呀總之,我們言歸正傳。”我清了清嗓子,“首先,我確實沒法保證安全,同時我雖然知道童萱會有危險,但是我也不知道會有什麽危險,至於我怎麽知道的……也暫時不能告訴你們。我隻能憑借我們相處的這短短的時間所建立的信任,來尋求你們的幫助。另外,關於報警這件事……我不認為以我們現在所知道的線索,警察會來幫助我們,不過真的遇到什麽不好的危險那就另說了。我確實在反省了,讓你們隨便涉入險地確實不對,所以你們可以先到外麵等我的消息,也可以起到接應的作用,如果我這裏真的遇到什麽危險的話也可以在外麵隨時做出應變,這樣可以嗎?”

“那不就顯得我好像很貪生怕死,至同伴的安危於不顧嗎?”和千秋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沒有沒有……”

“好了好啦,不要說那些那麽難懂的話了!”

終於,安夢圓忍不住了:“反正我不要出去,我要和明辻一起找童萱,我覺得學姐你可以帶小雨先出去,畢竟小雨還是孩子……”

“我也要一起!我不要出去!”幸澤宇嘟起了嘴,抓住我的胳膊大聲抗議。喂喂,你做出這種女孩子的動作為什麽會這麽熟練啊?!

“可是之後可能會很危險哦……”

“那我也不要!”

“哈……我也沒說要回去啊,為什麽聽起來好像我就要當逃兵一樣?”和千秋單手扶額,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我當然也不會就這麽走了,如果我真這麽做了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童萱畢竟是我的……我們社團的社員,我不可能坐視不管,我隻不過是提醒你們一下而已。”

“嘿嘿,我當然知道千秋學姐不會走的啦。”安夢圓毫不猶豫地從和千秋學姐背後抱住了她。

“喂,你在幹什麽……”

學姐掙脫了幾下掙不掉,最後也就放棄了,隻是又無可奈何地歎了一口氣。

“那麽,我們就這麽呆在這也不是辦法,總之還是先到處看看吧,走路的時候也要小心點,如果有什麽情況一點要注意通知其他人,我們也要視情況決定我們要做的事情,如果有危險,請一定要以保證自身安全為重點,然後再考慮其他的事情,明白了嗎?”

“嗯!”

“明白了!”

“好。”

聽到其他人的回答之後我點了點頭,重新確認了一下周圍的環境之後說道:“關於剛才的手電光,不管怎樣我們還是嚐試著找一下比較好,我和小雨是從南邊過來的,學姐和夢圓是從西邊過來的,那麽剛才發出手電光的人肯定是向著東邊或者北邊走的,向東走的話……”

我將手電發出的光柱照向東麵,當然,光柱很快就被黑暗所吞噬,但是如果我的記憶沒錯的話,地圖上顯示往那邊走不遠就會走到一個小村莊。

“應該不會向村莊方向走吧。”和千秋分析道,“這麽晚特地來北區工地,如果隻是去村莊的話就太奇怪了,要想去那裏明明有更近也更加明亮的道路。”

“對,這樣的話就隻剩下北麵了。”

我們向北麵望去,除了腳下延伸出去的墨綠色雜草,遠處視線的盡頭矗立著幾個山峰,說是山峰其實也並沒有很高,上北大學所在地區被一個又一個小山環繞,校內都有一座戲珠山,雖然隻有兩三百米高,但是也是很不錯的風景,經過整理和修建後,校內的戲珠山已經成為這個市比較有名的景區了。而在我們對麵的山群中也有一個景區,隻是我並沒有去過,聽說好像是“千佛洞”什麽的,不過客流量並不多。

“那我們就走吧。”

安夢圓雖然嘴上說要走,但是手依然不放開和千秋的手臂,好在是她放棄了縮在學姐身後的行為,某種意義上這也算是一種進步,隻是希望她不這麽做不是因為學姐個頭太小擋不住她的原因。

“好吧, 事不宜遲。”拿她沒有辦法的學姐也隻能任由她抓著胳膊,而我自然不能讓女生打前鋒,於是便率先向北走去。

前進的方向並沒有什麽障礙,不過在前麵不遠處有著一個占地麵積比較大的地基,也多虧四周有土堆和各種施工器械的存在,我才沒有失足掉下去,畢竟天色這麽暗,坑洞什麽的確實不是很明顯。以防萬一我還是在地基內稍微地找了找,雖然爬上爬下並不輕鬆,但是讓人失望的是,童萱並不在這裏。

“如果不在這裏的話……”

我向著前方看去,再往北走不遠就要超過學校的管轄範圍了,或許是正在施工的原因,原本存在這裏的圍牆已經被拆掉了,隻要再橫跨過一條公路,用不了走多遠就可以到千佛洞了。

“難道真的是要去千佛洞嗎?”幸喆雨喃喃道,語氣中滿是不解。

“那裏沒什麽有趣的東西吧?”我不確定地問了一句。

“確實沒什麽有趣的東西,都是一些粗劣的模型,但是因為確實是在山中的洞裏,所以裏麵顯得陰森森的,真要說的話確實挺嚇人。”

幸喆雨的解釋引得和千秋挑了挑眉毛:“你這麽了解裏麵啊。”

“啊……我是聽我哥說的,他去過那裏。”

“嗯……”

和千秋沒有深究下去,而是看向千佛洞的方向不說話了。不過和千秋那句話可是驚得我出了一身冷汗,我連忙暗中拉扯了一下幸澤宇,示意讓他注意一點,但是那家夥好像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反而掙脫了我的手向前走去。

“幸……小雨?”

“噓……”

幸澤宇伸出食指豎在嘴邊,示意我不要出聲,然後像是在聽什麽一樣安靜下來。

“聽到什麽了嗎?”我小聲的問道。

“嗯,那邊有奇怪的聲音。”

“奇怪的聲音?什麽聲音?”

“怎麽說呢……好像有人在唱歌?”

“唱歌……”

我與和千秋麵麵相覷,而聽到這句話的安夢圓就差被嚇得跳起來了,她緊緊地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叫出聲來,臉上還在努力強裝鎮靜,隻是效果並不是很好。

“我完全沒有聽見。”

“可能是因為我的耳朵從小就比較靈敏吧。”幸喆雨沒有多說什麽,而是自顧自地向著前方走去,“總之,最好過去看一下,雖然因為離得太遠,我不太肯定是不是童萱姐姐的聲音。”

“那我們走吧,”我瞅了一眼危機推送,血紅色已經浸染了麵板一半以上的麵積,妖豔的鮮紅還在隱約地翻滾著,其上閃爍著攝人的光澤。

不能再繼續耽誤下去了。

我們一行人加快腳步,跟著幸喆雨的指引向前走去,很快,我們就走出了學校的範圍,穿過了那條公路,向著千佛洞的方向走去。

果然是千佛洞嗎?

前往千佛洞路也並不平坦,因為千佛洞的洞口位於半山腰,所以遊客都需要爬一段上坡路,但是當我們走在這條路上的時候,別說幸澤宇了,就連我們也聽到了隱約的歌聲。

“這是……”我有些驚訝地沿著坡道向上看去,明亮的月光下,似乎有一個人影停在了遠處坡道的中央。

“應該就是童萱姐姐了。”幸喆雨點了點頭。

“真是的,這麽晚一個人來這裏很危險的吧,童萱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呢?”安夢圓舒了一口氣。

隻有和千秋一言不發,隻是靜靜地盯著那個影子。

“總之,我去看看情況,你們就在這等我一下吧。”

“誒?為什麽?我也要一起去……”

“等一下等一下……”我攔住了安夢圓,“你就在這裏等著我吧,那個……還是我先去看看情況吧,突然出現這麽多人我怕會嚇著她,而且我有一些擔心的事情……總之你們就在這稍微等我一會,拜托了!”

我雙手合十向安夢圓拜托道。而她雖然有些不開心,但是還是點了點頭。

“之後一定要和我說清楚!一定啊!”

“嗯嗯,好。”

“啊啊啊,回答得那麽敷衍!”

我打了個哈哈,然後看了和千秋和幸澤宇一眼,她倆都沒有說話,看樣子是同意了不跟上來。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向著童萱的影子跑去。

我不讓他們跟我一塊去當然是有原因的,因為即便到現在,有關童萱的危機推送也依然沒有消失,上麵的紅色依然鮮豔無比,這就代表著童萱依然處於危險之中,那麽,我們靠近她就很有可能也被牽扯進去。

正如和千秋學姐所說,我必須為前來幫助我的人的安全著想,因此我選擇獨自過去查看情況,如果真有什麽危險,大概也不會把她們卷進來。

“童萱,是你嗎?”

身影越來越近,熟悉的身形通過月光映入瞳孔,讓我越來越確定她的身份。

“哎呀,真是的,大晚上跑到這種地方做什麽?傳說千佛洞會鬧鬼哦,你不怕嗎?”

我盡力用輕鬆的語氣像他打招呼,同時腳下的步伐慢慢減緩。

隻是站在坡道上的童萱好像對我的玩笑全然沒有在意,依然背對著我,清冷的月光從她的身側劃過,將她的輪廓映照出來,宛若用美術刀在純白的A4紙上刻出了少女的身形。

“童萱?”

我的聲音變得底氣有些不足,語氣也充滿了試探,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人了,但是我依然在向她靠近,離她也隻有十幾米的距離了。

就在這時,她的身子轉了過來。

“誒……”

一瞬間,就好像靜止一般,她的秀發劃破月光舞出一個完美的弧度,寬大的衣擺隨著動作乘風飄起,月光映襯下的容顏有種瓷器般的精致感。側過臉的童萱,眼神透過鏡框看向我,淡漠而又純淨,就好像她身後的月光一般。

“天使……”

童萱說的這兩個字的發音就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一般縹緲不定,但是依然被我的耳朵接收到了。

啊……真要說的話,真的像天使一樣啊,就好像墮落到凡間的天使一般孤高純潔而又精致。

“……天使。”

童萱的身後,光芒越發明亮,就好像在這一瞬間她長出了光的羽翼一般!那羽翼越來越大,黑夜也無法阻止它的生長,它的光芒也愈發旺盛,就好像要突破什麽一般……

“危險!!!”

“啊……”

身後突然傳來焦急的聲音,一下子讓我從迷幻中清醒了過來,但是,麵帶微笑的童萱,背後的月光卻依然那麽耀眼……

等等,那哪裏是什麽月光,那明明是……

“快躲開!!!”

安夢圓撕心裂肺般的聲音劃破這個黑夜,而我也在這一瞬間看清楚了眼前的事實——

一輛開著大燈的貨車從坡道盡頭的處衝了下來,劇烈的燈光讓我幾乎睜不開眼睛,即便如此,那輛車也沒有絲毫要刹車減速的樣子。

“童萱快躲開!”

我向著童萱跑去,兩人之間的距離明明隻有十幾米遠,但是此時卻不知為何變得驚人的長。

童萱沒有任何回應,隻是淡淡地看著我,臉上帶著微笑,不是那種讓人不想再看第二次的假笑,但是……也不是真正的笑容。

“可惡!快躲開啊!!!”

吱——!!!

貨車的刹車聲驚醒了工地樹林裏的鳥群,劃破了這片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