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做夢了。
夢中隱約有個小孩站在一個展示欄前。
一個小孩子,一個展示欄,隻有這兩個存在。小孩靜靜地盯著展示欄,目不轉睛,就好像被展示欄裏的東西深深地吸引了一樣。
我伸出手想要觸碰她,我張開嘴想要和她打聲招呼,然而當我這麽做的時候,那個小孩子卻飛快地跑開了,看起來十分驚慌失措地跑開了。
為什麽呢?我很奇怪嗎?
我把自己的手伸到眼前,仔細查看,但是完全不明白那個小孩為什麽會躲著我。
——————
一隻手在我眼前擺來擺去,手指間閃爍的陽光讓我不由得把剛睜開的眼睛眯了起來,如果我是貓的話,說不定會忍不住直接撲上去,不過我既不是貓也不是夏目漱石,所以我選擇側過臉,看向站在一旁的手的主人。
“啊,你終於醒了。”
安夢圓站在床邊,對我露出抱怨的神情:“這都幾點了,再不起床就遲到了。”
“啊……”
“啊什麽啊?!趕快起床!”
“嗯,再睡五分鍾……”
“一分鍾也別想!”
“啊啊啊,別掀我的被子,我裏麵什麽也沒穿!”
“不要緊,我完全不在意!”
“你個女生好歹給我在意一點啊!”
清晨小劇場到此為止,我在安夢圓不耐煩地眼神下快速地換上衣服——這家夥完全不在意我隻穿一條**的樣子,就算是從小一塊住,到了這個年紀也該避嫌了吧?你又不是我老媽。
不過,不管怎麽說,無數人羨慕的被青梅竹馬喚醒的起床服務我還是全套體驗到了,可惜這家夥不會做早餐,不然就完美了。
“感覺如何?頭還疼嗎?”
“嗯……睡了一覺,感覺好多了。”
“昨晚真的是太危險了。”
“我也沒辦法啊,誰會知道那種地方大晚上會有貨車衝出來,還是不減速的那種!”
安夢圓無聲地笑了笑,雖然眼中幾無笑意,不過這段話又讓我回想起了昨天晚上經曆的事情。
當時,童萱所站的位置已經距離坡道盡頭不遠了,破道的盡頭是個轉彎,貨車就是在轉彎後沿路衝了下來,而我又沒有注意到那不正常的光亮……不,不管怎麽說都應該注意到的,在那種連路燈都沒有的地方,貨車的大燈還是很顯眼的,說沒注意到的話實在說不過去,但是當時的我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注意力全都被童萱吸引了過去,就好像丟了魂魄,而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貨車已經離我們很近了。
但是好在一切安好,我衝過去一把抓住童萱,把她拉到了路邊,貨車鼓著引擎和刹車混在在一起的尖銳噪音一路衝下坡道,絲毫沒有回頭的意思,就這麽消失在黑夜中,可惜我沒有看清它的車牌號。
雖然結果皆大歡喜,但是我好像是受到了一點驚嚇,以至於之後腦袋昏昏沉沉的,還有點痛。
現在救援行動結束了,接下來也是不得放鬆的重頭戲之一,我該如何向社團裏的大家解釋呢?同時我也很希望聽到童萱的解釋,她當時又說了“天使”,而且當時她的狀態明顯也不對勁。
我整理好衣服看向安夢圓,而她什麽也沒有多講,隻是輕輕地呼出一口氣,指了指我房間的門:“趕快去洗臉刷牙吧,今天不是說好要早點去社團嗎?”
“啊……嗯。”
我草草地點了點頭,然後向著門外走去。
“你會……解釋清楚的,對吧?”
與以往不同的柔和的聲音,在我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傳了過來,這語氣讓我內心升起一股內疚,腳下微微停頓,但是還是像逃跑一般離開了房間。
“嗯……”
留下了這不知道算不算回答的回答。
簡單地吃了一點父母上班之前留下的早餐,我們便踏上去學校的道路。
天氣已經轉涼,清晨更甚,我和安夢圓都套上了外套,以防清冷的晨風讓我們感冒,但是這衣服雖然可以保住身體上的溫暖,但是卻無法保住氣氛上的溫度,我和安夢圓隻是默默地走著,兩人之間一言不發,完全找不到話題。
不,應該說腦子裏完全都是昨天晚上的事情,隻要一張口就會談到昨晚,因此我選擇閉口不談,而安夢圓……大概是在等我開口吧。
但是這氣氛太過沉重我也實在是受不了,就在我打算開口隨便找點話題的時候,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替我解了圍:
“啊,是安夢圓同學和司明辻同學!”
“啊……常姮學姐。”
常姮學姐麵帶微笑地向我們揮了揮手,隨後一路小跑地跟了上來。
“哎呀,好巧,在這個時間碰到你們,你們這是要去上課嗎?”
“啊……不,隻是去一下社團活動室,我們今天上午沒有課。”
“這樣啊。”常姮學姐理了理因為跑步而有些淩亂的頭發,然後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問道,“昨晚……童萱同學沒事了吧?”
“啊……”安夢圓看向我,沒有說話,而我則是點了點頭。
“沒什麽事,最後找到她了。”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常姮學姐如釋重負般呼出一口氣,臉上的神情也放鬆了下來,“昨天晚上我因為在處理一些事情,所以就沒有看消息,當我看到消息的時候好像事情就已經結束了。”
“嗯,沒關係的學姐,其實也沒有什麽特別要緊的事情。”
“這樣的話就再好不過了。啊,可以邊走邊說嗎?我也打算順便去社團坐一下了。”
“學姐今天不上課嗎?”
“嗯……我突然想自習了。”學姐俏皮地吐了吐舌頭,“你們倆可要幫我保密哦。”
雖然很可愛,但是很可惜我並不吃這一套,不過看在學姐平日對我的照顧上我還是決定幫她保密。那個……學姐平常在哪些方麵對我有過照顧來著?
這個問題暫且放下不談,學姐顯然對昨晚發生的事情很有興趣,一直拉著我和安夢圓問昨天晚上事件的詳細經過,而在反複確認過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她得出了一個並不是很合適的結論:
“有趣……”
“不是,學姐,我感覺昨天晚上還是有點危險的,稱之為有趣什麽的是不是有點……”
“嗯?啊啊,抱歉,我的意思是並不是你們遇到危險有趣,而是這件事整體就很有意思而已,可能確實不太合時宜,不過我沒有任何幸災樂禍的意思哦。”常姮學姐擺著手慌忙解釋道,然後視線又轉向遠方,喃喃道,“這樣啊,這次是童萱嗎?”
“嗯?什麽意思?”
“啊,沒什麽,我就是有點好奇童萱昨晚為什麽會到那裏之類的。”
“是啊,這點我也想知道。”安夢圓在一旁歎了一口氣,“總感覺明辻和小萱總是藏著什麽秘密,把我們都排除在外了。”
“沒有啦,絕對沒有什麽秘密!”我連忙為自己開脫,不過效果並不好,當然了,畢竟我確實存在秘密,不過在現在的人,誰不會有點秘密?秘密不僅會讓女人更有女人味,說不定也會讓男人更有男人魅力呢。
話說回來,昨天晚上我們在送童萱回宿舍的時候,也確實問過她出現在那裏的原因,但是童萱隻是搖頭,回答不知道,再加上她的臉色也不太好,所以也就沒有細問,在約好今天上午來社團集合之後,就由和千秋學姐用電動車將她送回宿舍了。
“總之,今天大家不是都會到嗎?到時候再解釋清楚就好了。”
“如果真的這樣就好了。”
常姮學姐和安夢圓對我的解釋的期待不言而喻,而我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最方便的方法當時然是將危機推送的事情和盤托出,但是先不提他們會不會相信我這麽荒誕無稽理由,就單說將這些事情告訴他們,真的是可以嗎?
樂尋明確告訴過我不要將危機推送相關的事情透露出去,雖然那家夥很不靠譜,但是這麽重大的事情,他應該也不會開玩笑。
就當我在腦海裏反複糾結的時候,我們三人已經來到了社團活動室門前,湊巧的是幸澤宇也在,他看上去好像已經站在那裏很久了一樣,注意到我們來了之後,他挑了挑眉毛,衝我們揮了一下手。
看來昨晚事情結束後,他也順利取回了男兒身,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你們早啊。哎呀,學姐也來了,學姐早上好!”
對待學姐和我們完全就是兩個態度。
“你也是,早上好啊,幸澤宇同學。”
“誒,誒嘿嘿……”
嗚哇,怎麽回事?被學姐打招呼就不會說話了嗎?還笑得那麽蠢?!這還打算攻略她?而且學姐也是,明明都說對他不感興趣了,為什麽總感覺對幸澤宇也格外親切呢?
或許是我多慮了。
“你站在外麵幹什麽呢,為什麽不進去啊?”
“本來是打算進去的,不過……”幸澤宇指了指活動室有點掉漆的木門,“這裏貼了一張紙。”
幸澤宇讓開了一步,露出了木門正中央貼著的一張A4紙,為了看清楚內容我們快走了幾步湊上前去。
“敬告,本活動室為‘文學二社’社團活動室,非本社團成員禁止入內。”
安夢圓讀完了紙上的文字,眉頭皺了起來:“怎麽,難不成最近還有其他人來活動室嗎?這裏這麽偏,而且也沒什麽稀奇的東西,應該也沒有外人會特意過來吧?”
“是啊,為什麽會特意貼這張紙呢?”
常姮學姐的語氣中也帶著困惑,但是我從眼角餘光中窺到了她的神情,那可不是困惑的人還有的樣子。
果然是樂尋做的嗎?
“兩位難道忘了嗎?”幸澤宇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昨天才剛剛確定的,就是……小司暫時脫離社團的決定。”
幸澤宇說到這的時候,安夢圓才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看起來她完全把昨天我退出社團的事情忘得一幹二淨了。
“這……沒必要吧。”
“對啊對啊,我也覺得很沒必要,所以我才在猶豫。”
幸澤宇附和著常姮學姐的觀點,還一邊靠近我拍了拍我的肩膀。
“放心,應該沒事,樂尋學長本來就是那麽脫線的一個人,可能這次又是心血**才搞了這麽一出,說不定等他來的時候都忘了這件事了。”
我苦笑了一下,剛要說話,就被身後的聲音打斷了。
“原來幸澤宇同學沒有把我當做一個可靠的前輩,而是認為我是個脫線的前輩嗎?真是太讓我傷心了!”
這浮誇的語氣讓人捉摸不透說話的人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我長歎了一口氣轉過身,樂尋和童萱就在不遠處向我們走了過來,他看上去相當受打擊的樣子,就好像真的被傷到了一樣。
“那個……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說……”
“哦!這不是蘇雪學妹嗎?這麽巧,你也來了!”
“我是常姮。”
幸澤宇手忙腳亂的想要解釋,不過樂尋好像並不在意,而樂尋那副受傷的表情在看到常姮之後立刻就消失了,不過不知道為什麽,這次他又叫錯了名字,不過常姮看起來好像也並不生氣。
這兩個人都是怪人。
“樂尋學長,這張紙是什麽意思。”
安夢圓無視樂尋出場自帶的浮誇氣氛,單刀直入地向他提出質疑,我也看向樂尋,而他臉上那誇張的笑容依然沒有減少半分。
“哦呀,我覺得我寫的中文還算是通俗易懂的吧,就是說不要讓外人進活動室的意思哦。”
“嘖。”
安夢圓煩躁地向前邁出一步,但是在邁第二步時被我拉住了。
“注意形象,冷靜點,你不是要當可愛係的女生嗎?”我湊到安夢圓耳邊悄悄說道。
“可是這個人真讓人火大啊!”
“冷靜,冷靜,交給我吧。”
我清了清嗓子,剛準備說個軟話緩解一下氣氛,樂尋就伸出手手心朝向我,做出了一個“STOP”的手勢。
“好了,不用說那麽多,雖然你現在不是社團的一員了,但是作為你曾經社團社長以及各位現在的社團社長,依然決定要做一個非常明智又暖心的舉措!”
“什麽舉措?”
“就是這個,bangbang!”
配合著口頭的聲效配音,樂尋掏出了一個類似於掛牌的東西,然後套在了我的脖子上。
“這是……”
我拿起繩子上係著的牌子,上麵用故作帥氣的字體寫著大大的兩個字——訪客。
“這樣的話,就可以用訪客的身份進活動室啦,哎呀我真是聰明啊,啊哈哈哈哈……”
樂尋雙手叉腰仰天大笑,我和安夢圓則是完全不能理解這一係列操作的意義何在,被晾在一旁的幸澤宇一臉不爽地站在一旁擺弄手機,看來是不太關心這邊事情的進展,常姮學姐麵帶溫柔的笑容一言不發,童萱更是靜靜地站在一旁幾乎要失去存在感了。
“你們在幹什麽啊……”
恰好就在這時,和千秋背著包走了過來,語氣和神情都強烈地表達出不想和那個仰天長笑的人扯上關係的情緒。
“啊,沒什麽,”我晃了晃手中的“訪客”牌子,“大家還是先進屋子裏再說吧。”
“啊……好想喝茶啊,超想喝茶的呀,為什麽呢?哎呀,現在雖然有茶,但是沒有熱水呢,真讓人頭疼啊。”
眾人剛一落座,樂尋就又開始嚷嚷起有的沒的了,和千秋見到樂尋這一副要耍無賴的樣子,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剛要起身,坐在一旁的童萱就先一步站了起來。
“我,我來吧……燒熱水。”
“嗯?那就麻煩你啦。”
樂尋笑嘻嘻地向童萱道謝,和千秋則是收回原先的動作,重新將書包裏的書擺回桌麵。
童萱來沒問題嗎?我不由得擔心起來,不過看起來我是多慮了,雖然童萱同學不會煎蛋,但是燒水好像還是沒問題的。
一旁的電熱水壺發出了滴滴的聲音,這一邊的常姮學姐率先發問:
“那麽,具體來講我們要討論些什麽問題呢?”
“昨天晚上的事吧,”安夢圓接話道,“怎麽想都感覺昨晚怪怪的。”
“啊,應該說非常奇怪吧,沒有不奇怪的地方。”和千秋點了點頭,神情異常嚴肅。
“我覺得也不是那麽奇怪……”
可惜在眾人的眼神下我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沒有底氣,不過昨晚的事情太過離奇也確實是事實,想必任何人在這種情況下都沒辦法理直氣壯地對其作出否定吧。
“完全不奇怪,一點兒也不奇怪。”
當然,“任何人”這個群體裏肯定是不包括樂尋的,不過即便他這麽強調,也不可能單純地獲得認可吧。
“哪裏不奇怪了?而且你又不在現場。”和千秋咄咄逼人地問道。
“雖然我不在,但是我什麽都知道哦!我倒是想反問你哪裏奇怪了呢?”樂尋笑嘻嘻的反問道。
哢噠。
童萱將水燒好,默默地坐回座位上,與之相對的,和千秋學姐站了起來。
“奇怪的地方太多了,首先,沒有圍牆。”
“圍牆?”
“圍牆,門,都沒有,也沒有工人,昨天晚上我們十分輕易地就走進工地了。”
“或許是昨天工地有人過生日,大家都去給他慶祝生日了。”
樂尋嘟起嘴頂著一隻不知道從哪拿的筆,語氣賤賤的,然而和千秋並沒有因此被激怒,而是維持住了她的氣勢和情緒。
“今天早上我特地早起過去看了一下,那裏是有圍牆和大門的,也有工人在。”
“誒?怎麽會!”安夢圓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難道那些工人在我們走了之後,大晚上抽出時間來搭圍牆和大門嗎?不太可能吧……”
“對啊對啊,而且剛剛給工友慶祝完生日,大家應該沒什麽心情幹活吧。”樂尋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不過好在大家並沒有在意樂尋說的話,和千秋學姐則是看向了幸澤宇:“你的電腦現在可以用吧,學校的貼吧裏,應該有過之前北區動工時的照片,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那個時候應該是什麽都有的。”
“啊……好。”
接收到學姐的指令,幸澤宇急忙掏出電腦操作起來,沒過一會,幸澤宇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將電腦屏幕轉向眾人。
屏幕上的照片裏,正式北區剛開工沒多久的照片,而其中有一張,正式工地大門的照片,上麵還掛著施工單位的名字。
“這是……怎麽一回事?”安夢圓捂住了嘴。
“就好像……”和千秋求環視了一圈眾人,“……隻有我們昨天晚上去的時候,那裏是除了蓋了一半的樓以外什麽都沒有的。”
我也震驚了,完全無法理解,而正因為無法理解,我們的眼神都不由自主地移向樂尋。
“嗯?你們看我做什麽?我也不知道哦,我又做不到這種事,我也不是神仙。”樂尋慌慌張張地飛快地擺手。
“可是除了你,我想不到還有什麽人能做到,就算有人能坐到,我也想不到有什麽理由會要他真麽做。”
“喂喂,我怎麽就能做到了?我怎麽就有理由去做了?”
“直覺。”
“好過分的直覺!而且千秋同學你興致很高嘛,竟然一大早就去實地考察一遍!我怎麽覺得是你策劃的這一切的可能性更大呢?”
“我,我才沒有有很高的興致!”或許是沒想到樂尋會這麽反擊她,和千秋學姐楞了一下,說話都有點卡殼,“這件事很麻煩的!但是如果不把它搞清楚的話,大家肯定又會雞犬不寧地鬧來鬧去,打擾我的日常生活,所以我沒辦法,隻能去搞清楚……”
“典型的傲嬌發言。”
“啊——?”
“對不起對不起,我說我傲嬌,對不起對不起……”
幸澤宇一個不小將心中所想說出來,換來的是被恐嚇一下就叫出來的四聲道歉,真不知道和千秋她那麽小的個頭為什麽就能發出來那麽強烈的氣勢呢?還是說不是學姐太強,而是幸澤宇太弱的原因?
“總之,”學姐清了清嗓子,重新坐回座位上,“請你好好解釋一下。”
“這樣啊。”
樂尋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掛上了一副被某死神小學生找出來的真凶一般認命了的表情。
“果然還是被你發現了啊,沒錯,這都是我做的,昨天晚上是我過生日,那裏的工友聽了之後都想要給我過生日慶祝,但是他們有沒有什麽好禮物送給我,於是就給我表演拆圍牆和拆大門的節目助興,之後我就帶著所有的工友去吃飯,吃完飯之後熱情的工友十分開心,又給我表演了一下圍牆和大門怎麽裝,感動得我是淚流滿麵的,哎呀,那個場景呀,你們是沒看到,那可是……”
樂尋完全沒想要正經解釋,滿嘴跑火車,對於這樣的樂尋,即便是和千秋學姐也是束手無策,她麵無表情地看了一會樂尋在那唾沫橫飛,然後就重新翻起了手邊的書本。
“啊,總之,就是這樣,很簡單的一件事。”
“哦。”
“誒?!學姐你這樣就能接受了?!”
安夢圓不敢置信地站了起來,而和千秋則是歎了一口氣:
“怎麽可能啊?但是讓樂尋老老實實說實話太麻煩了,而且也不一定能讓他說出實話,所以我放棄了。”
“哈……”
安夢圓怔怔地看了看和千秋,又看了看樂尋,然後呆呆地坐了回去。
“我說的可都是事實哦,你說對吧,司明辻小朋友?”
“嗬嗬……”
“先不說其他的,隻論生日的時間的話肯定是假的。”常姮學姐捂著嘴偷笑了一下。樂尋聞罷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我苦笑了一聲,也選擇放棄追究,一旁的幸澤宇看了看周圍的氣氛,也沒再多說什麽。
“那麽,這個問題就暫且擱置,進入下一個議題吧。”
讓人意外的,常姮學姐率先發起了推進談話進度的倡議,而常姮一發話,幸澤宇立刻無腦跟進。
“對啊對啊,常姮學姐說得對,該進行下個議題了!”
“所以,下個議題是?”我看向幸澤宇。
“啊,是……是那個……”
幸澤宇又看向常姮學姐,學姐微微一笑,眼神定在了童萱身上。
“童萱同學,為什麽會在那麽晚的時間獨自一個人去那種地方呢?”
或許是話題談及自身的原因,童萱的頭壓得更低了,身體下意識地努力縮起,雙手在胸口前不自覺地握緊,就好像受到驚嚇的小動物一樣。
“小萱,別緊張,不是在責怪你哦,我們隻是想知道原因而已,如果你不願意說的話,不說也可以哦。”
一旁的安夢圓看不下去,摟住了童萱的肩膀,輕聲地安慰道,而坐在童萱另一邊的和千秋則是將視線從書本上移開,有些手足無措地四處張望,偶爾裝作不經意地將視線移到童萱那裏看幾眼,就連放在書上的手都像是不知道應該放到哪裏一樣,隨意地翻著書頁。
“不好意思,我沒有要逼你說的意思,如果你不方便說的話就不用說的,真的不好意思。”
常姮雙手合十向童萱道歉,而童萱則是搖了搖頭,離開了安夢圓的保護,怯懦地看了了我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去。
“我……不知道,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在那裏了。”
“這可真是……”
常姮眨了眨眼睛,看不出她對這個回答是否滿意,不過其他人對這個回答明顯是不能接受的。
“怎麽,這難道是夢遊?”
“童萱又不可能在半路睡著,哪來夢遊一說?”
我反駁了幸澤宇的猜測,但是我也提不出另外的可能性。
“那會不會是,類似於催眠的那種技術?”安夢圓舉起手,一臉興奮地大聲問道。
“催眠也沒有那麽神奇吧,即便真能達到這種效果,也不是說隨隨便便就可以在大街上把一個正在正常走路的人催眠成功的。”
我再次否決了這種可能性,安夢圓失落地坐回座位上了。
“那就是喝多了,童萱同學喝多了,除了這種解釋,就沒有其他可能了,嗯,絕對是這樣。”
“你又懂了?”
“當然。”
“我沒有喝酒……”
“就是喝醉了。”
樂尋挺起胸膛,即便麵對和千秋學姐的嘲諷也依然毫不後退,即便當事人否認也一口氣咬定這個結論不撒手,論說胡話毫不臉紅的厚臉皮程度,我隻佩服樂尋學長。
“那麽,為什麽明辻會知道小萱會有危險這件事……”
“也是我告訴他的,當然我也有讓他保密啦,不過既然你們都這麽想知道,我也就大發慈悲地揭秘咯,怎麽樣,我人是不是很好?至於我是怎麽知道童萱有危險的這個問題,我的答案是——是我朋友告訴我的,而我朋友為什麽會知道呢?那我就不清楚了,或許是我朋友的朋友告訴他的。哎呀,這樣的話如果你繼續追問我朋友的朋友又是怎麽知道的話,那可就……”
“停!”安夢圓伸出手示意樂尋打住,受不了這唐僧式的無營養囉嗦,她也隻能敗下陣來,“我不問了,就這樣行吧?”
“很好。”樂尋滿意地點了點頭,“要知道這世界存在著很多不敢置信的巧合,我們要做的隻是嚐試著去接受就可以了。”
樂尋的話是否被大家接受暫且不表,不過事已至此,他的態度也已經很明顯了,在他無理取鬧胡攪蠻纏地將各種問題和奇怪的地方大包大攬的表象之下,是他對眾人深究這件事的勸阻,是希望昨晚的事止步於此的一種建議和要求,不過這樣真的可行嗎?大家真的能接受嗎?
我重新審視了一下眾人,大家看起來都沒有特別不甘心和不認可的樣子,童萱是當事人,我不清楚她的想法,再加上她一直都沒什麽表情,也就隻能就此作罷;安夢圓趴在桌子上,看起來是完全放棄了對樂尋的追問,我倒是可以理解她的心情,但是和千秋學姐呢?明明一大早就去北區調查了那裏的情況,她真的能夠接受這種結果嗎?
看起來是的,在當前這種幾乎所有問題都要被樂尋強製塵埃落定的情況下,和千秋沒有任何想要探索真相的樣子和動作,隻是一如往常那樣默默地翻著書本;幸澤宇敲打著鍵盤,偶爾瞟兩眼坐在旁邊的常姮學姐,看起來對於結論到底如何並不關心;常姮更讓我看不透了,她隻是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看上去十分安穩嫻靜,完全沒有來的路上時那種對這件事十分感興趣的樣子。
怎麽回事?大家都這麽默認了嗎?不可能對這種結論滿意的吧!還是說……其實大家都在內心有了屬於自己的答案?
“司明辻小朋友。”
“嗯?”
樂尋突然向我搭話,出乎意料的舉動讓我楞了一下,我急忙看向他,而他臉上依然帶著讓我有些不舒服的笑容,用一種特有的輕飄飄的語氣向我說道:
“這樣的話,一切都解釋的通了,你也不用煩惱了哦。”
“誒?解釋得……通?”
“嗯嗯,皆大歡喜呢。”
“這……完全解釋不通吧,大家就接受了這種結論嗎?”
我還是忍受不住這詭異的氛圍,提出了這個問題,而這個問題也讓看向我的樂尋眼神溫度降了幾分。
“真是不聽話的後輩呢。”
“因為……”
“與其說接受這種結論,不如說沒有其他的解釋才迫不得已接受吧。”
和千秋抬起頭看向我:“我早就預料到這種結果了,也早就猜到這場會議不會得出什麽結果。”
“既然知道會有這種結果,為什麽和千秋學姐會早起去調查呢?”
“……”
或許是被我的問題問倒了,和千秋定定地看了我一會之後陷入了沉思。
“對啊……我為什麽會這麽做呢……”
和千秋這聲低語像是喚醒了在座其他人的共鳴一般,除了我和樂尋以外,其他人都陷入了思考,就好像都開始懷疑自己為什麽會在這了一樣。
“總而言之!”樂尋站起來拍了拍手,將眾人的視線重新集中到他的身上,“今天的會議就到此為止吧,不要耽誤各位的學習生活,畢竟大家都是學生嘛,學習才是第一要務,上課一定要好好聽講哦,不能逃課的!好,那麽就散會吧!”
說完,樂尋第一個離開座位,走出社團活動室。
“那麽,我也先失陪了,我還有課要上呢。”常姮學姐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拿起書包準備離開活動室,一旁的幸澤宇注意到這個機會,急忙也跟了上去要求一起離開,還說什麽“順路”,順路才怪呢,方向完全相反,不過我也不會拆穿他就是了。
和千秋一言不發地收拾好書包,對著其他人點了點頭之後也離開了活動室,看起來她好像依然對自己為什麽來這裏參加這個會議無法釋懷,眉頭依然緊緊地皺著。
“那我也先走了,我也有很多事情的啊。”
安夢圓歎了一口氣戰了起來,一旁的童萱則是拉住了安夢圓的衣角一起站了起來。
“誒?小萱你是……”
“我要去圖書館……要寫征文……”
說到征文的時候,童萱又看了我一眼,我也隻能沉默不語。
“哦,那這樣的話一起走吧,”安夢圓開心地抓住了童萱的手。
“那麽,我們也先走了。”
“嗯,慢走。”
“說好的解釋,你可還沒給我哦,別忘了。”
“啊哈哈……”
安夢圓笑著衝我擺了擺手,也拉著童萱離開了活動室,那麽現在就隻剩下我一個人了。
“唉……我也走吧。”
簡單地將椅子擺好之後,我也走出活動室,鎖好門之後轉過身來,卻看到有一個人在等我。
“呦,終於出來了?”
“……樂尋學長?”
最先出門的樂尋並沒有離開,而是在我從活動室出來之後立刻出現在了我的麵前。
“對哦,沒錯哦,是你最敬愛的樂尋學長哦。”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嗯,什麽怎麽一回事?”
“這一切……從我收到推送之後,就感覺很多事情都很詭異,就連學長你……樂尋學長你真的是打算拯救世界嗎?”
聽到我的問題,不知為何,樂尋眼中的笑意更濃了,而我在昨天晚上的時候也曾經對樂尋提出過類似的問題,隻不過那個回答讓我更加摸不到頭腦。
“啊……真是個好問題,如果讓我回答這個問題的話,我隻能回答不知道,或許曾經我確確實實想要拯救世界吧。”
“……什麽意思?”
樂尋並沒有繼續回答下去。
“至少這次,我確實是在幫你的,這沒有任何問題。不過你先別激動,可能你覺得我隻是在幫倒忙,但是我依然希望你明白,‘我做的一切都是在幫你’。”
“你做的一切都是在幫我?你說話隻說一半,行動讓我迷惑和費解,做的那些讓我處理事情會更加麻煩的行為,您稱之為是在幫我?”
“沒錯。”樂尋滿意地點了點頭,“畢竟我也隻能這樣幫你,也隻能幫你到這裏,我最多能告訴你的事情也就還有兩件了。”
我將心裏不爽的怨氣咽下,看這位學長還能說出什麽東西,而樂尋緩緩地伸出右手的食指,挑了挑眉毛:
“一,不要隻想著眼前的危機,要多想想為什麽,要去努力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隨後又伸出了中指。
“二,這一切你覺得無法理解的事情,都不是沒有意義的,當你理解了其中的意義,答案也就十分明顯了。”
樂尋留給了我兩句像是啞謎一般的提示,隻不過我現在完全解不出,這種幫助真有他的風格。
“既然要幫助我,你為什麽不能直接告訴我呢?”
“一個原因,是因為我不能涉入太深,另外,還有一個原因我也說過嘛,”樂尋用右手的食指,指著自己的太陽穴笑眯眯地說道,“因為我有著一種第六感,而這種感覺會告訴我怎麽做會讓事態更加有趣。這是真心話哦!畢竟,我喜歡有趣的事情,有趣的事情是我賴以生存的食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