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08章投桃報李老少年木尺子這一高興,隨口竟真地唱了起來,他唱的是:“意誌心——嘛,手腦身——嘛,精氣神——嘛,合合一元之始,開創隻……”聲調刺耳,難聽之極!蒲天河不由大是困擾,他自信生平就從來沒有聽過像這麽難聽的歌,尤其是木尺子那種沙啞的喉嚨,好像嘴裏含了一口痰似的。
他實在受不了,就道:“師父,你不要唱了好不好?求求你!”木尺子一瞪眼道:“胡說,我這個歌,好處多著呢,你往下聽吧!”說罷挺胸昂頭,又放聲唱了起來,兀自是唱的那幾句,蒲天河正要說話,忽然覺出心神一震,身子晃了一下,他道了聲:“不好!”木尺子右手忽起,在他背上重重地拍了一掌,蒲天河這才定下心來,這才知道原來木尺子唱歌是有原因的!此刻那木尺子的歌聲,越來越是宏亮,雖是聲調沙啞,卻是響徹行雲,蒲天河強自提起了一口真氣,定住了“氣海俞穴”,不會神誌外馳,盡管如此,他還是感到有些搖搖欲倒的樣子。
木尺子邊唱邊行,搖頭晃腦,手舞足蹈,一副喜極而狂的樣子!這種難聽刺耳的音調,唱到後來,真是別提多麽令人嘔心了,蒲天河禁不住“哇”地吐了一口。
他扶著一棵大樹,停下腳來道:“老人家,不要再唱了!”木尺子哈哈一笑道:“好!妙!妙!小子,你且看來!”說罷,隻聽見“砰”一聲,一條人影,直由崖頭上翻了下來,蒲天河忙自縱過去,亮著了火折子向地上一照。
卻見一個黑衣大漢,這時七孔流血,已自身死,他不由吃了一驚,暗忖道:“好厲害的分神大法!”一念未完,耳中又聽到了有人下墜的聲音,像是有人跌撲之聲。
蒲天河正要尋聲去找,木尺子一把拉住了他,嘻嘻一笑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說罷,猛地身形一閃,已到了一棵大樹下,蒲天河忙緊跟而上,就見木尺子雙手向樹身一抱,哈哈大笑道:“小夥子,差不多了,也該下來了!”說罷,用力一搖,大樹上枝葉橫飛,響成了一片,在亂聲之中,一人咳道:“木老前輩手下留情,我下來就是了。”
接著一條人影,“唰”地飄身而下,一落地就萎縮地坐了下來。
蒲天河這時已點著了一根鬆枝,就火光一照,卻見是一個黃衣少年,正東倒西歪地苦笑著。
這個人蒲天河不認識,可是木尺子卻甚為熟悉,嘻嘻一笑道:“蔣老大,你還跟你父親一樣,與我作對麽?”這坐在地上的黃衣少年,氣喘籲籲地道:“我對你二人,已是手下留情,莫非你們還不知道?”這少年正是雪山老魔的長子蔣天恩,人稱“病彌陀”,此人平日無病也帶三分病,生就是一張黃臉,故名之“病彌陀”。
木尺子聞言嗬嗬笑道:“既然如此,就煩你送我們一程,出了這山口子,你再走你的!”蔣天恩用手抹了一下頭上的虛汗,道:“我不知你老人家還有這一套,要早知道,我也不受這個罪了!”說罷,目光向著蒲天河看了一眼,冷冷一笑道:“你大概就是蒲天河吧?”蒲天河點了點頭,道:“蔣兄大名,在下久仰,今日幸會,何如哉?”病彌陀蔣天恩這時定了定神,才站了起來,道:“舍妹蔣瑞琪在我麵前已交待過,要我對你手下留情,是以我才對你們網開一麵……”說到此,用手向著後山一指道:“我們在那裏設有‘夜光刺’,你們二人武功雖高,隻怕驟然之間,也是防不勝防!”木尺子嘻嘻一笑道:“這麽說,你小子還是挺有點人心!”說罷,信手在蔣天恩肩頭上拍了拍,道:“小夥子,好事做到底,你送我們走吧!”蔣天恩歎了一聲,道:“我早知道父親多行不義,這白雪山莊,隻怕不能長保,如今丁大元已死了,二位柳師兄也跑了……白雪山莊隻怕……”說到這裏頻頻苦笑不已,蒲天河也不知說什麽才好。
那蔣天恩遂又冷笑道:“我自是好人做到底,送你們出山,而且尚可指引你們一條明路,不過我二弟天錫,在東角設有關口,隻怕他不會這麽容易放你們過去!”木尺子一挑眉毛道:“蔣老二還敢把我老人家怎麽樣?”蔣天恩歎了一聲道:“二弟對父親最孝,凡是父親交待之言,他沒有不聽的,下一關你們很是麻煩!”蒲天河想到昔在蔣瑞琪處,曾經見過那蔣天錫一麵,對於此人的印象極佳,不想他竟是如此一個難以應付之人,心中正在設想應付之策。
蔣天恩卻由身邊取過一個金漆的小葫蘆,遞給蒲天河,道:“蒲兄弟,我看你人品甚是不惡,今日拚著父親責罵,我幫你這個忙就是。
這葫蘆中所裝的是‘金光彩霞’,你與木老前輩帶在身邊,待最危急之時,打開葫蘆,自有妙用!”蒲天河不由甚為感動地道:“蔣兄隆情,真是受之有愧!”蔣天恩苦笑道:“不必客氣,這葫蘆中金光彩霧,隻可用一次,用時打開葫蘆,隻需輕晃一下,自有妙用,隻要過了二弟這一關,至於小妹瑞琪那一關,就不難而過了!”木尺子嗬嗬一笑道:“怪不得蔣壽老兒在白雪山莊穩吃穩坐,原來天山道上敢情有這麽厲害的玩意兒,蔣老大你要是不說,我老頭子,說不定要著了道兒哩!”說到此,他雙手一拍,道:“衝著你這片好心,我與你父親一段舊恨一筆勾銷,隻要他不犯我,我也絕不犯他,這八年牢囚之恨,我算是認了!”蔣天恩聞言微笑道:“老前輩有此言,我也就放心了!”說時三人已順著一條狹窄蔭道行了下去,隻見蔣天恩左繞右旋,行走時彎彎曲曲,短短一條窄道,卻行了“七停八轉”,好不容易才到了一處隘口。
遠望前路,盡是皚皚白雪,蔣天恩行到此,抱拳向著木尺子及蒲天河一禮道:“二位前途珍重,不送了!”木尺子點頭嘻嘻笑道:“這羊腸十八轉,如不是你親自送出,倒要我大費一些心思,謝了!”說罷,一掌重重地擊在了蔣天恩背上,直把他擊得一交摔倒在地。
蒲天河大驚道:“師父你這是為何事?”蔣天恩怔在地上,道:“老前輩你……”木尺子嗬嗬笑道:“這樣就解了你的神脈中樞,蔣老大你去吧,回去之後如法炮製,在每一個昏沉熟睡的人背心脊椎第八節上,重重擊上一掌,就可令他們清醒過來,否則隻怕短時間醒不過來!”說罷哈哈一陣大笑,二人這才明白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俱都驚奇不已!蔣天恩站起身後,搖了搖頭,翻著眸子道:“是好得多了,老前輩你好厲害的哭笑分神大法,佩服之至!”說罷,向著蒲天河舉手道別,轉身自去。
他去後,木尺子哧哧一笑道:“蔣老兒雖是素行不義,可是他二子一女,俱都十分良善,在外為人很得了些人緣,這也是蔣壽意想不到的福份了!”蒲天河拿著蔣天恩所贈的金漆葫蘆,搖了搖,隻覺得裏麵沙沙有聲,也不知是什麽東西,就隨手揣了起來。
這時夜色更濃了,由雪地裏刮過來的風,吹在人身上,隻覺得冷颼颼的,著實令人吃不住連連戰抖。
木尺子端詳良久,卻也不知道這其中設有什麽埋伏。
蒲天河也有些莫測高深,二人對看了一眼,木尺子冷冷地道:“小夥子,把你手裏的火弄熄!”蒲天河信手在雪地裏一插、火光驟然熄滅,就在這時,雪嶺上傳過來一聲清晰的狼叫之聲,聲音似乎就在附近不遠,二人不由一怔。
緊接著又傳來了五六聲,二人幾乎耳中都能聽得清晰的獸喘聲,木尺子向前張望了一會,冷笑道:“不好,狼來了!”蒲天河心中一驚,忙自前瞻,就見對麵的鬆樹叢中,躍出了七八隻瘦長的狼影,映著天上的月光,這些畜生的瞳子閃出一片碧光。
當它們彼此呼嘯著向前走動時,二人才聽到了,在狼群內竟夾雜著清脆的銅鈴之聲,再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每一隻狼頸之下,都垂吊著一枚閃閃發著黃光的銅鈴,因而每一走動,都有銅鈴之聲。
看到這裏,二人立時明白了,原來這些狼是經人所豢養的,此時放出,其意自是可想而知。
這七八隻瘦狼前行了數丈之後,俱都立著不動,紛紛抬頭發出狂吠之聲。
二人心中正自奇怪,忽見林內燈光一現,由林內步出了一個手持紅燈的矮子。
木尺子低叱道:“趴下!”蒲天河忙把身子伏了下去,他目光卻看清了來人的長相,不由嚇得打了個冷戰!隻見那個持紅燈的矮子,竟是赤著身子,在這種大雪天裏,他身上竟然是寸縷不掛,全身上下毛茸茸的,看來簡直像一個直立而行的人熊!再一打量他的麵容,蒲天河更不禁暗暗稱奇,因為這個人那張臉竟是出奇的醜。
此人生就一張窄細的麵頰,在翻著的塌鼻之下,是一張突出如沸拂狀的長嘴,並且在兩腮之上,每一邊都生有兩三寸長短的黃毛。
乍然一望,你絕對不敢相信他是一個人,可是你仔細地看清一切之後,可以斷定他是一個人,是一個舉世罕見的怪人。
這時,他正搖晃著手上的燈籠,口中呼呼地叫著,不時指手劃腳,像似在與前麵的狼說話。
隨著這怪人身後,陸續又走出了十幾隻狼,它們也都和先前所出來的一般無二,每一隻頸上,都懸著一枚銅鈴!這些狼口中都發出低低的呼嘯聲,在這**的怪人足邊前後轉著,那怪人指手劃腳說了半天,就把手中的一盞紅紙燈籠,向雪裏一插,然後一屁股就地坐了下來。
群狼見狀,紛紛都學樣把身子伏了下來,數十隻閃爍的瞳子,就像是灑落在雪地裏的明珠。
這怪人見群狼伏地之後,就伸出舌頭,交替的在雙手上舔著,那種動作,簡直就像是一隻狼。
在他點頭時,生在腦上的一簇短發,把麵上的一雙眸子都遮住了,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鬼。
而且在他抬動雙手之間,蒲天河才發現,這怪人十指尖上,都留有彎曲像貓似的指甲。
蒲天河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見過這種怪人,一時大為驚異,他正想問一問木尺子,看看是否知道此人是一個什麽怪物,木尺子已悄悄行到他身邊,低聲道:“小子,你要提防這個怪小子!”蒲天河低聲道:“這家夥到底是人還是獸?”木尺子哼道:“這小子我早已聽說過了,隻是今天還是第一次見!這是雪山老魔在河漠裏收服的一個怪人,名叫‘毛狼’,據說是人狼**後生的一個怪物!”蒲天河怔道:“天下還會有這種事?”木尺子輕聲道:“蔣壽收服這毛狼,費了一年的時間,收回天山之後,又教化了他三年,才使得他略通人性,為他取名叫‘毛人狼’,你休看他外相不濟,這家夥可是凶殘到了極點,聽說死在這家夥雙爪之下的人,已不知有多少!”蒲天河打了一個冷戰,冷笑道:“怎麽我來時,沒有見著他呢?”木尺子道:“蔣壽視他為至寶,因他凶性無匹,所以一直不敢放他出來。
看樣子,他今夜是專門為了對付我們才放他出來的,你要特別小心!”說話之時,就見一狼站起,獨自向嶺上行去,那怪人見狀,立時短嘯了一聲,連連揮手,似乎命令那狼回來,偏偏那隻大狼,或許是因為肚子餓得太厲害的緣故,竟自怒嘯了一聲,竄身就逃!怪人見狀,立時大怒,隻聽他口中“呱”的一聲大叫,一隻後腿在雪地上猛地一彈,竟像一支箭似的,直向著那隻欲逃的狼身上撲去。
前行大狼也不禁凶性大發,可能是平時為這“毛狼”管束得過緊,早已懷恨,此刻見狀,驀地轉過身來,揚爪張口,反向著毛狼頭上撲了過去。
兩個黑影驟然在空中一接,隻聽見一聲慘號,蒲天河還沒有看清楚是怎麽一回事,遂見人影一閃,那怪人已立在一處小丘之上。
再看他雙手之上,已多了兩片狼屍,鮮血把白雪濺紅了一片。
隨著這怪人雙手一抖,心肝五髒,俱都灑的遍地都是,這怪人抖落五髒之後,右手一甩手,把半邊狼屍,扔向狼群之中。
但見群狼一擁而上,就地搶食著那半邊同類屍體,而這怪人,卻就手把另一半屍身送口大嚼了起來,隻聽見一陣齒咬之聲,空氣中,傳過來陣陣的血腥氣味,令人欲嘔。
怪人轉眼之間,已把那半邊狼屍吃了一半,剩下一半,就手一丟,就落入狼群之中,然後雙手交替著,在麵上抹擦了一陣,伸了一下脖子,又把身子坐了下來!群狼爭相搶食那半片狼屍,不過是瞬息間,已食了個幹淨,有那沒有吃著的,俱都引頸哀鳴不已。
蒲天河看到此,真有些不寒而栗,偏偏他鼻子不爭氣,由於聞了些腥膻的怪味,一時忍耐不住,打了個噴嚏。
彼此之間,雖說是頗有一段距離,可是這聲音,立時驚動了那個怪人。
那怪人本是把頭伏在雙膝上打著噸兒,蒲天河這一聲噴嚏,立時使得他雙目一睜,猛然抬起頭來。
就見他口中“咕呱”的怪叫了一聲,左右前後地看了看,鼻子連連聳動著,忽然站起身來。
蒲天河心中一驚,暗忖道:“糟了!”這時木尺子已覺出不妙,忙道:“小心!”一言未完,那怪人已厲嘯了一聲,雙足在雪丘上奮力一點,“呼”的一聲,直向著二人身前那片雪地上箭似地撲了過來。
木尺子一聲叱道:“好畜生!”抖手一掌,直打過去,當空“呼”的一聲,這股潛勁的風力,正正地射中在那怪人身上,就聽得“呱”的一聲大叫,但見那家夥的身子,在雪地上球似地滾了出去,可是並沒有傷著他。
隻見他就地一滾,又站了起來。
這時他的頭上,那一層亂毛似的頭發,驀地似刺蝟一般,全部都倒立了起來。
木尺子掌發之後,高聲道:“小於,亮家夥吧!”蒲天河聞言,右手向外一抖,已把長劍掣了出來,還不容他擊出去,就聽得當空一聲悶吼,一隻青皮餓狼,已撲到了麵前。
蒲天河急切之間,來不及用劍,當下左手側著向外一封,叱了一聲:“去!”隻聽得“砰”的一聲,這一掌正正擊在了這頭狼的頂門之上,但見那狼怪曝了一聲,倒翻了出去,“叭嘰”落在了雪地裏,四足一陣亂蹬,頓時就順口冒血死了!此刻陸續又有四五隻狼,呼嘯著連續撲了上去,蒲天河長劍一出,如同星河倒泄!就聽得一聲慘叫,為首那隻大狼右前爪,竟吃一劍給削了下來,痛得滿地亂滾,雪花濺得滿空都是。
餘狼一擁而上,蒲天河展開了一口劍,隻見寒光閃閃,耀眼生輝,逼得凶狼嘯聲連天。
隻是這些畜生,在河漠原野上,養成了靈活的動作,較之普通狼大是不同,後來複經毛狼訓練,更是動作靈活厲害已極,就是普通獅虎,也未見得就是它們對手!蒲天河雖是展運開了一口劍,並未見得立時就能取勝,反倒是要處處留意它們的齒爪!在另一麵的木尺子,也正同一群餓狼打在一塊,隻是此老遊戲心太重,雖說是要緊關頭,他仍然忘不了玩笑心理!他並不像蒲天河那樣沾手就殺,卻是不時地逗著它們玩兒,有時打上一掌,或是踢一腳,再不就用手,在狼身上抓下一把毛來。
一時之間,隻把這些狼逗得鬼哭神號,叫嘯得四穀都起了回音,聲勢端的驚人已極!木尺子打著打著,竟是上了興頭,居然連聲地狂笑了起來,凡是沾著他一點邊的狼,都為他摔了出去,隻見群狼在空中來來去去亂成了一團。
他邊打邊笑,連聲道:“過癮,過癮,我老頭子真是好幾年沒有這麽痛快過了,小子!別把它們殺光了,留下幾隻叫我老人家耍著玩玩!”蒲天河真是有些笑哭不得,在這種要命的關頭,這老頭兒居然還忘不了玩耍,聞言後,一言不發。
他此刻長劍運轉,又有二狼在他劍下喪生。
使他奇怪的是,那個叫毛狼的怪人,隻是在一邊看著,並不上前,不過他雙手連連指揮著,嘴裏叫著各種不同的聲音,指揮群狼由各個不同的方向撲噬敵人!然而這些狼,畢竟是不能同兩個高手相較的,一盞茶之後,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幾隻,雖是不死不傷,卻也都為木尺子摔得在地上不能動了。
就在這時,那怪人才顯得沉不住氣了。
隻見他長嘴怪嘯聲聲,口涎像鼻涕一般的自口中滴灑不已,忽然尖叫了一聲,猛然朝著天河身邊撲來!可能是這畜生先前吃了木尺子的苦頭,不能再直接找他,所以改向蒲天河襲身而來!蒲天河長劍在斬過最後一隻狼之後,這怪人猛地襲到,動作竟是出奇的快,隻聽見“呼啦”之聲,蒲天河右腿褲管,竟被這怪人一隻利爪抓破。
由於用力過猛,這怪人在一抓之後,自己身子又倒翻仰了出去。
蒲天河嚇得打了個冷戰,可是因此,卻也激起了他的憤怒,掌中劍向下一壓,身子“嗖”一聲反竄而出,緊隨著這怪人之後,長劍向外一抖,直向著這怪人前心之上猛刺了過去!那怪人“呱”的一聲短叫,有掌橫著向外一推,“砰”的一聲,蒲天河竟為他這一蕩之力,險些栽倒在地,同時那隻持劍的右手,竟是齊根的酸麻,差一點連手中的寶劍也撤出了手!這一來,他才算真正地體會到了對方的厲害,敢情這怪人那雙手,竟是連刀劍都不怕。
那怪人擊開長劍之後,身形像衝天鷂子似地猛彈了起來,隨後驀地向下一落,連人帶腳,向蒲天河頭上抓去!蒲天河長劍向上一舉,隻聽怪人口中又是“呱”的一聲怪叫,兩手向下一伏,已雙雙抓在了蒲天河那口劍上。
隻見他用力地向後猛一帶,蒲天河隻覺得他的手,那種力道,竟是大得嚇人,如果自己再不鬆手,隻怕虎口也要裂開了。
在這千鈞一發之間,蒲天河不由一咬鋼牙,他左手陡然吸聚丹田之力,順著寶劍向外一推,“順水推舟”,隻聽得“砰”一聲,正正地擊在了這怪人前心之上。
這一掌蒲天河可說是用了八成內力,慢說是血肉之軀,就是一塊花崗青石,這一掌也能把它擊得粉碎,然而,打在了這怪人身上,卻是大大的不然!蒲天河掌勢一下,隻聽得“砰”的一聲脆響,就像是擊在了一麵大皮鼓上一般。
在他以為,這怪人是必死無疑了,可是出掌之後,怪人身子不過是前後急速地搖了幾下,顯然這怪人是負痛不輕,發出了淒厲的一聲怪嘯。
在這緊急的時刻,木尺子一聲怪叫道:“好個狼崽子,你還當我老子怕了你不成?”木尺子口中叫著,方要撲身而來,暗影中忽然有一人大叫道:“打!”隻見眼前寒光一閃,“砰”的一聲大響,挾著一股黃煙,竟然飛來了一片暗器,直向著木尺子全身上下,猛襲而來。
木尺子大笑道:“好孫子!真算你狠!”就見他兩隻袖管就空一舞,已把飛來的一篷暗器,打得無影無蹤!暗影中遂又聽得另一人的嗓音道:“老頭,你再看這個!”“刷”一聲,一團火珠兒,直向著木尺子麵前飛來,木尺子右掌向外一吐,道:“去!”就聽得“叭”一聲,空中的火彈,為他這一劈空掌擊了個粉碎,變成了一天碎火星兒,落在雪地上,呼呼啦啦一陣亂響,才相繼熄滅了!如此一來,可算是把這老兒的怒火引了起來,就見他一聲斷喝道:“我看你們兩個往哪裏跑!”話出入起,“刷”一聲猛彈而起,直向著暗影中撲了過去。
木尺子身子向下一落,樹叢裏“刷刷”一連飛起來兩條人影,左右一分,各自急逃!木尺子狂笑道:“你們要是能跑了,我不姓木!”右麵那人,霍地側身道:“打!”隻見他一抖手,“砰”一聲,又是一股黃煙,再次打出了一個火球。
木尺子右腳一蹈,“轟”一聲,火光一現,又自散成了一天火星。
就在這時,木尺子向下一塌身,右手用“勾摟手”向外摹地一展,看起來,他的手就好像猛然長了許多,隻一把已抓在那人脖頸之上。
這位老人家顯然也是生氣了,隻見他右手向後一個倒擰,隻聽見“喀喳”一聲,頓時頸骨寸碎,身子一縮就坐下不動了。
左邊那人見狀,怪叫了一聲,反身投入林內,木尺子狂笑道:“小子,你別跑,老子要不把你拖出來,就跟著你姓!”他猛然身子縱起,也向林內投去!場內此刻隻剩下了蒲天河與那怪人打在一團,這時蒲天河已累得汗如雨下,氣喘籲籲,對付這個怪人,他真是已經施出了渾身解數,可是吃虧的是,盡管自己本事再高,掌力再重,打在這狼人身上,至多不過令他痛苦片刻,卻不能對他構成傷害!如此時間一長,蒲天河就顯得支持不住了。
偏偏怪人毛人狼卻是越戰愈猛,他雖然數次被蒲天河打倒在地,卻又數次地翻身起來,自他口中發出了怪聲的咆哮,震動了整個雪原。
蒲天河見他每發長嘯時,必將脖頸上翻,出聲如狼,那種樣子,正如一隻餓狼無異!果然在他幾次嘯聲之後,雪嶺附近,又出現了不少的狼影,各自呼應著,直向這邊偎來。
蒲天河見狀大吃了一驚,因為這時候木尺子不在眼前,自己勉力對付這怪人毛人狼已是吃力,如果再加上這些狼,可就不是對手了。
這時那毛人狼正自躍起身子,由上往下,直撲而來,蒲天河一擰掌中劍,用“長虹貫日”的手法,猛的一劍點出!隻聽見“刷”的一聲,正刺在了怪人右腿內側,這一處在他全身來說是比較柔軟的地方,蒲天河用力又猛,頓時被他劃開了半尺長的一道血口子,鮮血如水似地流了出來。
毛人狼怪叫了一聲,就空一翻,已滾了出去。
這怪人低頭看了一下腿上的傷,由不住“嗚嗚”一陣低鳴,伸出了舌頭,在傷處一陣舔,猛地又抬起頭來,蒲天河卻發現,他那雙眸子裏泛出了閃閃凶光。
果然,這怪人忽然發出了一聲厲吼,雙手向著蒲天河連連揮動。
頃刻之間,已有五六隻壯狼,直向著蒲天河身上猛撲而來,蒲天河右足向前一跨,為首一隻灰背白肚的老狼已自當頭之上。
蒲天河右手長劍向上一舉,隻聽見“噗”的一聲,已刺入到那隻老狼肚腹之中。
這隻狼負痛一聲慘曝,身子向前一劃,這口劍,足足把它身子劈成了兩片,鮮血濺了一地都是。
可是,這刹那間,卻另有三隻狼,由左右背後三個不同的地方,同時猛襲了過來!月光之下,但見它們森森的白牙,就像是短劍一般,蒲天河右足尖向上一挑,已用“足點天燈”的步伐,把右邊這隻狼踢到了半天之上!他右足方自踹出,左麵那隻狼的饞吻,已觸在了他的衣上。
蒲天河左掌向下一沉,已用“單掌伏虎”的掌力,把這隻餓狼震了出去。
可是這時,他顧左顧右,卻不能同時顧後。
隻聽見“哧”的一聲,直襲背後的那一隻餓狼,已把他後背的衣服,咬開了一大片。
這隻狼一雙前爪,接著向上一撲,蒲天河雙肩都為它前爪抓傷。
蒲天河不由“噢”了一聲,他身子一晃,背後那隻狼,已由肩上落了下來。
他在震怒之下,已恨透了這隻狼,左手一伸,已抓在了這狼的前爪之上,就見他向外奮力一抖,已把這隻狼拋出了十丈以外,“砰”的一聲,猛地碰在一棵樹幹之上,頓時血肉飛濺,一命嗚呼。
蒲天河雖是連斃三狼,可是他雙肩方才為狼爪所抓之處,這時已流出汨汨的鮮血,此刻再為風一吹,越發的痛楚,不是味兒。
他皺了一下眉,正想逃出此一地帶,先看看傷處再說,可是眼前形勢,已不容許他如此。
蒲天河方自向下一塌腰,預備竄身而起,忽地,刷!刷!又是三條狼影竄了過來。
這三隻狼,直向他雙腿、咽喉三處地方猛撲過來。
蒲天河右手劍向外猛劈了出去,這隻當空撲來的狼四肢一張,竟向他劍上抱來,雖說是濺血青鋒,蒲天河頭身之上,已染滿腥臭的狼血。
這時候直襲他雙腿的狼,已雙雙咬在了他褲管之上,同時那怪人毛人狼,卻由他背後雪丘之上拔身而起,雙手一連打出了四枚雪團,成一條線向著蒲天河後腦之上奔來。
如此情形之下,蒲天河一任有多大能耐,也是不易再逃開了。
冷月下,忽然傳出了一聲清叱道:“快低頭,打!”這個“打”字一出口,蒲天河就覺得眼前白光一現,由對麵叢樹林內,飛出了三粒銀星。
三粒銀星,直向三狼身上襲去,一閃而至,俱都打中在三隻餓狼的後腦之上。
三隻餓狼頓時幾聲慘曝,滾到了一邊雪地上,四足翻仰了起來。
蒲天河身子一個側轉,長劍外撥,已把怪人發出的幾枚雪團磕了出去。
他掌中劍一觸及雪團,覺得對方力道竟是大得出奇,整個劍身弓似地彎了過來,而且令他更驚奇的是,那三枚雪團,竟是凝而不散,足見那怪人內力是如何的驚人了!怪人雪團沒有傷著對方,整個身子向下一落,像鋼鉤似的一雙前爪猛然向蒲天河背上抓去。
就聽得“呼啦”一聲,蒲天河那半件衣服,也被抓了下來。
他驚呼了一聲,就地一滾,卻發現雪地上落下一樣東西,他信手抓起來,才發現竟是方才蔣天恩所贈送自己的那個葫蘆!這葫蘆驀地使得他心中一動,猛然記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