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09章有女懷春春夫人目光又望向蒲天河,含笑道:“這位莫非是新近領得五嶺神珠的少年俠士蒲天河麽?幸會,幸會!”蒲天河更是奇怪,不由呆了呆,才抱拳回禮。

春夫人這才含笑向木尺子道:“白雪山莊的事,我已聽說過了,蔣壽這個老頭,有些事情,作得未免太過分,就以此事而論,木前輩,我很是同情你!”木尺子哈哈笑道:“這倒是難得了!謝謝你!”春夫人微微一笑,頓了頓道:“聽說綠玉匙你已到手,可肯借我一觀?”木尺子嘻嘻一笑,道:“夫人要看麽?”說罷自懷內取出一個扁匣子,春夫人麵色微微變道:“噢!可肯打開一看?”木尺子嘻嘻笑道:“一把鑰匙有何看頭?不看也罷!”春夫人忽然麵色一變,點了點頭道:“我隻是好奇而已,既是你老多疑,不看也罷,這匣子花色夠吸引人的!”說話時,她伸出二指,在匣麵輕輕撫了一下,遂收回手,媚笑道:“各位如有空,可以隨時來我所居的地方玩玩,我這裏有幾張名貼送贈各位!”說時自身側拿出了幾張粉色小卡片,遞給各人,舉袖時,散發出盈袖的沉香。

春夫人留下了名片,玉手微微一抬道:“打轎!”她身後那兩個哈薩克女人,各自答應了一聲,把那乘彩轎抬到了近前,然後輕輕放下來,揚開了轎簾,春夫人回身向各人一笑道:“務請光臨,再見了!”說罷,邁起她那雙穿著紅緞子繡花鞋的腳,進了彩轎,吩咐道:“走!”那兩個哈薩克女人,遂答應了一聲,抬起彩轎,一路運足如飛而去。

山勢雖是如此陡峻,可是那兩個抬轎的女人,卻是如履平地一般,轉瞬之間,已行得個無影無蹤。

她走遠之後,婁驥才驚奇地問木尺子道:“這女人是怎樣一個路數,老前輩可知道麽?”木尺子嗬嗬笑道:“我大清楚了!”說罷他又嘻嘻一笑道:“這女人以為她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其實錯了,各位請看……”說時,他由袖中取出了那個裝盛“綠玉匙”的匣子,冷笑了一聲道:“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匣了必已毀了!”說罷,五指一鬆,那匣子“啪”一聲落在了雪地上,按說是完整無損才對,可是卻大大不然!隻見那匣子一落雪麵,隨即如粉地碎了開來。

眾人不由都吃了一驚,蒲天河一時大驚道:“糟了,綠玉匙豈不也碎了?”木尺子嗬嗬笑道:“所以說這就是我比她聰明的地方了!”言罷,右手探入懷內,摸出了綠光閃爍的一枚鑰匙,在空中晃了晃,又收了起來,眾人對於此老防患未然的機智,俱不禁甚是讚佩!婁小蘭彎身看了看地上的匣子,由不住驚道:“倒看不出這老婆婆,竟然會有這麽驚人的內力,真是令人吃驚!”蒲天河忽然憶起,方才春夫人借索綠玉匙不逞時,以手指輕撫匣麵的動作,不過是那麽輕輕的一撫,竟然會把整個匣子都震碎了。

這還不奇,奇的是這匣子看來竟然是完好如初,如不是木尺子如此一摔,一半時還不易發現!木尺子這時雙目神光外泄,冷笑道:“這婆子心性奇窄,最是妒忌別人的富有,她滿以為如此一來,就可以把綠玉匙毀了,哈,真正是異想天開!”蔣瑞琪在一邊不解道:“她這麽做又為了什麽呢?”木尺子嘿嘿笑道:“你還不明白?因為如此一來,我那無數的家財就不能到手,她就可獨做於西北道上了。”

說到這裏,大笑了幾聲,接道:“這老女人想得真是太天真了,卻沒有想到,我老人家到底是要比她聰明一些!”眾人聞言俱都驚異不止,對於木尺子的聰明,以及春夫人的詭詐都不由甚為折服!蒲天河低頭看了看,方才春夫人所贈予的紅色小名帖,那是一張三寸見方,甚為考究的名片,四邊著金黃顏色,正中用毛筆。

書寫著三個正楷小字,是:“春如水”當時他就頗為驚異地問木尺子道:“師父,這春如水邀我們到她那裏去,是什麽用意?”木尺子搖了搖頭道:“這就不清楚了,也許是她看中了你們幾個少年人才,想網羅到她手下,為她服務也未可知!”眾人對這個叫“春如水”的女人,都甚為奇怪,但是洞穿了她的為人之後,也就對她有些不屑的感覺,而都存著今後最好不見的心情!這時東方那輪紅日,已升高了甚多,變得刺目難睜,冰山上的雪水開始融化成一道燦爛的瀑布,百千切的高峰上直瀉下去,形成巨大的聲音,遠遠看過去,就像是一條五色的龍!老少年木尺子被囚於白雪山莊已有數年,對於外界一切,皆甚迷戀,此刻見狀,禁不住手舞足蹈地叫起了好來。

婁氏兄妹與蒲天河雖然歸心似箭,可是目睹如此情形,也都隻好耐下了性子,等他盡興再說。

木尺子獨自指手劃腳說個不休,他簡直是得意忘形的樣子,甚至於連一塊石頭,一根枯藤,對他來說都是新奇的!如此又耗了一段時候,木尺子才發覺該走了。

他拍打了一下身上的雪花道:“我們走吧!別耽誤時間了!”婁小蘭低頭笑了一聲,道:“老前輩玩夠了嗎?我們還有挺長的一段路呢!”木尺子翻身上了馬,傻笑道:“走!我們走!邊玩邊走!”婁驥也笑了,蔣瑞琪見眾人要走,就含笑道:“各位順風,恕我不遠送了!”才說到此,卻為婁小蘭拉著一隻胳臂,硬給扯上馬來,蔣瑞琪嬌笑道:“這是幹什麽?綁票呀!”婁小蘭笑道:“就是綁你,叫你爸爸拿十萬兩銀子來贖!”邊說邊伸兩手去抓她癢,逗得蔣瑞琪挺腰拱背在鞍上笑個不停,連連告饒不止。

婁驥見狀不耐道:“小蘭別鬧了,我們要上路了!”婁小蘭努著嘴道:“她憑什麽老拿架子,我們左一趟右一趟的來白雪山莊,她怎麽就不能到我們家住上幾天?”說著又伸手過去,嚇得蔣瑞琪尖聲笑道:“好!好!別胳肢我,我去總行了吧!”婁小蘭這才住手,笑道:“丫頭片子,真欠揍!”蔣瑞琪一麵整理著散亂的衣裳和頭發,半氣半笑道:“好嘛,婁小蘭,記著你就是了,反正這個仇我得報,到時候我不叫你跪在地上向我討饒才怪呢!”說著,目光向著一邊的蒲天河瞧了一眼,噗哧一笑,木尺子見狀哈哈大笑道:“妙!妙!對,這個仇該報!”婁小蘭粉麵一時大紅,她已猜出了蔣瑞琪言中之意,忍不住蛾眉一豎道:“你說什麽?”蔣瑞琪連連搖手笑道:“沒什麽,沒什麽,別問,咱們走吧,我就陪你住幾天就是了,你們先走一步,我總得回頭關照一聲,要不然他們還以為我被狼吃了呢!”婁小蘭冷冷一笑道:“順便還得煩你辦點事,你到二狼山裏,把你那個好師妹小白楊給救活了!”蔣瑞琪一驚道:“怎麽回事?你傷了她了?”婁小蘭冷冷地道:“早就想殺她了,不過是看在你的麵子上,稍為給她一個教訓!”蔣瑞琪神色一變,道:“小蘭姐,你可是把事情弄糟了,你打她一頓都不要緊,要是傷了她,我父親若是知道了,可不會輕易與你甘休!”婁小蘭冷笑道:“誰怕你那個老頑固爹爹呀!”蔣瑞琪皺眉道:“說真的,你到底怎麽她了?”婁小蘭杏目一瞟她,笑道:“放心,我才沒這麽傻呢,我是把她給點了穴道,你隻要找到她,把穴道給她解開就行了。

你轉告她一聲,以後少惹我,要是再犯在我手裏,哼!”蔣瑞琪指著她道:“你這丫頭真橫,這一來她不恨死你才怪。

好吧,我去了!”婁驥見狀就道:“小琪,那小白楊於璿的穴道,我方才已解開了,你不用再去找了!”蔣瑞琪笑著看了他一眼道:“還是你懂事,沒有白大兩歲!”說罷,舉手向木尺子及蒲天河為禮,撥轉馬頭一路飛馳而去,婁小蘭忙道:“喂!喂!別騎我的馬呀!”蔣瑞琪嘻嘻一笑,回身道:“怎麽能借給人家好幾天,就不能借我一小會麽?”說完格格大笑著就跑了。

婁小蘭偷目一看蒲天河,彼此臉都紅了,她不禁有些動怒道:“好嘛!看我追上你怎麽捶你!”說罷躍身上馬,方要追上去,卻為婁驥攔住道:“算了,別再鬧了,你也不怕木老前輩笑你!”婁小蘭繃著臉道:“哼!你就是向著她,還當我不知道!”逗得木尺子又失聲大笑起來,婁驥半氣半笑地對木尺子抱拳道:“老前輩請不要見笑,我這妹妹就是嘴不饒人,我們走吧!”說罷,就同蒲天河雙雙上馬,一行人馬,直向山道下行去!蒲天河來時,是近黃昏,對於附近山勢,不過是一個概括的認識,這時麗日當空,此番再看這天山形勢,真正是驚人了。

人馬行在山道間,放目望去,但見天地間形成一道極線,而天山就起伏在這道地平線上,無限地延下去,太宏偉,太壯闊了。

他們邊行邊談,不知覺間,已過了午時。

抬頭看時,但見山嶺起伏縱橫,上窮碧落,真令人驚異懷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是從那上麵下來的。

蒲天河此刻心情,卻是和來時大不相同,掃除了緊張焦慮之後,自然也就多了一分閑情意致。

他偶爾在馬上向婁小蘭看時,心中總由不住跳動一番,這個姑娘太美了,美得令他不敢逼視!正因為如此,他也就愈覺得自己昔日行事太過冒失,真不知要如何地才能訴說出自己的歉意!想到這裏,他真想駢馬過去,把自己心意吐訴一番,可是婁小蘭的馬自從渡河之後,始終是獨自行在前麵,好像生怕和自己行在一塊似的!蒲天河雖有萬種心情,卻也無法表示出來!他在馬上沉沉思想,如癡如醉,忽然為婁驥在馬背上拍了一下道:“兄弟,你在想些什麽?”蒲天河驚慌勒馬,才發現原來各人都已停在了一棵樹下,自己竟是不知,仍然前行,不由弄了個大紅臉,喃喃道:“怎麽停下了?”婁驥笑道:“停下來叫馬休息一下,我們也吃點東西。”

蒲天河忙點頭稱是,翻身下馬,卻見婁小蘭一雙澄波的眸子,正自注定著自己,像似在看笑話。

蒲天河拉馬過來,由不住又羞了個大紅臉!木尺子哈哈笑道:“過來坐下歇一會吧,小夥子,你可知道欲速則不達這句話麽?”蒲天河陡地一驚,忙抬頭去看師父,木尺子卻看著他神秘地笑了笑。

這時婁小蘭已打開了一個細竹編的籃子,笑向木尺子道:“老前輩用一點吧?”木尺子就笑著過去看了看道:“你們想得真周到,還帶著吃的東西。”

婁小蘭笑道:“怎麽能不帶著呢,我們又沒有你老人家那種烤雪雞的手藝!”木尺子大笑著坐了下來。

籃子裏,有烙好的油餅和切好的鹵雞、鹵蛋什麽的,都用棉套油紙包著,以防寒冷凍住!婁驥見妹妹隻讓木尺子,卻不讓蒲天河,甚是過意不去,就笑道:“還有蒲兄弟呢!”婁小蘭眸子微微向蒲天河一瞟,嘟了一下嘴道:“誰要吃,誰自己過來!我才不管呢!”婁驥不由雙眉一皺,生怕蒲天河為此動怒,當下忙轉身向蒲天河笑道:“你快來吃一點吧!”蒲天河乍聞小蘭所言,不由吃了一驚。

他還不知道,婁小蘭竟然如此的氣憤自己,一時也甚為尷尬,少年人當著人前,自是掛不住臉麵,當時一賭氣,就搖頭苦笑道:“我不餓,大哥自己吃吧!”婁驥這時也是猜不透這兩個人,心裏是在弄什麽鬼,可是妹妹的心意,他焉有不知之理,前些日子為了蒲天河的安危,小蘭幾乎茶飯不思,為了蒲天河,她數臨天山,好容易把蒲天河救出來,怎又會如此模樣,未免不盡情理。

可是他轉念一想,立時就明白了,當時哈哈一笑,問蒲天河道:“兄弟,我妹妹是在生你的氣,你上前來賠個不是也就沒有事了!”蒲天河方自冷笑了一聲,可是一轉眼,卻見婁小蘭一雙明澈的眸子正在看著自己,好似極欲想知道下文似的!蒲天河本來想耍點個性的,可是不知怎麽一句硬話也說不上來了,他隻怔怔地望著婁驥道:“我怎麽……我……”婁小蘭站起來,笑嗔道:“算了,誰要他賠不是,你要再氣人家,人家可是又走了!”婁驥和木尺子,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蒲天河頻頻苦笑,真不知說什麽才好。

這時婁驥拿過食籃,蒲天河隻得拿出一些就口吃著,卻聞得身後蹄聲嘚嘚。

一襲紅色大氅,隨風起伏著,轉瞬間已來到了近前,正是蔣瑞琪來到了近前。

她遠遠笑道:“好呀!我不在就吃東西!”說罷玉手一按馬鞍子,“嗖”一聲飄下馬來,對著木尺子欠身一拜道:“家父命弟子交這封信,請你老過目!”說完自身上取出一信,雙手送上,木尺子驚奇地接過來,看了一遍,哈哈大笑道:“難得,難得!這老頭兒,居然也想通了,其實往事已矣,哪一個又會懷恨於他!”說罷,就手把這封信撕成了碎片丟了,對於信上說些什麽,卻不說出來。

婁小蘭看了看馬背上帶了甚多衣物,不由微笑道:“怎麽,把家都搬過來了?”蔣瑞琪笑罵道:“不去住又罵,去了又說這些,沒見過你這矯情的丫頭片子!”婁驥忍不住道:“好了,好了,你們兩個隻一見麵就吵個沒完,小琪你可見著了令兄沒有?”蔣瑞琪搖了搖頭道:“哥哥倒沒有見著,卻見著了我那位於師妹……”說時鳳目向著婁小蘭一瞟,笑道:“她可是把你恨死了,聲言今生今世,絕不與你甘休,你可要小心點了!”婁小蘭冷冷一笑,道:“誰還怕她不成!”蔣瑞琪道:“話雖如此,這小白楊於璿手段也夠毒辣的,你還是注意點才好!”婁小蘭哼了一聲道:“她要是再犯在了我的手裏,那時候就是她死期到了。

咱們走吧!”一行人馬,又繼續前行,待到了黃昏時分,已下了天山山脈,可以遠遠看見庫魯克郭勒河在緩緩地流著。

在四麵高山,諸如“庫魯克塔克山”、“覺羅塔格山”、“天山”等的環繞之下,這附近形成了一塊盆地平原,目光遠遠看去,在陸地的極限處,似乎可以看見“大戈壁”沙漠的黃色影子。

他們在“黃蘆岡”的一處夜店裏略微休息了一下,繼續打馬前行。

等到日上中天的時候,已然來到了庫魯克郭勒河,也就是到了婁家的大門口了。

這時婁小蘭飛馬而上,沙漠豹疾馳如飛,木尺子奇道:“咦!姑娘你跑什麽?”婁驥哈哈笑道:“老前輩,我妹妹最愛麵子,她是怕家裏亂,先回去整理去了!”說笑之間,已來到了家門前,這時阿秀、阿力俱外出迎接來人下了馬,由阿力牽著馬,阿秀卻笑向蒲天河道:“小姐請你們先在客廳裏坐!”木尺子連連點頭道:“曉得!曉得!”這位老人家倒也不客氣,就好像是來到了自己家裏一樣,一行人進了院門,木尺子看著院子裏花葉扶疏,由不住連聲叫妙!婁驥招呼著招待,把各人讓進了客廳,蔣瑞琪因是熟客,就直接上樓去找小蘭去。

一會兒,二女同時下來,卻都已經換了衣服,方才是翩翩英雄,此刻卻又都成了閨中淑女的模樣。

須臾阿秀來告,說是各人居室都已準備好了,蒲天河和木尺子分配在婁驥居住的那幢樓房之內,蔣瑞琪卻是和婁小蘭住在一塊。

經過長日的勞累,各人也就早早地就寢。

※※※時間真快,轉眼之間,蒲天河已在婁舍居住了三四天。

這三四天以來,天天和婁驥在一起談談笑笑,彼此研討一下武功,倒也不覺得寂寞。

隻是有一點,那位婁姑娘,自從歸來以來,竟然是一麵也未曾見過!蒲天河不免覺得有些奇怪,又不便問,隻是內心卻感到很是奇怪。

這一日,晨起之後,婁驥忽然進來,見麵笑道:“兄弟,你起得早啊!”蒲天河回過身來,卻發現婁驥微微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由甚感驚奇地道:“大哥有什麽事麽?”婁驥麵色微微一紅笑道:“有幾句話,我要對你說一說,不知你願不願意聽下去?”蒲天河心中一動,道:“大哥有話請直說無妨,莫非對我還忌諱不成!”婁驥坐下來微微一笑,道:“我隻是間你可曾定過親了。”

蒲天河不由一怔,搖了搖頭道:“沒有……大哥你問這個做什麽?”婁驥一雙明澈的眸於,注定著他,正色道:“兄弟,你我都習武、豪爽,自命俠義道中的人物,說話也不必再拖泥帶水,我就直說了,希望你也能誠懇地回答我,願不願意都無所謂!”蒲天河吃了一驚道:“大哥有什麽事隻管吩咐就是了,何必說這些?”婁驥點了點頭道:“好,那麽我問你,大哥跟你提個親,你意下如何?”蒲天河一驚,吞吐道:“這……大哥不要開玩笑!”婁驥冷然道:“誰跟你開玩笑?我說的是真話。

兄弟,你是知道的,小蘭與我自從父母遇難後,遷來此處,相依為命,我父死時曾把小蘭終身之事托囑,讓我為她留心甄選……”說到這裏,苦笑了笑,接下去道:“這幾年以來,我也曾為她費盡了心機,可是所挑選之人,她竟然是沒有一個中意的,這“r頭眼界大高……現在遇上了你,兄弟,你想想看,你願不願意?就給我一句話就行了!”蒲天河這時,不由得麵紅心跳不已~他真不敢相信這是一件真事,當時結結巴巴道:“這個……我隻怕高攀不上……”婁驥雙眼一瞪道:“這是什麽話,你隻告訴我願不願意就行了!”蒲天河苦笑道:“令妹賢淑端莊,美絕天人,我得妻如此,尚有什麽願不願意,不過隻怕她對我並不……”婁驥哈哈一笑,搖手道:“這一點你就不要管了,此事我已與令師木老前輩商量過了,隻要你點頭答應,我妹妹那邊,我就可以做主。

兄弟,這麽一來,我們是友上加親了!”蒲天河內心雖是欣喜欲狂,可是到底有些不自在,他紅著臉哧哧地道:“話雖如此,大哥還是先征求一下令妹的意思較好,否則……”婁驥點頭笑道:“這是自然的事,我已與令師商量好了,本月十五,也就是五天以後,是個好日子……”蒲天河呆了一下,道:“隻是我熱孝在身,此事……”婁驥搖手笑道:“你不用急,這一點我們也想過了,你此時熱孝在身自不便迫你結婚,我們的意思,是為你們訂婚,先把名份正了,以後來往也就不必再忌諱了。

兄弟,你意下如何?可願意麽?”才說到此,就見房門推開,木尺子抽著長煙袋走了進來,此老此刻看來,一副紅光滿麵的樣子,也較昔日精神抖擻多了。

他進得門,二人慌忙站起來,木尺子嘻嘻笑道:“你們談得怎麽樣了?”婁驥微微笑道:“蒲兄弟已經答應了。”

木尺子點頭笑道:“好!好!這是一件好事情,我們打起精神辦一辦,等這件事辦成之後,我也該動身走了!”婁驥驚道:“老前輩怎不多住些時候?”木尺子噴了一口煙,哈哈笑道:“夜長夢多,我那些錢沒有到手,總是一個心病!”說著,他就用手在蒲天河肩上拍了拍笑道:“小子,這是你前生修來的福份,婁姑娘確是我有生以來,所遇見最好看的一個姑娘了。

人又好,武功又高,能娶這麽一個人,你還求什麽?”說罷沉思了一下,又笑道:“一待婁姑娘答應之後,我們撤幾張帖子,這件事就辦了!”※※※在一間繡有五色鴛鴦的暗房裏,那位糾糾女俠婁小蘭正在低頭縫著枕頭套子。

她穿著一襲粉紅色的小襖,配著一件同色的八幅風裾,在鬢角插著一朵水仙花,真正是美絕天人!自從由“白雪山莊”回來以後,她變得足不出戶,懶得再動了。

那一匹沙漠豹閑得在槽裏直叫喚,她也懶得去騎它,甚至於摸摸它,掛在牆上的那一口青鋼寶劍,也幾乎都結了蛛網,她也懶得拿下來玩玩它。

不知道是怎麽搞的,現在她也變得靜了,那種耀威馬上,縱馬馳騁的日子似乎已經離開,不再屬於她了。

每當她推開小窗,向院子裏看時,生在窗前的那兩株桃花樹,都已經打了朵兒,那意思是春天已到了,轉眼之間,這桃花均將開滿了樹,柳絲兒也將抽枝芽了,春的氣息是那麽的濃可是……當她看到這裏,也就會有一種淡淡輕愁籠罩著自己,想一想自己可是老大不小了,今年都快二十二啦……一個二十二歲的大姑娘,還沒有個婆家,怎不叫人心裏慌呢!每當她對鏡理妝,照見自己影子的時候,總似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有時候,會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在被窩裏哭一陣子。

可是這眼淚流得有多麽傻呀,為什麽流呢?自從家裏來了這個蒲天河,不知道是怎麽,自己對於這個人竟然是一絲絲也放不下來,白天想他,晚上隻要一閉上眼,也是他那高大英俊的影子。

婁小蘭放下手上的活計,把頭支在手肘子上,自己問自己道:“你真的愛上了他啦?”不對呀!在自己這一生裏,像這種事,就從來也沒有過呀!記得從前,那些像馬構上蒼蠅似的小夥子,一天到晚的跟著自己,其中也不是沒有長得俊的,可是自己除了討厭以外,連正眼也不瞧他們一眼,就從來也沒有把他們哪一個放在心上,現在怎麽會變了呢?按理說,自己真該恨死他——蒲天河。

他開始時那種絕情,盜馬竊劍,不告而別,這些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該是多麽的殘酷,這種人還理他做什麽?想到這裏,姑娘那兩道蛾眉,驀地向兩邊分了開來,恨恨地道:“這一輩子,別打算我再理他!”可是話方出口,蒲天河的影子卻又浮上麵前,他那英俊的臉,深沉的一雙眸子……在那沉鬱的目光裏,像是藏匿著無限的孤情……是的!他真就和我一樣的孤獨,失意……他一個孤兒,如今流落在異域,內心該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想呢?想到這裏,婁小蘭一張玉臉,竟由不住紅了。

他想,不知道這個人在老家是否已經定過親了?否則……婁小蘭想到了這裏,可就禁不住臉又紅了,她記得今天早晨起來的時候,哥哥曾經來這裏問過了自己很多話,一再地提到了蒲天河,莫非這其中意會到些什麽不成?她又想,這幾天那蒲天河怎麽樣了?怎麽連他的麵都沒有見到呢,別是他走了吧!有好幾次,她都忍不住想過去看看他,可是一想到木尺子那老頭兒,和蔣瑞琪那個促狹鬼,這兩個人,總愛和自己開玩笑。

這一連串的事情,她反複地想著,老沒有完,這正是少女煩惱的情緒,她哪裏知道,自己早已是在戀愛了。

自從昔日第一眼看見了蒲天河之後,她就偷偷地愛上了這個人,一任她如何的克製、解脫,都莫能為力了。

現在,這位不可一世的糾糾女俠客,真正地嚐到了愛情的苦果,她已變得懶散不堪了。

正當她在胡思亂想的當兒,婁驥忽地推門走進來。

婁小蘭回頭看了他一眼,立時麵紅過耳,她似乎已經有些預感,哥哥必是要對自己說些什麽了。

果然,婁驥微微笑道:“妹子,我已經把你許配人家了!”婁小蘭杏目一轉,道:“別胡鬧好不好?”婁驥神秘地一笑,坐了下來,隻是看著婁小蘭笑而不語。

婁小蘭愈發地坐不住,就站起來,把臉轉到窗子那一邊,婁驥見狀哈哈笑道:“你不要害臊,哥哥說的這個人,你準願意!”婁小蘭不知怎麽,隻覺得眼睛一紅,光想掉淚,她回過頭道:“你別欺侮我,我可不要聽這些!”婁驥不由一怔道:“怎麽,你不願意?”婁小蘭動了一下嘴道:“我的事,你最好別管,我一輩子都不想嫁人!”婁驥歎了一聲道:“傻妹子,你這句話說得真正是欠考慮,你莫非忘了父親死時的托囑了?”婁小蘭由不住低下了頭,眼淚簌簌地淌了下來。

她這時,真恨自己是個女的,婁驥這句話,確實也令她無法可答,她委屈地道:“我為什麽是個女的呢……”婁驥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笑道:“妹子,你可不是普通的女人,這時更用不著掉淚,哥哥看的人錯不了,你倒說說看,對於蒲天河這個人,你可滿意?”婁小蘭的臉,驀地紅了。

她慢慢地抬起了頭,臉上還掛著淚,裝傻道:“什麽滿不滿意?”婁驥一笑道:“你以為他人品武功怎麽樣?哥哥我雖是中意了,可是這到底是你一輩子的大事,主意還是要你自己拿,你倒說說著!”婁小蘭低下頭,道:“我有什麽好說的呢!哥哥,你看著辦吧!”婁驥雙眉一展,大喜道:“好!你這麽說這件事可就定了。”

婁小蘭一仰臉道:“什麽定了?”婁驥眨了一下眸子,道:“自然是親事啦,我們已經商量好了日子,就是後天,你可有意見?”婁小蘭猛地站起來,驚慌失措道:“後天……那可不行,也不能就這麽快……”說時,她由不住又垂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