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傾卿嘴角抽了抽,她以前見鳳棲梧打架都是手起刀落,幹幹淨淨。
除了對方流點血什麽的,斷個胳膊什麽的,已經是極致了。
可從未想過,會看到這麽血腥的一幕。
“姑娘,吃嗎?”
碧落從桌上挑了一盤沒有被濺到血和腦漿的菜,躲到了霍傾卿這邊,一臉歡樂。
她好久都沒有看到過樓主親自上場打架了。
上次在北梁皇城,她就以為會看到這種驚心動魄的一幕,可最後被雲落落阻止了。
終於……
碧落掰著指頭算了下:“樓主大約有三年沒有親自動手殺人了。”
她吃的很歡樂,可霍傾卿是實在頂不住的。
麵前就是紅白相間的一團狼藉,再強大的心理,也頂不住呀。
霍傾卿忍住想嘔的衝動,胡離趕緊為她加了水,一臉緊張的不得了。
“要不,我去幫鳳棲梧?”
“幫什麽,他要親自殺楚寧,就讓他動手唄。”
霍傾卿沒有將楚寧神識裏麵有七殺神君的事告訴小狐狸,畢竟鳳棲梧是凡胎,而且背靠相柳,就像以後出了什麽事,七殺神君也不敢拿他如何。
小狐狸悻悻地“哦”了一聲,他才不是真的想幫鳳棲梧,就是想在霍傾卿麵前露一手。
這段時間,他可是下了苦功夫,天不見亮就爬起來和碧落練武,武藝日益精進。
雲落落很擔心:“樓主在須彌山殺了梁帝,山下的北梁大軍怎麽辦?而且,這不是違背了我們天一樓的宗旨麽?”
“你們天一樓的宗旨,早就該廢除了,什麽維護世界和平,就像王老太太的裹腳布,又臭又長。人家都打上門了,還隻在強烈譴責?”
霍傾卿切了一聲,“你們天一樓是差這點銀子,這點人,這點情報的麽?梁軍打過來,就在你們家門口,還不動,不反擊麽?”
“怎麽反擊?下麵好幾萬人呢!”
“須彌山上有多少人?”
“兩三千吧。”
“情報呢?”
“你在挑戰我們天一樓的情報嗎?”
雲落落叉著腰,感覺受到了奇恥大辱。
天一樓情報第一不隻是說說,整個須彌山,四閣之中,可藏著不少天下間的秘聞。
“將所有情報,放出去。”
“哈?”
“將所有關於北梁的情報,全都放出去。”
霍傾卿再一次重聲,可雲落落卻不能接招。
雲落落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瘋了吧!”
“梁軍就在山下,北梁皇城之中,以藥人來控製,你覺得北梁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這不是我覺不覺得……”
“我是大陰陽師,天下蒼生,由我來護,普天之下,由我定生殺!”
霍傾卿的話,森冷無比,讓人莫敢不從。
雲落落瞬感壓力倍增,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那邊還打的水深火熱,這兩個人,可真是要讓昆虛大陸改頭換麵了。
碧落見雲落落著實為難,趕緊補充說道:“梁帝殘暴,圈養藥人,為一己之私,圍攻須彌山,大軍壓境離江,林林總總,哪個不能讓我家姑娘廢掉他?我家姑娘乃大陰陽師,對此本就生殺予奪大權,天下這蒼生,她守得護得,自然也誅得殺得。”
這話在理,聽得雲落落也是連連點頭,趕緊去辦。
等雲落落一走,碧落才問出一直困擾在她心裏的事:“姑娘,是不是從一開始,你和樓主就打算好了?”
“你是指什麽?”
碧落覺得手裏的食物一點兒都不香了,她跟在姑娘身邊這麽久了,可姑娘卻什麽都不肯和她說,是不是因為她特別沒用呀:“就是樓主逃婚的事,還有這後來的事。”
“你覺得,我和鳳棲梧是會用婚事來開玩笑的嗎?”
“那……”
“我們的確在籌劃婚事,也的確因為寧盈起了一點小爭執,甚至鳳棲梧這混蛋的確是因為我遲到而生氣。”
說到這裏,霍傾卿的目光還是隨著鳳棲梧而動。
隻見鳳棲梧完全處於暴戾的狀態,基本上是拳拳到肉。
楚寧原以為鳳棲梧不過就是仗著天一樓和永安王的紈絝,加上之前在北梁也沒有正麵動手,都是他處於製高點上,並且每一次都是他贏,所以根本沒有將鳳棲梧放在眼裏。
但這一次,他眼裏出現了恐懼。
那種對生死的恐懼。
鳳棲梧雖然沒有用兵刃,但每一次掌風和拳勁都讓楚寧吃癟。
哢擦哢擦的骨頭碎裂的聲音,讓楚寧拚死地反抗。
他已然從方才的不可一世到潰敗地掙紮,鳳棲梧的戰術太有進攻性了。
就是一旁觀戰的人都瑟瑟發抖。
唯獨霍傾卿,麵不改色:“但生氣歸生氣,我們明知有圈套在等著,難道還要蠢到往下跳?寧盈回來,翎天被殺,薑宗主受傷,我在返程路上遇襲,樁樁件件,都是楚寧在背後搞鬼。你覺得,我和鳳棲梧,還會留下這個定時炸彈嗎?”
碧落歎了口氣,心中還是很憤懣。
霍傾卿摸了下碧落的腦袋,輕輕一笑:“我和鳳棲梧打算將計就計,是在我趕回青州城的時候。”
碧落一下子抬起頭,眼裏是迫切的希冀:“是不是,我中毒暈倒後的事了?”
“是。”
碧落很開心,大口地啃了一口雞腿肉,她就知道,姑娘不會這樣任由她被寧盈放倒的。
“當時我和鳳棲梧都很想知道,楚寧下一步要做什麽,所以就順著他們的意圖,他悔婚,我追他。沒想到,楚寧竟然敢私下養藥人,而且不止一個。”
鳳棲梧的毒,隻怕也是藥人的引子。
幸好當年永安王妃將鳳棲梧送到了天一樓,否則才是大禍臨頭。
北梁,千不該萬不該,動以藥人來侵入南祁這個念頭。
南祁不爭不搶,百姓安居樂業,又犯到了誰?
一方大漠黃沙,一方江水山河,明明可以做到不相幹擾,可有些人,偏要用些肮髒的手段來破壞原有的平衡。
“嘭——”
劇烈的響動,讓整個山都搖了兩三下。
不僅是天一樓的弟子格外震驚,就連山下的士兵們,都震驚了。
鳳棲梧的武力,太過匪夷所思,簡直就已經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前一秒還在楚寧的前麵,後一秒就殺到了楚寧的後方。
楚寧原本就不擅長近距離搏鬥,他善用弓箭,騎射才是一流的。
所以和鳳棲梧近身惡戰,原本就是出於了下風。
加上鳳棲梧在北荒曆練了一段時間,武力靈力雙修,更是提高了修為,完全就不是一個等級。
就是再來一個楚寧,也隻有被吊打的份。
除非,他身體裏麵的那個神識覺醒,否則不可能有勝算。
鳳棲梧壓製性地將楚寧揍得一身狼狽,完全讓他無法動彈,地麵上都多出了不少大坑。
這一架打的酣暢淋漓,但也耗損不少。
鳳棲梧終於將內心的狂躁,全都宣泄完了,他提著楚寧往坑裏麵一丟:“梁帝,今日本座就要將你埋在須彌山,讓世人好好地看看,日後還有誰敢來招惹天一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