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才知道,是想給他帶桃花酥。

謝韶光長歎一聲,老神在在地搖搖頭,再然後就看見他拿起桃花酥吃了幾口。

她笑了,“你喜歡吃什麽,我明天給你帶你喜歡吃的。”

換成以前,齊行舟指定會說,藏書閣不適合吃東西,但現在,他說,“都好。”

他頓了頓,怕她不高興,低頭看書的同時補一句,“我喜歡口味淡一些,或鹹一些的糕點。”

謝韶光點點頭,在本本上又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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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武十七年,立春過後,帝下詔,命康郡王夫婦歸京。

彼時的謝桑寧已經很久沒見薑璃,謝觀與薑璃婚後是四海為家,雖有郡王和王妃的名號,但他們絲毫不在意,幾乎兩三年才會回京一次。

薑璃早年嫁給謝觀後,沒多久就生了長子,夫妻倆人於各地奔波,治水患,扶貧民,善事一樁又一樁,頗得民心。

卻因一次意外,痛失愛子,成了夫妻倆一生的心病。

時隔數年至今,薑璃與謝觀都未再有子嗣。

帝命不可違,兩月後,薑璃與謝觀歸京。

同月,帝夜召丞相、鎮國公。

翌日朝議,裴相請立康郡王為皇太弟,鎮國公附議,群臣無敢異詞者。

帝遂下詔,立太弟以固朝綱。

就在皇太弟入主東宮的一個月後,東宮傳出喜事,多年未孕的薑璃又有了身孕。

同年六月,齊行舟與謝韶光的交集愈發頻繁,長輩們看在眼裏,原本想顧著他們自己的意思,慢慢來。

奈何謝歡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他自覺大限將至,想最後湊一次熱鬧,親自見證齊行舟的大婚。

畢竟,這個孩子是謝歡看著長大的,就和自己的孩子一樣。

皇帝親自開口催婚,誰也不敢怠慢,禮部連夜擬了章程,金陵王府和公主府兩頭同時操辦,光是聘禮單子就改了四回。

十月十五,宜嫁娶。齊行舟與謝韶光大婚。

當日天還沒亮,整條長街就戒了嚴,帝王親臨,禁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朝中三品以上官員悉數到場,皇太弟親自送來賀禮。

洞房裏紅燭高照,謝韶光坐在床邊,等得急了也沒有揭蓋頭。

這一日她盼了太久,真的到了這一步,又緊張極了。

聽見腳步聲,身子微微一僵。

蓋頭揭開的一瞬,謝韶光就看見了齊行舟微泛紅的臉頰,“你喝酒了?”

他“嗯”一聲,後道:“不多。”

謝韶光點點頭,對此很放心,以齊行舟的身份,根本沒幾個人敢給他灌酒,能讓他陪同喝酒的,也就是幾個長輩而已。

齊行舟問她:“餓不餓?”

她下意識地點點頭,隨即又違心地搖頭。

不能吃了,她絕對不能吃了。

為了洞房夜好看些,她虧待自己足足一個月,絕不能在最後功虧一簣。

齊行舟看著她別扭的小臉,嘴角彎了彎,偏不如她意,“我已經讓人去準備宵夜。”

“啊?”謝韶光張嘴,愣愣看著他。

齊行舟眼光一閃,看著新婚夜的小妻子,心跳再次失序,並不意外,他已經習慣。

他主動幫她拆掉繁複的釵環發飾,等夜宵來。

謝韶光還以為就自己吃,沒想到他也吃,遂問,“你還沒吃飽嗎?”

齊行舟:“嗯,沒吃飽。”

他的確是沒吃飽,他沒說的,是他自己故意留著胃口,等與她一同吃宵夜。

兩人吃完,洗漱完,一步步完全按照步驟來的。

謝韶光也不敢催他,更沒有一步到位的想法,她到底是個十六歲的小姑娘,平時再怎麽撩撥都是動嘴,真到了這一步,又羞又害怕。

齊行舟不急,把她抱到**,蓋著被褥聊了會天。

謝韶光的話本就不少,今夜話更多了,從她的人生聊到他的人生,還忐忑地問起,“明日要給姑母——你姐姐敬茶,我是不是要改口喊姐姐了?”

這一想,更忐忑了。

齊行舟看著她憂慮的小臉,再也忍不住,把她這張半年來聒噪不停的小嘴吻住,不讓她再扯了。

“是要改口,不止姐姐。”

他親完,虎視眈眈地看著她,“還有我。”

“你要喊我什麽?”

謝韶光的唇瓣還帶著他的氣息,再對上他的眼,聽他的問話,她的腦子隻覺得轟一下炸了,也不會思考了。

她要喊他什麽?

反正不是齊大人,也不是什麽拐了八十拐的沒血緣的舅舅。

那就是——

她抿了抿唇,“夫……君?”

燈滅了。

嫁衣最裏麵的那一層也被剝落,吻細細密密地落在每一處。

讓人害羞的事情終將到來,酥酥麻麻的快感讓謝韶光沉淪,最後那點因未知而產生的恐懼也消退。

齊行舟抱著小妻子,直到後半夜,安撫地輕拍著她的背,和哄孩子似的,“睡吧。”

謝韶光不肯,枕著他的胳膊催促,“那你還沒改口呢。”

齊行舟默了默,低頭,在黑夜裏精準找到她說話的部位,又吻了上去。

直到謝韶光再次沉淪迷離之際,才恍惚聽見他情動的呢喃,夾雜喘息——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