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內監報,雁晚杏正了正衣襟,探身伸手扶著桂花緩緩下轎,向內監含笑點了點頭,輕輕肅了素身,向正殿走去。身後的宮人在她走後平了身,各司其職,忙碌了起來。

一行人經過長長的漢白玉走廊來到了正殿門口,等宮人稟報,待惠妃應允,本頷首低眉的她好奇的抬眼向前方看去,透過門簾,雁晚杏看到主位上坐著個端莊素雅的貌美婦人,婦人身旁坐著一個翩翩少年,麵如珠玉,光華璀璨,想來婦人便是母妃惠妃娘娘了,那少年豈不是棵兒皇子。

雁晚杏沒料到會在此時此刻與這個胞弟會麵,愣了一下,複又低頭等候了。惠妃正在同棵兒說話,聽見宮人報公主來了,立時站起,向門口興衝衝地走去,如玉的麵龐綻開抹和善的笑顏來,隻聽她柔聲道:“雁晚杏來了,快進快進。“

雁晚杏見惠妃如此熱情,心下一暖,但還是先朝她福了福身,畢竟這是皇家,禮不能忘“華薇給母妃請安。”

“和母妃這麽拘禮做什麽。”惠妃滿麵笑容,邊嗔怪邊起身過來拉她,牽了她的手將她帶到自己身邊兒坐下,又看了眼邊兒上的兒子,眼含微笑道:“對了,雁晚杏和棵兒還未見過吧?這是棵兒,你弟弟,你們可別生分了。”

雁晚杏抬頭打量那位皇子,他的弟弟,剛好同棵兒的眼神撞到了一起,她臉微微僵了下,很快收回視線,朝惠妃微微頷首,“今天才見,也算是見過了,女兒與棵兒皇子可是親姐弟,都是您的骨肉,怎麽會生分呢。”說著稍稍一頓,回頭望向棵兒,挑了挑眉毛淡淡道:“棵兒弟弟說是吧?”

棵兒那邊心中正在狂捶戰鼓,準備措辭,若是這個姐姐將我在她入宮前調戲她的事情捅給母妃,可就壞了。隻聽她問向自己,隻字不提那件事便放下心來,連忙堆起笑容討好而附和地點頭,道:“公主姐姐說的是,親姐弟怎麽會生分,母妃可是多慮了。”

惠妃滿意的點了點頭,看著這姐弟兩個一派和諧於是一起拉起了家常,隻見惠妃貼身嬤嬤來報:”娘娘,小廚房已準備妥當”惠妃這才想起還有件大事沒做,因向她們二人笑道,“你們姐弟二人先聊著,今兒母妃親自下廚給你們倆做幾個南方的家鄉小菜。”說完又拍了拍雁晚杏的手,湊近雁晚杏的耳朵,壓著嗓子悄悄地道:“雁晚杏,你這弟弟是個混世魔王,天底下隻老祖宗,你皇父和步首輔治得住,如今你剛來宮中,若是他敢欺負你,你隻管跟母妃說,母妃讓你父皇收拾他。”

混世魔王?這個詞倒是新鮮,不過用在這棵兒皇子身上簡直再合適不過。雁晚杏情不自禁,又覺母妃對自己太好,心中陣陣暖流湧過,感動地望著惠妃道:“嗯,華薇明白了,母妃您就放心吧,他定不會欺負我的”說著又瞧向了棵兒皇子,隻見他在努力側耳聽,見雁晚杏看過來隻得訕訕的笑。

惠妃放了心,起身扶了貼身嬤嬤的手往小廚房趕去。棵兒一直探首朝外頭張望,待到惠妃走遠後,他連忙從椅子上起身向雁晚杏這邊跑來,挨著她坐下,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同時拿袖子揩腦門兒上的汗珠,心有餘悸道:“可嚇死我了!還好姐姐您沒拆我的台!”

雁晚杏對他沒什麽好感,悄悄地向邊上挪了挪,那雙美目也不看他,隻冷冷地說:“弟弟放心,想當初當初你也不知道我是你親姐,不知者無罪,我不會給你捅出去的。”

這姐姐真真是親姐,太善解人意了!棵兒本是未料到雁晚杏會這樣說,心下大喜,皺著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轉身對著雁晚杏笑嘻嘻道:“那咱們可說好了姐,今後咱們誰都不提在相府裏那茬兒了,首輔大人也不行哈,來,拉鉤!說完便伸出個小拇指眼睛閃著亮光地望向雁晚杏。

雁晚杏古怪地看著他,心道皇宮裏長大的孩子果然與眾不同,華英公主跋扈任性,這個皇子玩世不恭又好色不說,居然還這樣孩子氣!她無奈地翻個白眼,隻好伸出跟小指同他拉鉤,道:“好好拉鉤。“

這時惠妃也帶著她親自做的江南小菜回來了,她邊吩咐嬤嬤和宮女們上菜擺桌,邊向這邊問候:”果然還是孩子們能玩到一起去,這就拉鉤了呀,快來用膳吧,你們以後有的日子一起相處呢。“雁晚杏二人聽聞便走向餐桌,和惠妃一起用膳了。

飯畢,因惠妃向來有午憩的習慣,這會子同他們二人鬧得也乏了,就不留他們了,是以雁晚杏同棵兒告了退便從永和宮中出來了。

許是老天爺早料到了這點,本該明晃晃地掛在天上的大太陽如今倒了威,奄奄地隱在雲層後頭,隻透過幾絲寡薄的金絲兒。兩個玉雕的人兒免了日頭的暴曬。

雁晚杏看了眼天,暗暗感歎天氣不錯,正要跨步進轎輦,忽想起身後還有一人,轉頭正要同棵兒道別,孰料那皇子幾步跟了過來,神神秘秘道:“姐,你走那麽快幹啥,我又不吃了你,你看這時辰還早,難得這天氣不悶不熱的,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好地方?這深牆壘起的皇宮裏能有什麽好地方?

她皺眉,正想搖頭推拒,卻不想元已迅速用不由分說的速度拉起她的手朝一條曲折小路跑過去了。兩人這麽一閃,桂花看得一愣反應過來後人已經沒了,轉過頭焦急地朝玥淺道:“姑姑,棵兒皇子把殿下帶跑了。”

“那你還愣著做什麽?還不跟上去!”玥淺有些著急,心下道這棵兒皇子見天兒地就知道闖禍,公主可是剛來,正是惠妃娘娘的心尖寶貝,這要是弄丟了弄傷了到時候連累地是我們啊於是轉頭對其他隨從宮女說:”咱們殿下初到皇宮可不能闖禍,你們趕緊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