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戚元敬,紀昀匆匆回到了後院。宋攸寧已經收拾好了,正坐在燈下等他。暖黃的燈光下,宋攸寧的麵容有些朦朧。紀昀心中溫暖,快步進了房門。
“等久了吧?”紀昀問道,“謝玄他們剛走,元敬,哦,就是跟你們一起來的戚家公子,安排他在前麵歇下,耽誤的有些久,讓你久等了。”
宋攸寧笑著說道:“不算太久,我剛把行李整理好。”
“一路奔波,你辛苦了”,紀昀心疼地說道,“來前怎麽也不給我寄個信?我好早點去接你。”
“想給你一個驚喜,結果你還是知道了,害人家白準備了一場。”宋攸寧嬌嗔地說道,“我不管,你要賠我!”
紀昀笑開,緩了一會兒才說道:“好好好,我賠你我賠你。”一邊說著,一邊走上前,摟著宋攸寧,放低聲音,對著她的耳朵說道:“說,你想讓我怎麽賠你?為夫莫敢不從。”
宋攸寧一陣心熱,忙推開他說道:“忙了一天,你也累了,快歇了吧。”
“為夫不累,是娘子累了吧?讓為夫服侍娘子歇息。”紀昀摟她更緊了,臉緊貼著她的臉悄聲說道。
宋攸寧感覺一陣熱氣進入耳朵,渾身都熱了起來,忙扭過頭去,不讓紀昀對著自己耳朵說話。
紀昀看著她通紅的耳尖,哈哈笑出了聲。“娘子稍等為夫一會兒,為夫去衝個澡就回來。”
宋攸寧忙推開他,說道:“你快去吧。”
紀昀匆匆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道:“娘子稍等,我馬上回來。”話音未落,人已不見了影子。宋攸寧在心裏暗罵,你最好是別回來。
沒一會兒,紀昀就洗完回來了。宋攸寧看他頭發還滴著水,忙拿過一旁的帕子給他絞頭發。紀昀強耐著性子讓她擦。沒擦幾下,紀昀就說道:“我自己來吧。”從她手裏拿過帕子,胡亂擦了三兩下,就把帕子丟到了一邊。抱起宋攸寧急切地走到床邊,摟著她一起滾到了**……
有道是久別勝新婚,夫妻兩個已經大半年沒見了,折騰完已是三更。宋攸寧一路趕路,又“經此一役”,早就困得睜不開眼,好不容易紀昀終於放過了她,她合上眼就熟睡了過去。
紀昀看著身邊熟睡的宋攸寧,心象泡在暖暖的水中,滿是溫暖和感動。自己怎麽也沒想到,她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家閨秀,會就這樣義無反顧地追隨自己來到這危險的地方。說什麽去接她來,自己若是知道她要來,一定會讓她打消主意,她想來陪著自己,照顧自己,可自己怎舍得她身處險地?看宋攸寧的手臂伸到了被子外麵。紀昀輕輕地拉過被子,幫她蓋好。她有一頭黑亮順滑的頭發,此時正披散在枕上,有一綹調皮地落到了她的臉上,紀昀輕輕地拈起那綹礙事的頭發,拿在手中把玩著,感受著手中的順滑。黑的發、白的臉、彎彎的眉、秀氣挺翹的鼻、紅紅的唇……組合在一起,就是天底下最美的風景,撩撥著紀昀的神經。紀昀哪還忍得住,抱起宋攸寧就吻了過去……
夫妻兩個睡下時天已微亮。宋攸寧感覺剛合上眼,身邊的紀昀坐起了身。“這麽早就起了嗎?”她嘴裏嘟噥了一聲,準備起身。紀昀把她按到被窩裏,輕聲說道:“你睡吧,我一會兒叫你用飯。”聽他這樣說,宋攸寧就又迷糊著睡了過去。
感覺有人在輕輕搖晃自己的身體,宋攸寧微微睜開了眼,見紀昀正坐在自己身邊。“起來吃點東西再睡”,紀昀微笑著說道。宋攸寧朝窗外看去,陽光斑駁地照了進來。
“什麽時辰了?”宋攸棕嘟噥著問道。
紀昀輕輕地把她臉上的頭發拿開,口中笑道:“累壞了吧?已是午時了,起來用點飯再睡。”
宋攸寧暗暗翻了個白眼,還好意思問她累不累?不知道昨晚是誰那樣沒有節製?也不怕什麽盡而亡。
紀昀把衣服遞給她。“你先出去吧,我要起床了。”宋攸寧接過衣服就趕人。
紀昀殷勤地說道:“我幫娘子穿衣。”
“不用,我自己穿。”等你給我穿,不知道能等到什麽時候。
紀昀卻不肯出去,在宋攸寧一再抗意下,跺到了屏風外麵。宋攸寧拿他沒法,趁他的視線不盯著自己了,快速地穿好了衣裳。
紀昀聽到動靜,又走了進來,拿起妝台上的梳子,笑著說道:“我來服侍娘子梳妝。”
“你不用招待客人嗎?”宋攸寧問道。
紀昀笑道:“戚兄弟和謝玄一起去見俞大人了。”
怪不得你這麽閑,宋攸寧暗暗吐槽著,坐到了妝台前。紀昀拿著梳子,輕輕地給她梳起發來,等梳順了,有模有樣地給她梳了個桃心髻。然後打開床頭的櫃子,從裏麵拿出個長方形的盒子,走到妝台前打開。宋攸寧看過去,裏麵是幾根簪子。有銀的,也有木雕,玉雕的,看上去都是樸實無華那一掛的。
“這是我閑暇自己做的,本想著找人捎回去,你來了,正好給你。”紀昀說著,從裏麵挑出根碧玉簪,給宋攸寧把頭發挽上。
宋攸寧拿過盒子,細細看那幾根簪子。式樣雖樸實,但每根都打磨得很光滑,可以看出做這些的人的確費了心思。“多謝夫君,我太喜歡了”,宋攸寧把盒子抱到懷中,眉開眼笑地說道,“夫君這樣忙,還有時間給我做首飾,我很開心。”
紀昀眼睛裏帶著笑意說道:“這些都簡陋,等日後我給娘子更好的。”沒告訴她這些都是晚上自己一個人睡不著,心裏著她,一點一點,一刀一刀熬夜做成的。
“還要你親自做的。”宋攸寧提條件。
“好好,我親自給娘子做”,紀昀笑出了聲,“你這個小滑頭。”
這時清墨進來問是否擺飯。宋攸寧讓把飯擺在了外間,和紀昀一塊兒用了這不知道算是早飯還是午飯的飯食。
飯後,紀昀帶著宋攸寧一起到了書房。宋攸寧吩咐人抱著一個箱子送了進來。
“這是什麽?”紀昀好奇地問道。
宋攸寧卻不肯告訴他,笑著說道“你猜?”一邊說著,一邊從箱子裏拿出一個卷軸,在紀昀的眼前晃了晃。
“淘氣”,紀昀笑罵著,從她手裏抓過卷軸,放在桌案上打開。宋攸寧也不和他搶,隻在一邊笑望著他拆卷軸。
“這,這是元哥兒?”畫中那個白白淨淨,胖乎乎的男孩兒,正睜著一對忽靈靈的大眼睛望著紀昀,紀昀聲音顫抖著問道。
宋攸寧點了點頭,笑看著他肯定地說道:“是。”
“這裏麵都是?”紀昀一邊說著,一邊急切地把那一堆卷軸都抱了出來,放在桌子上,一張一張,小心翼翼地拆看起來。
畫有十多副,有元哥兒一個人坐在搖籃裏的;有大太太抱著元哥兒,大老爺在一旁含笑望著的;有元哥兒手伸著要人抱的……紀昀的眼淚險些落了下來。中榜後沒有交待一聲就匆忙來到了東濟,沒有回家見一見年邁的父母,沒有見一見剛剛成親一年的妻子,還有自己素未謀麵的兒子……有時也會想,自己也許此生都沒有機會再見他們了。可沒想到的是,妻子居然不懼危險,千裏迢迢地來了東濟,還貼心地帶來了父母幼兒的畫像。
“多謝娘子”,紀昀深情地望著宋攸寧,鄭重地道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