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老婆婆收下了銀子,宋攸寧這才笑道:“今天不早了,那我們就先走了,改天我再過來給你們說幾種麵的做法,我在這裏祝老伯和嬸子生意興隆,財源滾滾。”

“那感情好。”老婆婆眉開眼笑地說道,和老漢一起把宋攸寧一行人送出了門。一再交待讓她食前們常來玩,千恩萬謝地把她們送出老遠才拐回去。

宋攸寧回到家時,紀昀已經下衙了,正在後院書房裏。

“看什麽呢?這麽專心。”見紀昀正在專心地看著什麽,連她進來也沒發現,宋攸寧笑著招呼道。

“你回來了?家裏來信了。”紀昀說完,把最後幾行看完,把信遞給了宋攸寧。宋攸寧接過信看了起來。信上就是問宋攸寧到東濟沒有,說算著日子,宋攸寧該到了;又說宋攸寧走後,元哥兒好幾晚都不好好睡覺,小小的人兒不會說話,總要人抱著他到處找,讓宋攸寧住些日子早日回興平去,元哥兒從出生到現在就沒見過爹的麵,現如今娘也不在他身邊,看著怪可憐的。宋攸寧看得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不然照娘說的,你住些日子,派人送你回去?”紀昀不舍地說道。他實在不舍妻子回去。可這裏太危險,家裏父母年紀大了,元哥兒也想娘……

宋攸寧眨了眨眼睛,把眼淚逼了回去,笑著說道:“到時再說吧。”已經晚上五點了,也到了該用晚飯的時辰。“你中午用得什麽飯?也餓了吧?我去哈哈廚房做些你愛吃的飯菜。”宋攸寧又說道。說完也不等紀昀的回答,快步走出了房間。

剛出房門,她的眼淚就流了下來。如果說她從前還一直有遊離於這個世界之外的想法,元哥兒的到來,讓她漂浮的心徹底沉了下來,讓她的心有了歸處。是這個小人兒讓她明白,她就是這個世界的人,不是遊**的孤魂野鬼,這個小人兒和自己血脈相連,需要自己去愛護去保護。

其實宋攸寧做出來東濟的決定之前,她也曾猶豫過。可是,不管怎麽說紀昀因為娶了自己的原因,才會被派到了這個朝不保夕的地方。不然以他的名次,吏部侍郎外甥的身份,留在翰林院是輕而易舉的事。“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如果紀昀因此而丟了性命,自己會一生不安。在自己走投無路的時候,是大老爺說服父親訂下了和紀昀的婚事,可以說是紀家解救了走投無路的她,如果紀昀出事,她無法麵對一直對她充滿善意又照顧有加的大太太夫妻,也怕元哥兒知道後怪她害死了自己的父親,讓他從未見過父親的麵……她也知道,她來了東濟也未必能救得了紀昀,但起碼自己不會良心不安。

她擦了擦眼淚,到自己房裏梳洗了下,就去了廚房。

“父親母親,見字如麵……”夫妻兩個用了飯,就在書房一起給興平寫家信。本來到了就應該寫信回去的,可昨天為了袁茵上門的事耽誤了,今天宋攸寧又出門了一天,結果先收到了父母的信。

“把我昨天給你畫的像也寄回去吧?”夫妻二人把家信寫好,宋攸寧和紀昀商量道。

紀昀卻有不同意見。“那幅畫像我想留著,不如你明天再給我畫一幅”,紀昀委婉地說道,“把我畫的和在家時區別不太大。”

哦,是嫌自己太瘦了父母不放心嘛,宋攸寧明白了。“那我現在就給你畫。”宋攸寧說著,就取來紙筆,坐在燈下給紀昀畫起畫像來。早點畫好,也好明天就送信回去。

“給嶽父嶽母他們也寫封信吧。”等畫像畫好,紀昀說道。宋攸寧看看時間,已是九點多鍾了。“等你明天早上去前麵上班,我再寫,不然就影響你休息了。”宋攸寧說道。紀昀表示沒事,宋攸寧還是收拾了東西,和紀昀一起回了房。

次日上午,紀昀去了衙門值房。宋攸寧坐在書房給宋明德和劉氏寫信。問了父親母親的身體,再關心弟弟的學業,寫了自己的生活,公公厚道,婆婆慈愛,自己每天就是逗逗元哥兒。信寫完後,她又把元哥兒的畫像臨摹了兩份,準備捎回湘安。

瞅瞅時間尚早,她索性給於芃也寫了封信,問候了於芃一家的情況,又問了她的孕相。宋攸寧來前回湘安,見於芃時於芃剛剛有了身子,說了些姐妹間的私話。信寫好封上,等紀昀回來找人送回去。

忙完這些,宋攸寧起來活動了身子,去院子裏散了會兒步。看看時間十一點了。廚房裏用過早飯後就已經訂了中午的菜單子,宋攸寧這會也沒事。紀昀還沒下衙,宋攸寧幹脆回了書房。反正要捎信回去,幹脆給采薇也寫封信,一起捎回興平,從興平再送往容州。

采薇是宋攸寧在容州結識的朋友,她夫君呂冠卓是紀昀鄉試和會試的同科,也在海西,是江德縣的縣丞。宋攸寧來前,采薇剛生下兒子,宋攸寧還特意讓人捎了好多藥材糧食布料去。呂家生活清貧,采薇還有兒女要照顧,再加一個隻會吟詩唱曲的妾室。呂縣丞在江德的日子想也好不到哪兒去,能幫上家裏的想也有限。宋攸寧就想著能幫就幫采薇一把,難得遇到一個談得來的朋友。

“怎麽這麽用功?”宋攸寧正扒在桌子上專心地寫著信,紀昀回後院來了,見宋攸寧寫得專心,跟她開玩笑道。

“準備去考個狀元當當。”宋攸寧把最後幾個字寫好,也順著紀昀和話玩笑道。

“娘子誌向遠大,紀某佩服。”紀昀和她耍著花槍,“隻是不知娘子準備怎麽去應試?”驗身那關你怎麽過?

“女扮男裝去啊”,宋攸寧“天真”地說道,“戲裏不都是這樣唱的嗎?”

“娘子真是多才多藝,連戲都懂啊?”紀昀繼續和她說笑。

那是,對戲我還真懂得不少,誰讓自己前世的爺爺是一個有名的戲迷呢!宋攸寧在心裏說道。

宋攸寧毫不客氣,“大言不慚”地說道:“那是,也不看我是誰的媳婦兒?!”

紀昀被她逗得笑出了聲:“這話在家說說就行,出去可千萬別這樣說,我怕人們往我頭上扔臭雞蛋。”宋攸寧總愛這樣說,好象這就是對人天大的懲罰,紀昀也跟她學會了。

“怕啥?等我考上他們就不說了。”宋攸寧還在貧。

紀昀輕輕地彈了一下她的額頭,笑道:“不知道驗身那一關,娘子準備怎麽過?”那畫麵太美,他不忍心再想下去。

宋攸寧卻演上了癮,鼻孔朝天地說道:“我有一個做縣太爺的夫君,碰巧的是我夫君還有一個做吏部侍郎的舅舅,一個做知府的嶽父,一個做同知的父親,就憑我官二代的身份,誰敢驗我的身,還想不想幹了?”活脫脫一副紈絝相。

看她那小人得誌的樣子,紀昀實在忍不住,照著她的腦門給她了一個榧子吃,嘴裏笑罵道:“就怕你夫君我官太小,護不住你這捅破天的事。”

“夫君,我看好你喲!”宋攸寧拍馬屁道,“相信你無論到了何時都能護住我的。”

“那你夫君我一定會盡力而為,隻希望娘子悠著點,把窟窿捅得稍微小那麽一點。”紀昀笑道,窟窿太大,自己怕捂不住。自家娘子胸中自有丘壑,哪會做這種事?知道她和自己開玩笑,紀昀也樂得陪她耍花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