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你看,那不是袁姑娘嗎?”宋攸寧的馬車剛走到縣衙門口,清彥驚訝地說道。快到衙門了,她正把車簾拉開一條縫,往門外看。
宋攸寧從簾子縫隙往外看去,正是袁菌站在縣衙大門口,和紀北說著話,旁邊還站著清墨。宋攸寧示意馬車停下來,她在清彥的攙扶下走下了馬車。“袁姑娘來了?”宋攸寧笑道,“怎麽不請袁姑娘進去?”站在大門口算怎麽回事。
“我來找紀大人,他們說紀大人沒在衙門,不讓我進去。”袁茵頗有些委屈地說道。
“袁姑娘要見大人,可大人出門了,太太又不在家,小的就讓人請來了清墨姐姐。”紀北解釋道。
清墨不是不知道輕重的人,明知道袁茵是紀昀的救命恩人,還讓人站在門口。宋攸寧看向清墨。
清墨忙說道:“紀北讓人來說,袁姑娘來了,奴婢忙出來請袁姑娘進去等太太,可袁姑娘說大人沒在家,她不進去,要找紀南,可紀南今天和鍾墨一起陪大人出門了,奴婢正和紀北一起勸袁姑娘進去。”大人和紀南都出門了,袁姑娘說自己和紀北騙她,怎麽也不肯進去。又不走,一定要見到大人或是紀南。這不,正僵持著,太太正好回來了。
“袁姑娘快請進,下人招待不周,還請多擔待。”宋攸寧把袁茵往裏讓。
袁茵拒絕道:“紀大人沒在家,我不進去了。”
宋攸寧再在挽留,袁姑娘卻執意不肯進去。宋攸寧無奈,隻好派馬車送她回去。
袁茵卻有些不情願,一步三回頭地上了馬車,好似她一個回頭,紀昀就會出現在她麵前。
“這個袁姑娘也太過分了,既然來了,太太請她又不進去。”清彥抱怨道。這還是大姑娘嗎?哪家的大姑娘臉這麽厚?女主人怎麽請都不進去,就守在大門口等男人?
“不得議論。”宋攸寧斥道,就進了門。她這些天看了一項生意,正處於考察、調研階段,每天早出晚歸,也很累了。她換了身衣服出來的,紀昀也帶信回來了,說他會在外麵用了飯後,和謝玄戚元敬一起回來,讓宋攸寧自行用飯,不用等他們了。
紀昀他們回來時已是晚上十點多鍾,紀昀有些微醺,進門時鍾墨還虛扶了他一把。
“我今天真是太高興了,有這麽多能人誌士,何愁抗倭不成功?”紀昀一邊往房裏進,一邊興奮地說道。
宋攸寧忙上前接住他,嘴裏笑道,“有這樣的好事?那真的是太好了。”自己也能早點收拾行李回去找兒子了。這些天宋攸寧嘴上雖不說,心裏十分想念兒子,連夢裏也都是元哥兒的身影。
紀昀激動地說:“是,我真沒想到,在東濟有這麽多有誌之士,隻要我們上下一心,抗倭必能成功。”
是,一定能成功,但與你有關係沒有我就不知道了。宋攸寧心道,我隻知道,與人家戚紀光有大大的關係。
紀昀太激動,又稍喝多了些,翻來覆去都是這幾句話。宋攸寧見狀,就讓人送了水,就招呼著他進了浴房。紀昀卻不依,硬把她也拉進了浴桶……
夫妻二人鬧了一場,紀昀的酒也有些醒了,與宋攸寧談起了今天的行程。
原來他今天去了俞大人的軍營。謝玄回來和他說,俞大人想見一見紀昀,和他談一談抗倭的事。俞大人來東濟的目的就是抗倭,倭寇又是紀昀的心腹大患,哪有不見之理?紀昀今天遂去了軍營。
“俞大人是老將了,於抗倭很有想法”,紀昀說道,“我也知道阿玄將門出身,文武兼修,於治軍有獨特的見解還不算太驚訝,可阿敬,才十六七歲的年紀,於兵法,於用兵就能這樣精通,我實在是太驚訝了。”紀昀絲毫不掩飾他的讚歎和驚訝,對謝戚二人,他也和宋攸寧一樣,改口叫他們阿玄阿敬。
“長江後浪推前浪?”宋攸寧笑問道,前浪死在沙灘上,這後半句就不必說出來了。
“還真是這樣。”紀昀讚同道,“阿敬的父親在山東任千戶,他曾和父親一起打退過倭寇,對倭寇有一定的了解。”
在山東?父親也在山東做官?“那阿敬的祖籍在哪兒?”隻聽阿敬說過他從山東來,宋攸寧也沒多打聽,在哪兒她也不認識。
紀昀答道:“阿敬說他祖籍安徽,父親在山東為官,他從小就和父親一起到了山東。”
那還真巧了,和曆史上赫赫有名的戚繼光將軍履曆還很相似。照時間推算的話,戚繼光還要兩百年才出生。難道阿敬,是戚繼光的哪們祖輩?宋攸寧有些惡趣味的猜想著。
“娘子想什麽呢?這樣專心。”紀昀不滿地嘀咕道。
宋攸寧回過神來,笑道,“哦。哦,沒想什麽。”
“對了”,宋攸寧忽然想起了今天袁茵過來的事,忙說道:“今天袁姑娘過來了,我回來時請她進來,她說你不在家,就不進來了。”本來紀昀回來她就想說這事的,可被紀昀一鬧,她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紀昀端正了臉色,說道:“袁老爹為我而死,我欠袁家的太多。”所以就打算以身相許?宋攸寧沒有接口,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紀昀又接著說道:“袁老爹臨走前把袁姑娘托付給我照顧,可我一個男人,實在不方便,還請娘子多照看袁姑娘些。”
就怕人家袁姑娘要的不是我的照顧,是你紀大人的貼身照料。宋攸寧心中吐槽,麵上卻不露分毫。“不知夫君希望我怎麽照顧她?”宋攸寧問道。
“袁老爹一去,袁姑娘失了生活來源,娘子平日注意著些,別讓她餓著凍著。”紀昀說道。
“袁姑娘也有十七八歲了吧?也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了。”宋攸寧提示道。
“可我一個男人,自好問一個姑娘家這種事,娘子有時間問一問袁姑娘。”紀昀把這個交給了宋攸寧。
“就怕我交淺言深,袁姑娘不願意向我吐露心意。”宋攸寧不接。想得美,想讓老娘為你們拉皮條?下輩子吧。
紀昀有些為難:“可我一個男人家,也不好見她。”
宋攸寧懶得理他。想紅旗不倒,彩旗飄飄?做夢還比較現實一些。
“要不娘子試試?萬一問出來了呢?看她想找什麽樣的人家?”紀昀還是想把球踢給宋攸寧。
人家就想嫁你這樣的人家,你自己去問去吧。宋攸寧心裏道。
紀昀看宋攸寧還不說話,也知勉強不得。遂說道:“那我改天托人問一問。”
宋攸寧點了點頭,轉過身去,給紀昀個後背,準備睡了。看來,自己的準備一點也不多餘,離開的時間就快來了。
紀昀卻不肯睡,摟著宋攸寧的肩,把她轉了過來。“娘子,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麽事,說吧。”宋攸寧大方地說道。
“袁姑娘的親事訂下後,我想給她把嫁妝出了,不知娘子意下如何?”紀昀有些為難地問道。
“隻要她不是嫁到我們家,我沒意見。”宋攸寧說道,一口把紀昀的話堵了回去。怎麽,你娶小老婆媽,還得我掏錢?還真是稻杆敲鑼——(響)想得美(沒)。
“你怎麽想的?”紀昀震驚地說道,“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我就這樣說了,你待怎樣?這還是夫妻兩個婚後,第一次爭執。宋攸寧也不說話,隻是麵無表情地看向紀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