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麽能嫁到我們家?我是說看她想找什麽樣的人家,如果有可能,幫她物色下人家,給她出份嫁妝,以後多照應點,當個親戚走動就是。”
“我說的是實話,不嫁到我們家,我自會照應”,宋攸寧說道,“我的心胸不夠寬廣,怕她進了我們家的門,會讓她受委屈,怕元哥兒有庶出的兄弟,會分走父親的愛,分走祖父母的疼愛。”
“你,你,你……”紀昀有些氣急敗壞,說不出話來。
“我的心就是這樣針尖般大小,誰也不能讓元哥兒受委屈,包括我自己。”宋攸寧不理會紀昀的氣憤,擲地有聲地說道。
“你舍不得元哥兒受委屈,難道我就舍得?”紀昀怒道。就這一會兒功夫,她都想到哪兒去了?連給元哥兒添庶出兄弟的話都說出來了。
你當然舍得,宋攸寧心道。紀昀的怒氣她視而不見,接著說道:“我就是這樣不賢、善妒。”你愛咋咋吧,老娘還不奉陪了。
“誰說要納妾了?”紀昀怒道,“你都胡說些什麽?”讓人聽到,成什麽樣子?
我隻是讓你了解我,宋攸寧心道,不接紀昀的話茬。
“是不是袁姑娘今天過來說什麽了?”紀昀見她倔強的樣子,無奈地說道,“袁老爹是說讓我納了袁姑娘,可我沒同意,說我會把她當妹妹一樣照看。”
哥哥妹妹的,有多少最後不都成了情哥哥情妹妹了嗎?更何況,袁姑娘一副和紀昀自家人的樣子,若說是也把紀昀當哥哥,瞎子也不會相信。
“袁姑娘是來找了我幾次,可我一個大男人,也不好多見她,才讓你照應著點。”紀昀拿宋攸寧沒辦法,又怕她鑽了牛角尖,隻好溫聲解釋著。
“袁老爹為救我丟了命,我把恩人納成了妾室,那成什麽人了,這不是恩將仇報嗎?”紀昀繼續解釋著,“再說了,我們一家和和睦睦,我從沒想過要納妾。”自家妻子什麽都好,他為什麽放著珍珠不看,要去弄回來魚目呢?用妻子的話說,自己可沒有受虐傾向。雖然這樣說有些對不起袁姑娘。就是自己的親妹妹,和妻子一比,也成了魚目了。
你認為納袁姑娘為妾是害了人家,人家怕是已經以他的人自居了。宋攸寧也緩和了語氣,溫聲說道:“在湘安紀府,我是真的怕了,動不動就要人命,這是李婉如做的,可李婉如一天到晚在老太太跟前,老太太就沒發現一點端倪嗎?府裏那麽多精明人,就沒人發現一點蛛絲馬跡嗎?我是不相信的。”
她這樣一說,紀昀立時心疼地把她摟進懷裏。都是自己不好,沒有護好她。
宋攸寧又接著說道:“這還是嫡親的兄弟姐妹,害人的害人,作壁上觀的作壁上觀,我真不敢想象,那要是不是一個娘生出來的,又會怎樣。”她頓了頓,看著紀昀的眼睛,真誠地說道:“我絕不會讓元哥兒置身於這種危險之中,絕不會讓他受我受過的罪,一絲一毫可能也不行。”
紀昀緊緊地摟住她,發誓般地說道:“你放心,不會有這樣一天的。”
宋攸寧繼續說道:“若有人膽敢向元哥兒伸一下手指頭,我就剁了他的手,若有人膽敢傷害我的元哥兒,我會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界。”說到最後,她已聲色俱厲。
“放心,放心,不會這樣的。”紀昀不停地安慰她。
“所以,如果有一天,你看上了別人,一定要告訴我,我自會帶著元哥兒走”,宋攸寧又說道,“你放心,我不會改嫁,元哥兒還是紀家的子孫,我把他養大,會讓他自己選擇是否回到紀家。”
“別瞎說,我不會的,不會有別人,你、我、元哥兒,我們永遠是一家人,以後,我們再給元哥兒添幾個弟弟妹妹,教他們相親相愛,等我們老了,就每天坐在樹下看孫子孫女們讀書玩耍,享受天倫之樂。”紀昀展望前景說道。
“能和你一起慢慢變老,今生再無遺憾。”宋攸寧也配合地說道。
夫妻兩個婚後第一次發生了爭執,話說開後,又是一番雲雨,而後交頸而眠,感覺更親密了。
次日紀昀去了前衙,宋攸寧也出了門。她之前想在東濟縣城買一個大的院子,位置偏一些無妨,隻有一個要求,地方要大。趙石看了幾家,也談了價錢,今天她親自去看看,拍板訂下來。
趙石看中的有兩個地方,一個地方位置好些,隻是院子沒另一個地方大,價錢也要貴一些。另一個在城的最北麵,用我們現在的話說,就是屬於城鄉結合部了。
宋攸寧看了看,還是訂下了城北的那家,地方夠大,想擴建也容易,她想在這兒建一個服裝廠。她這些天在東濟考察,見到了太多被倭寇害得家破人亡的人家。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但是那些活下來的孤兒寡母,身體殘疾的人,日子實在是太難熬了。她想把那些人糾集起來,辦一個福利性質的服裝廠,專門生產一些中低檔衣服。
大戶人家都有專門的針線房,但奴仆成群,他們的下人服,一般不會自己做。還有那些窮苦人家,自己去買布,零買的布,做出來比直接買一件成衣的價錢還高。自己建一個服裝廠,又不象現代時還要買機器,成本其實不是太高。從蘇杭一帶大批量批進布,做成成衣賣,也可以接受來料加工,來樣加工,不指著賺錢,應該能維持下去,也算給這些人找一個賺錢的門路,好生活下去。
PS:來到海西,據她觀察。海西應該就是我們現代的福建一代,至於之前她生活的泰合省,則應在廣東一帶,湘安就在兩廣交界處。宋攸寧覺得應該想法弄個大宸輿圖,這屬於國家機密文件,輕易不好弄來。
雖然昨晚和紀昀說開了,紀昀也做出了保證,但宋攸寧其實並不太相信男人的保證,尤其這個社會男人納妾還是天經地義的。也許自己哪一天就離開了東濟,但服裝廠,她還是準備辦起來。對自己來說並不是特別難的事,卻能給很多人一條活路。
宋攸寧回到府裏時,紀昀已經在後院了。見到她回來,紀昀就問道:“回來了,事情談得怎麽樣?”宋攸寧之前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紀昀,紀昀非常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