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攸寧使了個眼色,玉鳳和才趕來的清彥一起上前攔住了她。讓她不管不顧闖進去,成什麽樣子?別人不知道,還以為紀昀怎麽著她了。

“姑娘坐下,喝會茶,用會點心,大人一會兒就下衙了。”宋攸寧壓著火氣說道。不能打又不能罵,隻能好言好語哄著了。說著朝清彥使眼色道:“也快到大人的下衙時間了,去看看大人這會兒能不能走得開,若是沒有公事,請大人回後衙一趟。”

清彥心領神會,朝宋攸寧暗暗點了點頭,朝著前麵去了,

袁茵見她去叫人,遂坐了下來。

“大人怎麽還沒回來?”袁茵翹首向外張望,才坐了一會兒就著急地問道。

宋攸寧安撫地說道:“清彥去前麵叫去了,清彥沒回來,想是大人快回來了。”

“太太,大人下衙了。”清彥來稟報道。宋攸寧鬆了一口氣,她的耐心也快告罄,這姑娘幾乎每隔三兩分鍾就要問一句大人怎麽還不回來,不停嚷嚷著要去前衙找大人,短短半小時,宋攸寧卻覺得真是難熬。

袁茵已經衝了出去。“大人,你可回來了。”袁茵嬌嗔地說道,語氣似受盡了委屈。

紀昀忙撇開了臉。

袁茵似是沒發現紀昀的避嫌,舉起手裏的包袱,興衝衝地說道:“大人,這是我熬了兩晚,特意給大人做的衣服,大人快試試看合不合適。”

紀昀往後退了幾步,這才說道:“多謝姑娘好意,男女授受不親,這衣服紀某不能收。”

紀昀一邊往外走一邊對宋攸寧說道:“你招待袁姑娘,我去前邊了。”

袁茵站在那裏目瞪口呆,似是沒想到紀昀會不收她的東西。

“袁姑娘請坐,快到飯時了,一會我們一起用飯。”宋攸寧笑著招呼道。

袁茵眼睛一亮,順勢坐下了。

不一會兒,丫頭們端上了飯菜,因為有客人,飯菜很豐盛。宋攸寧招呼袁茵坐下,丫頭們已經布好了碗筷。

宋攸寧招呼袁茵道:“袁姑娘請用,也不知飯菜合不合你的口味,你多擔待。”

“我們不等大人嗎?”袁茵有些不滿地說道。大人是一家之主,大人還沒上桌就開始吃了,成什麽樣子?也太不尊重大人了。哪家不是吃穿用度先盡著男人?自己都懂得的道理,她會不知道?自己就沒見過這樣的女人,還是當官人家的閨女哩。

宋攸寧道:“不用等,我們用我們的。”

“大人做為一家之主還沒上桌,我們自己就吃了起來,不太好吧?”袁茵終是沒忍住,把心裏的話說了出來。

宋攸寧笑了起來,“袁姑娘誤會了,袁姑娘是女客,大人做為外男,怎好同席用飯?所以大人就在外麵用了。”

袁茵鬧了個大紅臉,囁嚅著說道:“大人不需避諱的。”

“禮不可廢。”宋攸寧說了一句,就熱情地招呼袁茵用起飯菜來。

兩人各懷心思用過了飯,袁茵老話重提,要見紀昀。

“去看看大人用完飯沒有?若是用完了,就說袁姑娘想見大人。”宋攸寧吩咐清彥道。

清彥吩咐去了前邊。過了不一會兒,清彥來回話道:“大人說了,既是女客,太太招呼就是,大人就不過來了。”

袁茵似是不相信,對清彥說道:“大人在哪兒?你帶我過去。”

“大人說了不見女客,男女授受不親,親兄妹尚且七歲不同席呢,我可不敢帶姑娘你這個‘外女’去見大人。”清彥看不慣被這種理所當然的樣子,不軟不硬地刺了她一句。

宋攸寧警告地看了清彥一眼,清彥閉上了嘴巴。

“你再去前邊一趟,就說我說的,讓大人務必來一趟。”宋攸寧對清彥說道。紀昀不來一趟,這姑娘今天是不肯回去了。

清彥有些忿忿地又去前邊了。

“找我什麽事?”紀昀的聲音在外麵響起。袁茵聞聲就要出去。“袁姑娘是女客,自有我太太招待,姑娘和令父的恩情,紀某牢記在心,姑娘有什麽事,跟我太太說就成,我們夫妻自會把姑娘當親妹妹一樣。”紀昀說完,向著門口的袁茵深施一禮,毫不遲疑地轉身離去。

袁茵愣在了那裏。

“袁姑娘還是進來坐吧?”宋攸寧招呼袁茵道。

“我不坐了。”袁茵隨口應了一聲,失魂落魄地就往外走。

宋攸寧留她不住,派清彥帶人送她回去。

“把袁姑娘平安送回去了?”宋攸寧問道。清彥來回話時,紀昀正她也在,宋攸寧也不避他,大大方方地問話。

清彥恭敬地回道:“送回去了,奴婢聽太太的吩咐,特意帶了許多糧食布料,還放了二十兩銀子。”

宋攸寧點了點頭,又問道:“魚兒也留在那兒了?”

“是。”清彥言簡意賅。

“差使辦得很好,這支簪子你拿去戴吧。”下人差事辦得好,宋攸寧也從不吝誇獎,當然賞賜也不會少。

清彥接過簪子,歡喜地下去了。

“我想著袁姑娘一個女子,家裏總是一個人也不太好,就派了一個小丫頭,既能伺候袁姑娘,幫她做些家務,也和她做個伴。”宋攸寧對紀昀解釋道。

“你考慮得很周到。”紀昀讚成地說道。

兩個人正說著話,清彥進來稟道:“謝少爺和戚少爺回來了,聽說大人在後衙,想來見大人。”

“快請他們進來。”紀昀聽了,連忙吩咐道。

宋攸寧就要回避。

“他們也不是外人,你坐下就是。”紀昀攔住她說道。阿玄阿敬想見自己什麽時候不能見?明知道自己在後院來求見,多半是有事想見他們宋姐姐。

宋攸寧這些天也忙,也有幾天沒有見他們了,聽紀昀這樣說,也沒堅持回避,就坐了下來。

“大人好,宋姐姐好。”謝玄和戚元敬進來見二人都在,笑著上前施禮問好。

紀昀讓他們坐下。

“宋姐姐,我和阿敬是特意來見你的”,謝玄朝著宋攸寧說道,“你的服裝廠開業,我和阿敬正好跟著俞大人去了海上練兵,還沒有祝賀你,我和阿敬今天是特意來補賀禮的。”

戚元敬忙接過話茬:“祝宋姐姐開張大禧,財源滾滾。”說著,把一張銀票放在桌子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阿玄本來說是拿這些銀子買件玉器做為禮物,我想著宋姐姐你剛開業,一定需要銀子,就堅持直接送銀票,宋姐姐你自己買合適這東西。”

宋姐姐的本意是想幫那些生活困難的人,這生意想也難賺錢,窮人家沒錢買成衣,有錢人家家裏都有針線房,再不濟也有專一做針線的,剛開業大家即便看著紀大人的麵子,訂上一批,可以後呢?在這小地方,這成衣賣給誰去?還是給銀子實惠。

宋攸寧拿起銀票一看,嚇了一跳,忙道:“你們倆哪來這麽多銀子?這我可不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