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兒被人害死,大人一定要為我們做主,抓住凶手,為我兒伸冤啊!”老婦人撲通跪到了吳大成麵前,哭求道。

年輕婦人也隨著老婦人跪下,哭求道:“求大人做主。”

“快起來快起來,我們一定盡力。”吳大成忙說道,“你們先說說你們是哪裏人,死者叫什麽,人是什麽時候發病的,又是什麽時候去的,發病時的情形如何,說得越細,我們才好發現更多的線索,有助於破案。”

“我們是城西李員外家的下人,我夫家姓梁,這個是我兒子栓子。”老婦人指著地上兒子的屍體說道。昨天中午吃完飯,栓子說肚子痛,開始老婦人當兒子是吃壞了肚子,也沒當回事。後來見兒子痛得厲害,就說去找個大夫,窮人家哪有餘錢看病?栓子說等一會兒也許就好了。過了沒半個時辰,栓疼得滿地打滾了。

大夫一看,就說栓子是中了毒,毒已入肺腑,沒得治了。梁婆子苦苦哀求大夫救救自己唯一的兒子,大夫隻是搖頭,說神仙也難治。果不其然,又過了一刻鍾,栓子就咽了氣。

大夫檢查遍了梁婆子家,都沒找到毒源。最後在栓子衣服上找到了,衣服上府上剛發的,在平安服裝廠訂做的。大夫把栓子身上的衣服剪了一小塊,放在水裏泡了會兒,把這水讓一隻雞喝了點,沒一會兒那雞就蹬了腿。

“求大人一定要找出凶手,還栓子一個公道!”梁婆子跪到地上,頭磕得咚咚響。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宋攸寧上前親自扶起梁婆子,說道:“老人家,您先起來,法網恢恢,疏而不漏,無論何人殺了人,都逃不過懲罰,我也一樣。”

年輕婦人夫家姓王,和梁婆子都住在李家的後街,兩家離得不遠,她男人叫王林。王林發病的時間比栓子晚了差不多有一個時辰。王林發病的時候,正要去找大夫,聽說梁家也請了大夫,連忙來了梁家,想著等大夫給栓子瞧過了病,再請去給王林瞧。誰知到梁家一看,栓子已經咽了氣,梁婆子正哭得死去活來。

大夫跟著王家人去了王林家,王林已經口吐白沫,渾身抽搐了,沒一會兒也咽了氣。王林身上也正穿著府上統一發的衣服。大夫這次有了經驗,直接從王林身上的衣服驗起,毫不意外,從王林的衣服上驗出了毒。

後來府上另有幾人也中了毒,隻不過人家都是衣服沒穿在身上,中毒尚輕,大夫給開了藥,救回了性命。

“你們怎麽會想到來找服裝廠,而不是找你們府上?”吳大成問道。正常人的想法,衣服是府上給發的,穿了出了事,不找府上找誰?

“大夫說了,這衣服上的毒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下上的,要在毒水裏浸泡上十二個時辰,才能有這樣的烈性。”年輕婦人身邊同來的一個漢子說道。

吳大成有些奇怪地說道:“這樣說來,你們府上的人也能做到,你們怎麽就認定了是服裝廠?”服裝廠是以賺錢為目的,下毒害死無仇無冤的人,生意也算做到頭了。於自己百害而無一利,服裝廠除非是瘋了,會做這樣的事。正常人都會在府上尋找原因吧,得罪了什麽人?想要達成什麽目的?

年輕婦人身邊那漢子也讚同地點頭說道:“我也是這樣想的,可他們都說是服裝廠下毒,我們就一起來了。”

“是大夫說的,府上不可能做這樣的事,這種毒藥東濟根本沒有,一般人弄不到,所以我們就……”梁婆子的話沒有說完,但大家都理解了她的意思。紀大人是從外地來的,服裝廠都知道是紀太太的產業,他們有弄到毒藥的條件。

“你們請的是哪個大夫?”吳捕頭一麵讓仵作去驗屍,一邊問道。

“是外地來的,他說他是藥王穀的”,梁婆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栓子病得急,正好出門見到一個人背著藥箱在不遠處,我就……”

“藥王穀又是什麽地方?”吳捕頭問道,怎麽牽涉的人越來越多了?

梁婆子道:“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地方,那大夫告訴我說,他們藥王穀都是華佗、扁鵲那樣醫術高明的大夫,隻給京城的大官們看病,他是來東濟辦事,碰巧讓我遇上了,才能請到他。”

吳捕頭問道:“大夫現在在哪兒?”

“走了,大夫說京城的什麽王爺病了,急等著他去看病,昨晚就走了。”

吳捕頭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們了,隻有接著問道:“那些有毒的衣服呢?”

“大夫說了,這毒是劇毒,放到家裏隻聞氣味,也會毒死人,讓我們把有毒的衣服都燒了,連點灰都不要留,挖坑深埋了。”梁婆子說道。

擺明了有貓膩的事,這些人卻深信不疑,隻能說這時候的百姓太愚昧。

宋攸寧望向之前那挑事的褐色短打漢子。

“你別看我,你害死了人,與我有什麽關係?”那人高聲叫道,“別想把屎盆子扣我頭上。”

“我隻是看一下你,你怎麽就知道我是要問你你們害人的事?做賊心虛,說的就是你這樣的人。”宋攸寧說道。

“你少訛人,我才沒有害人!”那人叫道。

“的確是中了毒,但看不出中的什麽毒。”仵作正在向吳捕頭報告驗屍的結果。

“可能看出是怎樣中的毒?”吳捕頭問。

“嗓子看不出中毒跡象。”仵作回答道。

那就是說,看不出是不是毒是不是從口入的,服裝廠還是嫌疑最大的。

“能不能這樣?把我們東濟有名的大夫都請來,眾們大夫會診,人多力量大,也許能看出他們兩個到底是中了什麽毒?”宋攸寧建議道。

吳捕頭點頭,那大夫一看就有鬼,可惜衣服都被燒了,死者身上又看不出是怎麽中的毒,想破案還真不容易。

梁婆子和王林家的這會兒才聽出不妥,也沒反對。

“人民醫館的馮大夫是一定要請的”,吳捕頭說道,東濟第一名醫,被人稱為神醫的馮大夫,是他第一個想到的。

“城東的屈大夫醫術也很好。”旁邊有圍觀的推薦道。馮神醫沒來東濟前,屈大夫就是東濟最好的大夫。

“還有杏林醫館的安大夫醫術也不錯。”又有人說道。

吳捕頭說道:“都請來。”

“還有杜大夫。”

“還有劉大夫。”

“還有……”

“一個一個說,大家慢慢說,多請一些更好。”宋攸寧說道。

最後在大家的推舉下,除了馮神醫外,還選了屈大夫、安大夫、劉大夫和馬大夫,一共五位大夫。吳捕頭吩咐人分頭去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