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說來,那些人根本沒說一句話就死了?”宋攸寧問道。

紀昀點了點頭。

奇怪了,這不是被人滅了口嗎?難道說這些人還有同夥,窩藏在附近,怕被供出來?可恨的小鬼子,到哪兒都不讓人安生。

不對啊,宋攸寧忽然一個激靈。小鬼子小鬼子,不是一直個子都不高嗎?可昨夜殺來縣衙的人都高大威猛啊,不象是鬼子。哦哦,他們好似還能聽懂大宸官話。玉髓喊著讓開的時候,有幾個人不也躲開了嗎?昨夜那會兒,自己以為他們是看到阿玄阿敬躲也跟著躲開了,如今看來,這分明是有貓膩。沒聽說有人為搶劫還特意去學一門外語的。難道說,倭寇也有山寨版?

“你說,那些人會不會不是倭寇?”宋攸寧試探地問道。

“你也有這種想法?”紀昀反問道。

宋攸寧把自己想到的說了,當然不會把自己關於小鬼子的話說出來。隻說偶然聽別人說過倭寇好似都不高。

紀昀點了點頭說道:“你這樣一說,我才想起,上次倭寇來襲,看他們身量是不高。”

“那你是怎麽懷疑他們不是倭寇的?”宋攸寧好奇地問道。

紀昀答道:“除了你說的原因,還有一點,倭寇裏若真有人有這樣好的身手,就會等著我們給被俘的人服了解藥後救人了。”而不會是滅口。以倭寇睚眥必報的性子,怕是會把那些人救了後,一起血洗縣衙,把自己這些人殺得一個不留。

雖有猜測,找不到人,一切都隻能是猜測。夫妻二人說著話,紀昀洗好了澡,夫妻二人一起回了正房。

“可追上人?”

“回主子,四個人,三死一傷,傷的那個已捉住。”黑衣人頭伏在地上,畢恭畢敬地回複道。

“審過了?”

“審過了,還是那位派來的。”那人被擒後本欲自盡,幸而自己有所提防,及時卸了他的下巴,把牙下藏的毒藥找了出來。

“可還有漏網的?”

“沒有,這些天屬下們迫得緊,那些人眼看完成任務無望,這才孤注一擲,糾集人手冒充倭人來闖縣衙。”想趁亂要主子的命。

“讓人混了進來,置眾人於危險之中,該當何罪?”

“屬下失職,罪該萬死,請主子責罰。”黑衣人慚愧萬分地回答道。

“念你初犯,自己去找暗四領二十杖,下不為例。”

暗四主管刑罰。

“謝主子開恩。”黑衣人——暗五感激萬分地說道,給自家主子磕了個響頭,又象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仁義伯府的人已經在縣衙大牢,昨夜那群人不管是被什麽人滅了口,但是減員是不爭的事實。也不能因為這些人自己就不過日子。

讓安家那樣一鬧,東濟所有人都知道了平安服裝廠是紀縣令家的產業,宋攸寧索性也不再避諱。次日上午,她帶著清彥幾個,在戚元敬的護送下去了服裝廠。

到了服裝廠門口,清墨聽說,急急迎了出來。

“太太來了,怎麽不早點讓人給奴婢送個信兒,奴婢好早點出來迎接。”清墨一邊上前攙扶宋攸寧,一邊說道。

宋攸寧笑道:“在家沒事,就想著來看看你們,我又不是不能走了,哪就需要你接了?”

“太太如今是雙身子,更應小心才是,有什麽吩咐的,讓人給奴婢遞個信兒,奴婢回去聽太太教誨,哪就勞太太親自跑一趟?”清墨不讚成地說道。

“行了行了,小小年紀,象老太太一樣囉嗦”,宋攸寧笑道,“下次我有事,讓人叫你回去就是。”清墨擅長針線,又老成持重,來服裝廠之前,東濟這兒,丫頭們以她為首,也就她敢這樣說宋攸寧。

清墨這才不再說。蔡鄉陪著戚元敬他們下去了,清墨親自扶著宋攸寧進了裏邊,又親自奉了茶,這才站在宋攸寧身邊。

“都站著做什麽?”宋攸寧看著清彥清墨丫頭道:“都坐下吧,我有話說。”

兩個丫頭對視一眼,清墨搬來兩個小杌子,給了清彥一個,看著清彥坐下,自己這才坐在了宋攸寧對麵。

“在這兒可還習慣?吃力嗎?”宋攸寧坐下,喝了幾口茶問道。清墨本來的誌向是成為一個厲害的繡娘,自己手中無人,非要趕鴨子上架,讓她成為一個白領。宋攸寧其實心裏還有點過意不去。

“還好”,清墨答道,“大家都很好。”自己本來是一個最下等的奴才,但太太信任自己,把這樣大的生意交給自己來管,自己怎麽也不能辜負太太。雖然也有焦頭爛額的時候,但比起太太的信任來,那些都微不足道。

“有什麽事情和蔡鄉你們商量著辦”,宋攸寧說道,“若是有什麽決斷不了的,往家裏遞個信兒。”

清墨恭恭敬敬地應了。

“好了,陪我轉轉看看吧。”宋攸寧吩咐道。兩個丫頭起身,一左一右扶著她出了屋門。看著自己攙著自己的兩雙手,宋攸寧啞然失笑。自己的身孕才剛三個多月,哪就到了讓兩個人攙著的地步了?算了,兩個丫頭也是謹慎起見。宋攸寧也沒拒絕,在她們攙扶下在服裝廠裏看了起來。

服裝廠各處井然有序,生產區、管理區,工人們都有條不紊地幹著自己的事。宋攸寧暗暗點頭,蔡鄉和清墨做的不錯,看來兩個人都成長的很快,自已可以放八成心了。

“太太看可有什麽地方奴婢們做的不周到的地方?”清墨懇切地問道。

“你們做的很好”,宋攸寧說道。“隻是倉庫亂了些,這樣盤點、出貨都比較麻煩。”

清墨點頭:“奴婢記下了,之前也想著整理,可倉庫一個人實在是忙不過來。”

“一個人不行就兩個人,每天出入庫兩個人都簽字。”還能相互監督。

“奴婢是想著,少一個人少花一份工錢,有這個人,還不如讓去車間做衣服。”清墨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當花的錢一定要花”,宋攸寧說道,“有時省點小錢,出了事最後卻要花大錢來彌補。”

清墨從身上掏出紙來記下。

“還有,我們廠裏,都是布料衣服,這些東西最是容易走水,你們一定要萬分小心,這是重中之重,萬不能粗心大意。”宋攸寧鄭重叮囑道。消防安全是大事,都是易燃物,萬一起火,財物損失還是小事,這麽多工人,若是出事,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