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宋攸寧這一病,完全好已是十天以後了。宋攸懷孕已經四個月了,肚子一天天鼓了起來。

“眼瞅了進入臘月了,該準備年禮了,阿玄和阿敬也想一想要買什麽年禮,列個單子出來,我讓人去買”,這天晚上吃過飯,幾個人都在紀昀書裏,宋攸寧笑著對他們說道:“東濟這兒的特產就不要列在單子上了,我讓人準備了,到時你們一同送回去。”

謝玄要往鎮國公府送年禮,戚元敬後來也給家裏去了信,說他來了東濟,在俞大人手下做事,還有鎮國公府的子弟也在這兒。出乎他的意料,他父親並沒有讓他回去,來信交待他俞將軍用兵是一把好手,讓他好好聽俞將軍的話,跟著俞將軍好好學;還有鎮國公府,那更是百年將門,既然是鎮國公府著力培養的子弟,那定有過人之處。

“這樣的兩人都讓你遇上了,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這是他那粗魯的老爹的原話,“不跟著學點本事回來,我打斷你的腿。”還特意讓人給他送了銀子來。

“我就不用了吧?”戚元敬有些不願意地說道,“還有阿玄,國公府什麽沒有?還讓阿玄送年禮?”又沒成親,送什麽年禮?

宋攸寧笑道:“禮多人不怪,親人之間也是如此,不在禮物的貴賤,送點東濟的特產回去,給你娘你妹妹她們買點布料首飾什麽的回去,她們定然很開心,重在那份心意。”

“阿玄也一樣”,宋攸寧又說道,“國公府當然什麽也不缺,但重在表達你的心意,讓人體會到你感念國公府的照看之情。”誰不想自己幫助的人是個知道感恩的人?若是因為人家什麽都不缺就沒有任何表示,誰還願意幫別人?

“那我一會把銀票和單子給宋姐姐。”戚元敬說道。

“不用,你們列個單子就行”,宋攸寧嗔道,“給家裏送點東西,這也是我和你們紀大哥的一點心意,若不是不知道家裏人的愛好,我就直接買了送走了。”與不用和你們商量。

“你們兩個在這兒,給我分憂,幫了我很大忙,要真論了起,還得我感謝二位兄弟,感謝二位府上才是”,紀昀也說道,“二位兄弟就聽你們宋姐姐的,把單子列出來就行。”

謝玄和戚元敬見他們夫妻說的誠摯,知道他們是真心愛護自己二人,也不和他們爭辯,都應了下來。住在府上,吃穿用度都是紀大哥和宋姐姐管,還有他們練兵的花銷,年禮與這些比起來,還真是九牛一毛。

“再想一想還有哪些親朋好友需要送的,也一並列出來”,宋攸寧補充道,“千裏送鵝毛,禮輕情意重。”

“我們知道了,謝宋姐姐,謝紀大哥。”謝玄和戚元敬道謝道。

宋攸寧用了三天時間,把幾個人要備的年禮都置辦齊。這天下午,謝玄和戚元敬回來的早,宋攸寧把節禮給他們過目。

“宋姐姐準備的很周全。”兩個人都很滿意,自己沒想到的東西,宋姐姐也給準備了。

宋攸寧拿出幾張紙攤在桌子上,招呼兩個人道,“來看看這幾樣東西,送年禮時順便讓人幫我打聽下,看有沒有人見過這些東西。”

謝玄和戚元敬都上前來看。宋攸寧先拿起一張畫著紅薯的紙道:“這個東西是長在地下的,它長在地麵上的部分是這個樣子。”她又拿過一張畫著紅薯莖葉的紙讓二人看。兩個人自是沒見過。宋攸寧笑道:“我這也是廣撒網,不知道很正常。”

“這是什麽東西?”戚元敬好奇地問道。

“這是番邦的一種糧食”,宋攸寧說道,“它有一個特點,就是產量高。”她在產量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產量有多高?”謝玄也不顧失禮,盯著宋攸寧問道。

“據說最高畝產可達五六千斤。”紀昀代答道。夫妻倆前天已經就這個問題討論過了。

“有這樣高?”戚元敬震驚地問道,“有了它,那不是再也愁百姓餓肚子了?!”

宋攸寧點頭說道:“理論上是如此,隻是這東西產自番邦,我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即便找到,還要考慮到土地的差別、種植技術等多種條件。”

謝玄接過話說道:“就算是畝產一千兩千斤,那也很好啦。”有了他,大宸百姓再也不用忍饑挨餓了。

“既是番邦的東西,我們去哪裏找種子?”戚元敬有些泄氣地說道,“宋姐姐在哪裏見過這東西?”

“所以才讓你們都幫著問,說不定有去番邦經商的人見過這東西。”宋攸寧說道,“我也是以前在一本書上見過。”

“什麽書?”戚元敬問道。

“不記得了,為此來前我還特意回了一趟宋府,把家裏書房的書全翻了一遍,也沒找到”,宋攸寧自嘲地說道。

“那書上可提到去哪個方向找?東洋還是南洋?還是往北往西?”謝玄問道。

“好似說南洋有。”宋攸寧說道。

“那我們就往南洋找。”謝玄說道。若實在是沒人見過,那就派人去南洋。

戚元敬這時也說道:“等下我把這畫臨摹幾份,也讓家裏人托人去打聽。”

“不急,這些我和你們紀大哥都臨摹了一些,這裏還有幾樣東西,到時你們一起拿去托人打聽。”宋攸寧笑著說道。拿過那一遝畫著土豆、棉花、辣椒的紙,一樣一樣給他們介紹起來,“這是棉花,能做棉衣、被子;這是一種菜,也可以當成糧食,它和上麵說的那個有個相同的特點,就是產量高;這是調料,有了它,做出的食物味道能好不少……”

謝玄和戚元敬被她的話說得熱血沸騰,聽說宋攸寧和紀昀臨摹了二十份,兩個人一起搖頭:“太少了,我們再臨摹些。”

兩個人也不等明天,在紀昀書房裏取了紙筆,立時就臨摹起來。紀昀見狀,也和他們一起臨摹。宋攸寧看著他們也不打擾,自己出去了。